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選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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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擦黑,賈瑾小院的門房便熱鬨起來。
三三兩兩、或獨行的青壯漢子,趁著暮色掩護,陸續出現在門口。
他們大多穿著粗布短打,麵容被風吹日曬得黝黑粗糙,眼神裡帶著莊稼人特有的質樸,又混雜著一絲緊張與期盼。
門房的小廝早得了賈瑾的嚴令,見有人來問詢親衛之事,也不多盤問,隻覈對了是來自府上莊子或附近村落,便客客氣氣地將人引到賈瑾所在的院子。
院子裡已經點起了幾盞氣死風燈,昏黃的光線映出賈瑾挺拔的身影。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陸續到來的應征者,粗略一看,竟有三四十人之多。
“怎麼白天冇過來?”
賈瑾隨口問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含混的解釋。
“回、回大人,小的白天在地裡收尾冬藏的活計,脫不開身……”
“小人家住得遠,趕了一下午的路,這纔剛到……”
“家裡老孃身子不爽利,伺候完了纔敢出來……”
理由五花八門,真假難辨。
賈瑾心中瞭然,白天無人問津,定是有人暗中施壓或散播了不利訊息。
他也不戳破,隻點了點頭,朗聲道:
“我隻招募二十人,充作親衛。
標準有三:
一,身家清白,無劣跡;二,身強體壯,能吃苦;
三,需有一技之長——能開一石弓者,或通曉拳腳棍棒者,優先。”
說罷,他一揮手。早有準備好的仆役抬出幾張製式的一石硬弓,並列擺放。
“能開滿此弓者,到左邊候著。不通弓馬但自信拳腳兵器出眾者,到右邊候著,稍後演示。”
人群一陣騷動,隨即開始有序上前嘗試。
首先上前的多是附近村落的良家子。
他們常年勞作,臂力不弱,但開硬弓不僅需要力氣,更需技巧。
有人憋紅了臉,青筋暴起,也隻能拉開七八分;
有人勉強開滿,卻已手臂顫抖,難以持久。
陸陸續續,有七八人成功開滿,帶著興奮與驕傲站到了左邊。
緊接著上前的,是幾個賈府的家生子。
這些家奴的後代,雖也需勞作,但比起純粹務農的良家子,生活相對好些,有些祖上甚至是跟隨過老國公的親兵家將,家傳一些粗淺的拳腳功夫,對弓馬也不陌生。
他們開弓的動作明顯更熟練,發力也更沉穩,成功率頗高,又有五六人過關。
賈瑾在一旁靜靜觀察,偶爾會問上一兩句。
他走到一個成功開弓的家生子麵前,此人二十出頭,身材敦實,眼神裡透著股機靈勁兒。
“你叫什麼?為何想來當親衛?”
那家生子連忙躬身:
“回二爺,小的叫石頭。是……是小的爺爺叫小的來的。小人的爺爺當年就是跟著老國公爺的親衛,後來傷了腿才退下來。
爺爺說,跟著主子當親衛,是護主的榮耀,也是咱家生子的本分!讓小的務必來試試,不能給祖上丟人!”
賈瑾微微頷首,又看向另一個開弓成功的良家子,那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手掌佈滿厚繭,一看就是乾慣了重活的。
“你呢?為何想來?”
那漢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低聲道:
“回大人……今年年景不好,地裡收成差,家裡弟妹多,張嘴吃飯的也多……聽說大人這裡月銀給得厚,還有安家錢……就想著來碰碰運氣,給家裡掙條活路。”
回答樸實無華,卻透著生活的沉重與擔當。賈瑾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若選中,好生乾。”
弓試過後,是拳腳棍棒的演示。
右邊那群自覺力氣不足或不懂開弓的漢子,紛紛拿出看家本領。
有練過幾天莊家把式的,虎虎生風;
有使得一手好棍棒的,舞得密不透風;
也有純粹靠著一股蠻力,招式粗糙卻勁道十足的。
賈瑾看得仔細,不時點頭或搖頭。
他雖年輕,但身負係統灌輸的武學見識和內力,眼力遠超常人,一眼便能看出這些人招式的實用性、發力是否得當,以及最重要的是否有那股敢打敢拚的血勇之氣。
篩選持續了近兩個時辰。
最終,賈瑾從這數十人中,挑選出了二十人。
其中能開硬弓者十一人,拳腳棍棒出眾者九人。
有家生子,也有良家子,年齡多在十八到二十五之間,正是體力精力最旺盛的時候。
“你們二十人,從此刻起,便暫歸我賈瑾麾下,充作親衛。”
賈瑾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這二十張或激動、或忐忑、或堅毅的麵孔,
“今夜回去休息。明日一早,辰時初刻,準時到榮國府西側門集合,不得延誤。
屆時,會為你們分發甲冑兵器。醜話說在前頭,既入我麾下,便需嚴守軍紀,令行禁止。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絕無二話。明白嗎?”
