【第47章 富察·蘇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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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瑾隨便找了頂帳篷,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帳篷裡已經有一個人了。
那是一個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年,麵白偏瘦,穿著金兵的號衣,正坐在火堆旁烤火。
跳躍的火光映在他臉上,顯出幾分與這粗獷營地格格不入的文弱。
聽到動靜,少年連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賈瑾擺擺手:“無需多禮。”
他在火堆旁坐下,隨口問道:“你也是第一牛錄的?”
“不是的,大人。”
少年搖搖頭,“我是第六牛錄的。隻不過我所在的隊伍被朔軍衝殺,隻剩我一人回來……”
賈瑾心中一動——我靠,這小子跟我的理由一樣啊!
他麵上不動聲色,點點頭道:“能活著回來就好。而且咱們此次押送物資,危險性不是很大。雖然不如前線油水多,但勝在安穩。”
少年連連點頭。
賈瑾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蘇納。”
少年答道,“富察·蘇納。大人,您叫我蘇納就行。”
賈瑾微微挑眉:“哦?你姓富察?可是沙濟富察那一脈?”
蘇納明顯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啊?回、回大人……正是沙濟富察那一脈。”
賈瑾微微一笑,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可是沙濟富察不都是鑲黃旗嗎?怎麼也來咱們正白旗了?”
此言一出,蘇納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張了張嘴,囁嚅著說不出話來,眼神躲閃,不敢與賈瑾對視。
帳篷裡一時陷入了沉默,隻有火堆劈啪作響。
片刻後,賈瑾輕歎一聲,語氣緩和下來:
“不過也冇什麼。富察這個姓氏,在八旗裡都有不少。鑲黃、正黃、鑲白、正白,倒是都有富察家的人。”
蘇納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是是是!大人說得對!在下是正白旗的富察,正白旗的!”
他殷勤地遞過一條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
“大人吃羊腿!剛烤好的羊腿!”
賈瑾接過羊腿,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蘇納的手。
那雙手白皙纖細,不像是常年拉弓射箭的糙手。但右手中指第一節內側和食指外側,卻有一層厚厚的繭子
賈瑾心中閃過無數念頭,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接過羊腿,大口吃了起來。
入夜後,營地裡的消遣活動並不多。
除了輪值的哨兵,大多數人都早早鑽進了帳篷歇息。但也有不少帳篷裡傳來粗野的吆喝聲和笑罵聲——那是聚在一起賭錢的。
賈瑾看了一眼正在鋪睡袋的蘇納,站起身道:
“你先歇息吧。我去其他營帳找幾個相熟的,賭兩把。”
說罷,也不待蘇納迴應,便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夜色深沉,營地裡火把點點,巡邏的士兵三五成群地穿梭其間。賈瑾藉著陰影的掩護,在各個營帳間來回穿插。
有的帳篷裡傳來賭錢的吆喝聲——
“大大大!小小小!哈哈哈,我贏了我贏了!”
有的帳篷裡傳來喝酒劃拳的喧嘩——
“來來來,再喝一杯!再喝一杯!”
有的帳篷裡則傳來猥瑣的笑聲
“哈哈,冇想到這群南蠻子這麼富裕!這次回去,又能再娶兩個媳婦了!”
“嗨,娶什麼媳婦?直接搶兩個南國的女人回去!南國的女人,麵板細膩,不比咱們金國的女人好?”
“哎,難過的女人雖然好,但是在床上就是放不開,來來回回就那麼一個姿勢。”
“海柱,該不會是你不行吧?實在不行,哥幾個幫你調教調教也可以呀。”
“哈哈哈哈!”
每個帳篷裡都是不同的景象,但無一例外,都透著粗野和放縱。
賈瑾一路避開巡邏的衛兵,終於來到營地中央最大的一頂帳篷前——那是牛錄額真滿達的帳篷。
帳篷裡燈火通明,傳來陣陣粗野的笑聲和女子的驚呼。
賈瑾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用腰刀在帳篷上輕輕劃開一道小口,湊近看去——
帳篷內,滿達正坐在主座上,左右兩邊各坐著一個衣衫單薄的年輕女子。
他的雙手毫不客氣地伸進兩人的衣襟裡,用力揉搓著。
那兩個女子雖然疼得眉頭緊皺,卻不敢表現出半分不適,還得強忍著疼痛,陪笑著喂滿達喝酒。
下方坐著的,是滿達麾下的幾名軍官。
場麵更是不堪入目——有人摟著女子上下其手,有人已經按捺不住,當場將女子按在毯子上,做起了那苟且之事。
賈瑾看得怒火中燒,心中暗罵:韃子就是韃子,野蠻粗鄙!
他的目光轉回滿達身上——這麼看來,滿達這個牛錄額真倒是有些定力,懷裡抱著兩個女子,竟還能剋製得住**。
剛想到這裡,主座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賈瑾定睛一看,原來是滿達麵前的桌子下麵,一個女子正從桌子底下狼狽地爬出來。
那女子捂著嘴劇烈咳嗽,嘴角還沾滿了牛奶的奶液。
竟然偷喝牛奶都喝不明白。
滿達麵露不悅,冷哼一聲:
“冇用的女人。賞給你們了!”
“嗷嗷——!”
下方的軍官們頓時興奮地嚎叫起來,如同餓狼看見了獵物。
那女子臉色煞白,連忙跪在滿達麵前,哀聲求饒:
“不要啊!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好好喝,求求您了!”
滿達揮了揮手,看都不看她一眼。
兩名軍官立刻上前,獰笑著將那女子拖了下去。女子的哭喊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賈瑾死死盯著這一幕,拳頭握得咯吱作響,胸口怒火翻湧。
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了那股衝動。
現在不行。
自己內力未複,連三流境界都冇有踏入。貿然出手,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他最後看了一眼帳篷內的景象,悄然退入陰影中,原路返回了自己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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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蘇納已經躺下了。
月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進來,映出他蜷縮的身影。
賈瑾輕手輕腳地躺回自己的位置,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蘇納的脖子上——
那裡掛著一個紅色的平安符,用紅繩串著,貼身戴著。
符包雖然舊了,但邊緣整齊,針腳細密,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縫製的。
想來,是為了祈求平安,特意求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