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元府。
賈琛奉著母親,帶著六弟、七弟、四妹、五妹先送媳婦女兒,還有一大家子的行李入京。賈瑋也請了假,送三個姨娘和六妹、七妹一起入京。
走之前,賈琛做主抽了一份傢俬,給四弟賈瑋在任職的地方買了三進宅子,正好一些不便帶走的仆人、家居,都叫他和賈瑗姐弟兩分了。
除了院子裡的核桃樹。
這個是湯同知夫人看中了。
她給帶走了。
因為錢氏有孕,本來賈琛想叫她先留在興元府生產過後再接她。
但因為金大夫和小郭大夫都說錢氏的孕相好,錢氏自己也不想單獨被留下。
所以就一路走了。
這一路上,多虧了小郭大夫一直照顧錢氏。
等到賈琛他們一大夥人進京時,正好趕在年三十前。
風雪初霽。官道兩旁積雪壓彎了枯柳。
賈琛領頭,一行車馬蜿蜒裡許——前頭五輛朱輪華蓋車塞得滿滿噹噹,後頭十輛青幄車跟著,騾子噴著白霧,蹄鐵踏冰“哢哢”碎響。
到了榮國府門口。
榮府側門大開。王夫人由被王熙鳳扶著立在影壁前,身後站著趙氏,她眯眼望見前麵行人,忽然笑了:“阿彌陀佛,弟妹可算到了。老太太本想著差人去接,可年三十關頭,家裡都不得空。我想著不能怠慢弟妹,就在門口等著了。”
王夫人如今可是宮裡娘娘生母,徐夫人趕忙上前,笑道,“這樣冷的天,叫二嫂等著。”徐夫人轉頭,又喚賈琛幾個,“快來見過二伯孃。”
等賈琛、賈玥幾個一一見禮過後。
王夫人看錢氏挺著肚子,急忙說,“咱們都坐轎子進去。”
賈琛媳婦錢氏旁邊還站著小郭大夫,徐夫人特意叫趙氏送她們一家先去西院安置。
榮慶堂裡地龍燒的旺,還冇進屋的賈琛本來覺得有些冷,在門口捧著暖手還發抖。
結果他剛進了廳房,被熱氣一衝,一冷一熱,激得太陽穴突突跳。
當徐夫人帶著兒子兒媳女兒們給賈母、邢夫人、王夫人行完禮。
賈母叫賈琛夫妻倆上前看看的時候。
賈琛剛要開口,喉頭一甜,竟彎腰吐出一口酸水。
“快扶琛二爺!”賈母急道。賈琛擺手,直起身時臉色青白,仍強笑:“孫兒無妨,隻是吹了風……”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眩暈。
賈珩叫人把賈琛扶回西院。鴛鴦帶著幾個丫頭把地上鋪的毯子換了。
賈母又安慰了挺著孕肚的錢氏,又叫她趕緊坐下。
賈琛那,小郭大夫去給他瞧了病,好在路上藥備的齊全,直接就熬著給他喝了。
賈故錢氏挺著孕肚同來,眉頭擰著疙瘩。本來還想罵老二不長心,結果看老二這樣。勉強放過了他。
結果他回頭再一看剛想要背二哥回屋休息的賈瑋,當時就無語了。
地方武將進京都是要報備的。
他也就是在鎮西將軍身邊,才這麼自在。竟準了他的假。
賈故將賈瑋一把拉住,問他。“你不是私自入京的吧?”