“明白!”
二十人齊聲應道,聲音在寂靜的夜晚傳出老遠。
“好,都散了,明日準時。”
賈瑾擺擺手。
眾人行禮後,三三兩兩散去,不少人臉上還帶著夢幻般的興奮,低聲交談著那三兩月銀和十兩安家銀該如何使用。
等送走最後一人,院子重新安靜下來,已是後半夜。
賈瑾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額角,心中卻頗為滿意。這二十人底子都不錯,稍加訓練,便是可用的力量。
他轉身回到內室。今晚輪值的是晴雯。屋內炭火溫煦,床鋪已整理得妥帖。
晴雯穿著一身素淨的藕荷色寢衣,正坐在燈下做著針線,昏黃的燈光映著她精緻靈秀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聽到動靜,她連忙起身。
“爺回來了。”
她聲音清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可要奴婢伺候泡泡腳,解解乏?”
“不用了,時辰太晚,直接歇息吧。”
賈瑾擺擺手,走到她麵前。
晴雯上前,熟練地為他解開外袍的繫帶,褪下外衣。
她的手指纖細,動作輕巧,隻是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觸碰間,賈瑾能感覺到她身子似乎有些僵硬。
燭光下,她白皙的臉頰飛起兩團淡淡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連頸子都泛著粉色,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賈瑾想起昨夜與小禾之事,再看晴雯此刻情狀,心中頓時明瞭。
這丫頭怕是聽到了什麼。
他忽然伸手,攬住晴雯那不堪一握的纖腰,稍一用力,便將她帶入了自己懷中。
晴雯猝不及防,低低驚呼一聲,手中剛解下的外袍滑落在地。
賈瑾左手順著她柔韌的腰肢滑下,輕輕搭在那挺翹圓潤的臀瓣上,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受到驚人的彈性和熱度。
右手則悄然探入她微微敞開的衣襟,觸手一片溫潤滑膩,隨即準確地握住了一側豐盈的柔軟,那飽滿的弧度與驚人的彈性,讓他心中亦是一蕩。
“爺~”
晴雯渾身一顫,聲音陡然變得又軟又糯,帶著顫音,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他貼近,那雙向來清亮倔強的眸子裡,此刻水光瀲灩,盛滿了羞澀與一絲隱秘的期待。
賈瑾低頭,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放心……你們四個,一個也跑不掉……”
晴雯的身子更軟了,彷彿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隻能倚靠在他懷中。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帶著一絲好奇與大膽,被摟住的右手,竟也悄悄地、試探性地向下探去……
下一刻,她猛地睜大了眼睛,俏臉上的紅暈瞬間加深,如同滴血一般,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啊……?”
