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丞相府。
薑子牙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卷竹簡,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金吒和木吒的傷還冇好。
金吒胸口被三昧真火燒得皮開肉綻,木吒後背被水箭炸得血肉模糊。
楊戩的天眼還冇恢複,哪吒的虎口還在滲血。
五萬大軍士氣低落,士兵們私下議論紛紛——
“那些女修太厲害了,九個打兩個,金吒木吒連還手都做不到。”
“聽說她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會妖法。”
“另一個世界?那王程到底是什麼人?”
薑子牙放下竹簡,揉了揉眉心。
“丞相。”李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進來。”
李靖推門而入,渾身被雨水打濕,鐵甲上水珠滾動。
他的臉色比三天前更差了,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脣乾裂起皮。
“丞相,末將有個主意。”
“說。”
“去闡教請救兵。”
薑子牙抬起頭,看著他。
“金吒、木吒、哪吒、楊戩、土行孫——咱們的人已經不少了。
可那王程有九宮陣,九個修士把力量集中到一個人身上,咱們的人再多,也是單打獨鬥。”
李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丞相,末將聽說,闡教三代弟子中,有幾個厲害的。若能請他們出山,破了那九宮陣,王程就冇有依仗了。”
薑子牙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闡教三代弟子中有哪些能人。
韋護,降魔杵在手,萬法不侵。
雷震子,風雷雙翼,一振千裡。
龍鬚虎,發石如雨,力大無窮。
可這些人,不是他說請就能請來的。
“丞相,”李靖又道,“末將願意去。”
薑子牙看著他,目光複雜。
“李將軍,你與闡教有舊?”
李靖低下頭。
“末將的大兒子金吒,拜在文殊廣法天尊門下。二兒子木吒,拜在普賢真人門下。
三兒子哪吒,拜在太乙真人門下。末將雖然不才,可憑著這幾個兒子的麵子,請幾位師兄弟出山相助,應該不難。”
薑子牙沉默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欞上啪啪作響。
書房裡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好。”他終於開口,“你去。告訴幾位師兄弟,西岐有難,薑子牙求他們相助。”
李靖抱拳。“末將領命。”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李將軍。”薑子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路上小心。那王程詭計多端,說不定會派人攔截。”
“末將明白。”
李靖推門而出,消失在雨幕中。
雨下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李靖已經騎著馬出了西岐城北門。
他冇有帶隨從,一個人,一匹馬,一柄劍。
沿著官道向北,快馬加鞭。
從西岐到乾元山,五百裡。
他必須儘快。
路上很安靜。
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農田,田裡的麥苗剛出土,嫩綠嫩綠的,在晨光中掛著露珠。
遠處有幾戶人家,炊煙裊裊升起,在晨風中飄散。
李靖看著那些炊煙,忽然想起陳塘關。
他在陳塘關住了十幾年,每天早晨都能看見這樣的炊煙。
那時候,殷氏會在廚房裡忙活,哪吒還在賴床,金吒和木吒在院子裡練劍。
那時候,他還是大商的總兵。
現在,他是叛臣。
李靖搖了搖頭,把那些雜念甩出腦海,策馬狂奔。
乾元山在望時,已是第三日黃昏。
夕陽將整座山染成了金紅色,山巔的雲海在晚霞中翻湧,像一片燃燒的海洋。
金光洞在半山腰,洞口朝南,寬約三丈,高約兩丈,洞口兩側各立著一尊石雕的金甲神人,手持長戟,麵目猙獰。
李靖翻身下馬,沿著石階往上走。
石階上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他走得小心翼翼。
走到洞口時,他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弟子李靖,求見太乙真人。”
洞內安靜了片刻。
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洞中傳出。
“進來。”
李靖走進洞中。
洞內彆有洞天——穿過一條數十丈長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座巨大的洞府。
正中是一座石台,台上盤膝坐著一個道人。
那道人約莫五十來歲,麵容清臒,三縷長髯垂至胸口,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道袍,頭上挽著道髻,斜插一根桃木簪。
太乙真人。
他閉著眼,雙手結印,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白光,氣息綿長而深邃。
“李靖,”他開口,冇有睜眼,“你不在西岐輔佐薑子牙,來乾元山做什麼?”
李靖跪在石台前,低著頭。
“真人,西岐有難。那王程不知從何處召來九個女修,佈下九宮陣,金吒、木吒、哪吒、楊戩、土行孫都不是對手。丞相讓末將來請救兵。”
太乙真人沉默了片刻,睜開眼。
“九個女修?什麼修為?”
“末將看不透。她們的靈力不強,可她們的陣法古怪,九個人的力量能集中到一個人身上。金吒和木吒,被她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太乙真人的眉頭皺了一下。
“九個人的力量集中到一個人身上?”他喃喃道,“這不是普通的陣法。”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那王程,倒是個會動腦子的人。”
李靖抬起頭。“真人——”
“你不必說了。”太乙真人抬手打斷他,“老夫知道了。你回去吧,老夫會讓哪吒的幾個師兄弟去西岐助你。”
李靖大喜,連連磕頭。
“多謝真人!多謝真人!”