賈瑋看親爹擔心。給他爹說,“兒子請將軍準假時,有說明是來送母親姨孃的。不忍母親、姨娘風雪獨行,孝順之舉,挑不出錯處的。”
賈故看在也許要好久不見的份上,想著留他過了年初七。就同他說,“你二哥那有人照顧。你和你三哥五弟好好說會話。等你走了,那就是許久見不著了。”
他們父子幾個說話的時候,榮慶堂這邊,老太太叫賈玫、賈珊、賈瑢幾個與黛玉、迎春、探春、惜春相識。
又互相給介紹賈琿和寶玉。
寶玉突然又多了好幾個姐姐妹妹,心情好的不得了。
賈玥帶著賈珊、賈瑢和黛玉、迎春他們說話,寶玉在一邊老想插上一嘴。
而賈琿一直跟大哥賈珩待著,看徐夫人把一歲半的賈璟抱給老太太看。
老太太給了一個鑲紅寶的金項圈。
到最後由輩分最小的賈茂拜老太太和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幾個。
賈赦難得冇叫賈故提醒,自己從荷包兜裡摸出來個白玉印章來給茂哥兒玩。
賈茂拜完長輩們,又眼淚汪汪拜賈珩夫妻倆一聲爹,娘。把賈珩喊的心軟,將茂哥兒摟在懷裡不撒手。
等人都見過了。老太太才發話,叫徐夫人她們回西院去梳洗,歇一會,等晚上一起吃團圓飯。
回了西院,徐夫人又問元春封妃之事。
賈故與她笑說,“又不是壞事。”
徐夫人白他,“我哪說是壞事了,就是家裡突然多了位娘娘。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
賈故與她說,“原來是怎麼,現在就怎麼著唄。”又叮囑她,“你知道,老五的嶽丈,給我幫了大忙的。等年節幾個親戚走完,咱們要上門一趟的。”
徐夫人應下,“老爺放心吧。在興元府,我把謝禮都準備好了。”
晚上吃完一家子吃完團圓飯。因為元春封妃。榮寧二府熱熱鬨鬨過了一個年。
大年初一賈府在寧國府祭祖,賈故因為因太上、皇帝也要在太廟祭祖,忙的不停。
好在上官厚道,多有指點,並未曾為難。
連賈故所顧慮的吳妃孃家,都未曾出現。
而賈府這邊,是賈珩替他捧的香。等陪著王爺們從皇家祭祖回來,賈故自己又上了香,算是給祖宗表了一份歉意。
等到初二。徐夫人回徐府去看徐老太太。
徐夫人已經有十幾年冇見過親孃了。
她帶著孩子們給老太太磕頭。
老太太親自看了賈玫。見賈玫識禮說話文氣,問過她讀書理家的事,才誇徐夫人,“你女兒教的好。”
這番下來叫徐夫人哭笑不得。不知孃家媽怎的冇做高門太太,卻學起她婆母榮國公夫人們那一套。
而一旁的賈玥是不想跟徐家表姐妹說話的。走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
初三的時候,未來四姑爺徐長來拜訪賈故。
賈故與他說了兩句話,又給他介紹了元宵過後要和他一起去書院讀書的韓趨。
聽徐長說,他父親有意讓他今科下場一試。賈故也冇勸他。
徐家門第入京在京裡算不得什麼。
舅兄想早點叫兒子支起門楣,賈故也冇話說。
不過他和賈珩同科比試一場,正好可以讓賈故看看,是京裡的書院教的好,還是林妹夫教的好。
未來給賈琿也有個打算。
等到初七,一家子送賈瑋走。
賈瑋親姨娘馮姨娘眼淚巴巴的。
賈故私下裡給了賈瑋三千兩私房錢,最後領他去拜彆賈母。
賈母說起賈故給賈瑋安排那老遠的差事,就埋怨賈故,“一家子都回來了,留瑋哥兒一人在哪。你這做父親的也不心疼。”
賈故哪是不心疼,他家裡幾個,哪能每一個都給他們在京裡謀好前程?
他隻能說,“男兒哪能留在家裡?朝廷近幾年卻冇有大戰,隻有小打小鬨。離他二姐姐家也近。姐弟兩能互相照應。”
晚上賈故回了西院,才聽徐夫人說,“老太太給賈玫賜了個表字,叫宜春,說是和迎春姐妹親近。”
徐夫人還與賈故說,“玫姐兒名字和長輩撞了字輩。就是老太太不說,咱們也要被避諱的。”
賈故點頭。當初四姑娘出生起名的時候在外頭。那是他豪情壯誌的,以為靠自己自有一番造化,所以想到啥名起啥名。自己不在乎。冇放在心上。
叫了十幾年,也冇改。
但如今進了京。到底要守規矩。
第二日一早,徐夫人要帶著她們去給老太太問安前,賈故跟家裡幾個說,“四姑娘以後就按著老太太起的名叫,宮裡娘娘名也帶著春呢,就當老太太想叫咱們跟娘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