她倒吸一口涼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詫,“這麼大……怪不得……那晚小禾叫得那般慘……”
後麵的話,她羞得再也說不出口,整個人如同煮熟的蝦子,將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賈瑾的胸膛。
賈瑾低笑一聲,不再多言,擁著這具溫香軟玉、顫抖不已的嬌軀,走向內間那鋪著錦被的寬大床榻……
紅燭搖曳,錦帳低垂,細碎的聲響與壓抑的嬌吟斷續傳出,直至東方微露魚肚白,方纔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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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時,小禾見賈瑾平日起身練功的時辰已過,屋裡卻還冇動靜,心下奇怪,便輕輕推門進了內室。
一眼便看到床榻上相擁而眠的兩人,以及淩亂的被褥間那抹刺目的暗紅痕跡。
小禾的臉“唰”地紅了,連忙低下頭,卻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去。
此時,賈瑾已然醒了,正自行起身。見小禾進來,他神色如常,隻道:
“過來給爺更衣。”
“是。”
小禾連忙收斂心神,快步上前,拿起早已備好的常服,小心地替賈瑾穿戴。
賈瑾一邊伸展手臂配合穿衣,一邊低聲吩咐:“晴雯昨夜累了,今日讓她好生歇息一日,不必當值。院裡的事,你多照看著些。”
小禾瞥了一眼床上猶自沉睡、眉宇間帶著倦意與一絲滿足的晴雯,心中明瞭,低聲道:
“是,奴婢知道了,爺放心。”
用過早膳,賈瑾精神抖擻地來到西側門外的空地。
二十名新選出的親衛,早已按照吩咐,一個不落地準時趕到,排成了雖不整齊卻勉強看得過去的佇列。
他們換上了府裡發放的統一青色短褐,精神麵貌比昨夜好了不少,隻是眼中還帶著初來乍到的生疏與緊張。
賈瑾滿意地點點頭,帶著他們前往府中庫房。
有老太太的話在先,庫房管事早已將二十套嶄新的裝備準備妥當:
二十套製式皮甲、二十杆白蠟木杆紅纓長槍、二十柄帶鞘腰刀,以及二十副角弓並配套箭囊箭矢。
“領了裝備,原地穿戴整齊!”賈瑾下令。
一陣略顯忙亂的叮噹聲響後,二十名青壯漢子披甲持械,雖動作生疏,卻也初具了幾分軍卒的模樣,個個挺胸抬頭,自覺威風了不少。
賈瑾走到佇列前,沉聲道:“裝備,是給你們保命、殺敵用的,不是穿著好看的!接下來兩日,你們要做的,就是彼此熟悉,熟悉你們手中的傢夥,更要熟悉你們身邊的同伴!”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
“我會教你們最基本的戰陣配合與行進佇列,不求你們立刻精通,但求你們在兩日內,牢牢記住基本的陣型變化與號令反應!
這兩日,你們的吃喝用度,皆由府裡供給,不必操心。但若有人偷懶耍滑、不聽號令——”
他聲音陡然轉厲:“立刻捲鋪蓋走人!安家銀追回,永不錄用!聽明白冇有?!”
“明白!”
二十人齊聲吼道,聲音比剛纔響亮了不少,眼神中也多了幾分認真與凜然。
“好!”
賈瑾不再廢話,開始親自示範並講解最基本的行軍佇列、轉向、以及一個小型圓陣、方陣的排列與變化。
這些內容看似簡單,但對於從未受過任何軍事訓練的莊戶子弟和家奴而言,卻需要反覆練習才能形成肌肉記憶。
賈瑾教得耐心,卻也嚴厲。
動作不到位的,立刻指出;反應慢半拍的,要求重複;佇列歪斜的,全體重來。一個上午,就在枯燥卻必要的反覆演練中度過。
午間,府裡送來了豐盛的飯食,大桶的米飯,大盆的燉肉燴菜,管飽管夠。
這些新兵吃得滿嘴流油,對賈瑾和賈府的感觀又好了幾分。
下午,賈瑾開始傳授最基礎的樁功與發力技巧。“
戰場廝殺,不是街頭鬥毆,光有蠻力不行,要懂得節省力氣,要懂得如何更有效地出槍、揮刀!”
他示範著最樸素的刺槍、劈砍動作,強調腰馬合一,力從地起。
有人悟性高,很快掌握要領,刺出的槍明顯更穩更快;有人則顯得笨拙,賈瑾也不厭其煩,單獨糾正。
空曠的場地上,呼喝聲、腳步聲、兵器破空聲此起彼伏。
二十名親衛,在賈瑾的督促下,揮汗如雨,漸漸褪去最初的散漫與生澀,眉宇間開始凝聚起一絲屬於軍人的專注與堅毅。
賈瑾看著在夕陽下認真操練的眾人,心中盤算:時間太短,隻能填鴨式地灌輸些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