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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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間的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颳得人臉頰生疼。
賈瑾靠在一棵老鬆的樹乾上,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賈瑾一路向北,走了約摸兩個時辰,忽然想起一個要命的問題。
“係統,”
他在心中呼喚,“我此次前往金國,會不會太危險了?我既不會說滿語,又冇有剃髮,這一路上萬一碰到金兵盤查,豈不是當場露餡?”
“這個簡單。”
係統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滿語我直接灌輸到你腦海裡就行。”
話音剛落,一股陌生的資訊流湧入賈瑾的識海。
那些彎彎繞繞的發音、古怪的語法、常用的詞彙,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記憶中。
片刻之間,他便感覺自己彷彿從小在滿語環境中長大一般,聽說毫無障礙。
“至於剃髮——”
係統繼續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此金國非彼金國,它與你原來時代的清朝隻是平行相似而已。”
“就像你原來的時代是明朝,而在這裡則是立國六十餘年的朔朝。
金國現在百分之六十的人口都是漢人,而且他們也冇有頒佈剃髮令,所以,你不用剃髮。”
賈瑾鬆了口氣。
“而且,”
係統補充道,“像這些蠻夷本就羨慕我天朝華夏文明,處處模仿我等。
即使是在金國內部,現在他們也以蓄髮為榮。你這頭髮,在他們眼裡反而是身份的象征。”
“那就好……”
賈瑾點點頭,又想起另一個問題,“那我的身份呢?如果冇有一個合理的身份,我怕是到不了金國吧?”
係統沉默了片刻。
“好了,”
片刻後,它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給你更改了一下。你現在的身份是——海西女真烏拉部國主滿泰的遠房堂弟的女兒的兒子。”
賈瑾愣了愣:“……好遠的關係。”
“簡而言之,”
係統解釋道,“你現在算是努爾哈赤的大妃——烏拉那拉·阿巴亥的遠房侄外甥。”
賈瑾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也冇算清楚這關係到底有多遠。
“不用算了,如果關係太近的話,很容易看出一眼假,反而露餡。
像這種遠房旁支,烏拉國破滅後四散逃亡的,誰也說不清有多少族人,根本無從覈對。”
“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嗎?”他問。
“當然了。”
係統理直氣壯,“最起碼一分鐘之前,你是真實存在過的。”
“……”
“因為剛剛你所在的小隊被路過的義軍所斬殺。我掃描了一下死亡名單,發現此人與你長得有七分相似。
而且他冇有其他複雜的背景,隻在老家有一個妻子海蘭和一個三歲的兒子。”
係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所以你現在的身份是——正白旗第三甲喇第七牛錄的撥什庫,名字叫做烏賴。”
賈瑾消化著這些資訊,心中五味雜陳。
烏賴。
撥什庫(滿語:領催,低階軍官)。
有妻子,有兒子。
死於亂軍之中。
放心,汝妻子吾養之,嘎嘎嘎嘎。
按照係統提供的地址,賈瑾走了約摸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了那個村莊。
還冇靠近,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
村莊屍橫遍野。
有穿著粗布衣裳的村民,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
也有幾個穿著金兵服飾的屍體,身上帶著刀傷箭孔。顯然,這裡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賈瑾屏住呼吸,踩著滿地的血跡,在屍體間穿行。
終於,他在一堆屍體中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穿著金兵的號衣,胸口一道深深的刀痕。他的麵容……
賈瑾蹲下身,仔細端詳。
確實,與自己有七分相似。
同樣的濃眉,同樣的鼻梁,同樣的臉型輪廓。隻是他比自己稍矮一些,麵板也更粗糙一些。
“兄弟,得罪了。”
賈瑾低聲道,伸手解下他身上的號衣,又取下腰間的腰牌。
那是一塊木製的腰牌,正麵刻著滿文,背麵刻著一個數字。
賈瑾辨認了一下——正白旗第三甲喇第七牛錄,撥什庫烏賴。
他脫下自己的衣服,換上那身帶著血跡的號衣。大小倒也合適。
又將腰牌係在腰間。
最後,他看了一眼那張與自己相似的麵孔,默默道:
“你放心,若有機會,我會照顧好你的妻兒。”
說罷,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屍橫遍野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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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營地。
營帳連綿,旌旗招展,不時有巡邏的騎兵穿梭其間。
營地周圍燃著火把,將夜色照得通明。
賈瑾深吸一口氣,大步向營門走去。
“站住!口令!”
兩名守衛立刻舉起長矛,攔住了他的去路。
“山。”賈瑾用標準的滿語答道。
“回令?”
守衛對視一眼,回答道:
“虎”
口令通過。兩名守衛收起長矛,讓開了道路。
賈瑾剛走進營門,一個穿著軍官服飾的中年男子便迎麵走來。他上下打量著賈瑾,皺眉道:
“你怎麼自己一個人?你是哪個牛錄的?”
賈瑾看了他一眼——這人的裝扮比普通士兵精緻些,腰間掛著代表身份的腰牌,應該是牛錄額真(滿語:佐領,掌管一牛錄的軍官)。
他連忙行禮,用滿語恭敬地答道:
“回額真的話,在下是正白旗第三甲喇第七牛錄撥什庫烏賴。我所在的小隊遭遇朔國義軍埋伏,隻有在下一人……活著回來了。”
他說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悲痛和疲憊。
那牛錄額真點點頭,神色緩和了些。
賈瑾又疑惑地問:
“敢問額真,這裡……不是我第七牛錄的防區嗎?怎麼不見我牛錄的人?”
“原來如此。”
那牛錄額真道,“我叫滿達,是第一牛錄的牛錄額真。”
他歎了口氣:“因前方戰事吃緊,咱們整個第三甲喇全都去了南邊。隻留下我這一個牛錄負責運送物資回赫圖阿拉,同時也收留你們這群走散了的潰兵。”
他拍了拍賈瑾的肩膀:“能活著回來就好。自己找個營帳住下吧,明日一早隨我返回赫圖阿拉。”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賈瑾,轉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賈瑾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冇想到這麼順利就混進了金軍營地。
有係統,果然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