太乙真人閉上眼,不再說話。
李靖退出洞府,快步下山。
他剛走出洞口,就看見一道青色的身影從山巔飛落。
那身影速度極快,轉眼間就落在他麵前。
是一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生得麵如冠玉,眉目清秀,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柄長劍,背上揹著一對翅膀——不是普通的翅膀,是風雷翼,左邊青色,右邊金色,翼麵上雷光流轉,隱隱有風聲呼嘯。
雷震子。
“李叔叔。”他抱拳笑道,“師父讓我去西岐幫忙。”
李靖看著他那對風雷翼,心中一定。
“好。好。”
雷震子咧嘴一笑,風雷翼一振,整個人沖天而起,轉眼間就消失在天際。
李靖騎上馬,繼續趕路。
接下來幾天,他跑了五座山——九宮山,白鶴洞,玉泉山,金庭山,普陀山。
每一座山,他都見到了那些傳說中的闡教弟子。
韋護,九宮山白鶴洞普賢真人的弟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持一柄降魔杵,杵上金光流轉,萬法不侵。
“李叔叔放心,弟子這就去西岐。”
他降魔杵往地上一拄,地麵震顫,碎石飛濺。
龍鬚虎,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的弟子,生得奇形怪狀——頭大如鬥,眼似銅鈴,滿臉絡腮鬍子,雙手過膝,背後揹著一個巨大的皮囊,皮囊裡裝滿了石頭。
“李叔叔,弟子這石頭,專打修士。一石下去,腦漿迸裂。”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黃天化,金庭山玉屋洞清虛道德真君的弟子,生得麵如冠玉,眉目如畫,一身金色道袍,腰間掛著兩柄金錘,錘頭上刻滿了符文。
“李叔叔,弟子這金錘,一錘下去,山崩地裂。”
他掂了掂金錘,錘頭相撞,“鐺”的一聲巨響,震得山石滾落。
還有幾個李靖叫不出名字的弟子,一個個甲冑在身,法器在手,氣勢洶洶。
李靖帶著這些人,浩浩蕩蕩地回到西岐時,已是第七日。
西岐城,校場。
薑子牙站在點將台上,看著台下列隊的那些闡教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韋護,降魔杵在手,萬法不侵。
雷震子,風雷雙翼,一振千裡。龍鬚虎,發石如雨,力大無窮。
黃天化,金錘開路,所向披靡。
還有十幾個三代弟子,個個修為不低,法器精良。
“諸位,”薑子牙抱拳,“西岐有難,諸位不遠千裡來助,老夫感激不儘。”
韋護抱拳。
“丞相客氣了。我等奉師命前來,定當竭儘全力。”
雷震子咧嘴一笑。“丞相,那王程在哪兒?弟子去會會他。”
龍鬚虎拍了拍背後的皮囊。“丞相,弟子這石頭,早該給那些女修嚐嚐了。”
薑子牙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些人,心中大定。
有這些人,還怕什麼九宮陣?
“諸位先歇息。明日,老夫親自帶兵,與那王程決一死戰。”
商軍大營。
王程坐在中軍帳中,麵前攤著一張地圖。
嶽飛站在他身側,手握長槍,目光落在地圖上。
鄧九公坐在下首,手裡端著一碗酒,卻冇有喝。
鄧嬋玉站在帳門口,目光不時望向帳外。
賈探春、薛寶釵、尤三姐、薛寶琴等人坐在兩側,一個個麵色凝重。
帳中安靜了片刻。
“將軍,”鄧九公開口,放下酒碗,“探馬來報,西岐城來了不少援軍。聽說是闡教三代弟子,有韋護、雷震子、龍鬚虎、黃天化,還有十幾個叫不出名字的。”
王程冇有說話。
鄧九公繼續說:“那韋護,降魔杵在手,萬法不侵。雷震子,風雷雙翼,一振千裡。
龍鬚虎,發石如雨,力大無窮。黃天化,金錘開路,所向披靡。這些人,都是闡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咱們——不好對付。”
嶽飛看著地圖,忽然開口。
“將軍,末將有個主意。”
王程抬起頭。“說。”
“硬拚,咱們不是對手。得智取。”
“怎麼智取?”
嶽飛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西岐軍大營的位置。
“末將觀察了這麼多天,發現薑子牙這個人,太自信了。他算無遺策,從來不覺得有人能騙過他。”
王程看著他,冇有說話。
“將軍,咱們可以利用他這一點。設一個局,讓他以為咱們要正麵決戰,實際上——咱們另有所圖。”
王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嶽將軍,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案上。
“這是靈石。三千顆下品靈石。”
鄧九公的眼睛瞪大了。
“將軍,你哪來這麼多靈石?”
王程冇有回答。他看著嶽飛。
“嶽將軍,你懂陣法嗎?”
嶽飛搖頭。“末將不懂。”
“我懂。”王程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