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商軍大營。
三千顆下品靈石堆在中軍帳外的空地上,在月光下泛著瑩瑩的綠光,像一堆發光的翡翠。
士兵們圍在四周,看著那些靈石,竊竊私語。
“這麼多靈石,夠咱們吃一輩子了。”
“將軍要做什麼?”
“不知道。肯定是大手筆。”
王程站在靈石堆前,手裡拿著那根黑漆漆的鐵棍,在地上畫著什麼。
嶽飛站在他身側,看著地上那些線條,眉頭微皺。
“將軍,這是什麼陣?”
“幻陣。”
王程冇有抬頭,繼續畫著,“叫‘九曲**陣’。我在古巫遺蹟裡見過,那老道的玉簡裡有記載。
這個陣,不需要佈陣的人有多高的修為,隻需要靈石。靈石越多,陣越強。”
“三千顆下品靈石,能布多大的陣?”
“覆蓋整座岐山。”
嶽飛的瞳孔微微收縮。
整座岐山——方圓五十裡。
“將軍,你要把薑子牙的五萬大軍困在陣裡?”
“對。”王程直起身,把鐵棍往地上一拄,“困住他們,然後——各個擊破。”
嶽飛看著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沉默了很久。
“將軍,這個陣,需要多久能布好?”
“一夜。”
嶽飛點了點頭,轉身麵朝那三千背嵬軍。
“列隊。”
三千人同時轉身,腳步聲如雷鳴。
“每人領十顆靈石,按照將軍畫的線,埋下去。不許深,不許淺,三寸正好。不許偏,不許歪,一絲一毫都不許錯。”
“是!”
三千人領了靈石,按照地上的線條,開始埋設。
王程站在高處,看著那三千人在月光下忙碌,嘴角微微勾起。
鄧嬋玉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將軍,這個陣,真的能困住薑子牙?”
“能。”
“為什麼這麼確定?”
王程看著她。
“因為薑子牙太聰明瞭。聰明人,往往隻相信自己看見的東西。這個陣,就是給他看的。”
鄧嬋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將軍的意思是——讓他看見他想看見的?”
“對。”
王程轉身,朝中軍帳走去,“他看見的,都是他想看見的。他以為自己在掌控局麵,其實——他一直在我的局裡。”
次日清晨,號角聲嗚嗚響起。
西岐軍大營的營門大開,一隊隊士兵從營中湧出,在河岸前列陣。
旌旗獵獵,刀槍如林,黑壓壓一片,從河岸這頭排到那頭,一眼望不到邊。
五萬人,傾巢而出。
薑子牙騎在青騾上,從陣中走出。
他身後跟著韋護、雷震子、龍鬚虎、黃天化,以及十幾個闡教三代弟子,一個個甲冑在身,法器在手,氣勢洶洶。
李靖騎在馬上,跟在薑子牙身側。
哪吒踩著風火輪,在陣前盤旋,火尖槍在手,乾坤圈在腕,混天綾在腰。
楊戩騎在馬上,三尖兩刃刀橫在身前,眉心的天眼半開半合。
土行孫站在地上,雙錘在手,滿臉絡腮鬍子,一雙小眼睛精光四射。
金吒、木吒站在李靖身後,臉色還有些蒼白,可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
薑子牙看著河對岸的商軍陣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商軍隻有兩萬人。
王程騎在馬上,站在陣前。
他身後跟著鄧九公、嶽飛、鄧嬋玉,以及那九個女修。
兩萬人,對五萬人。
“丞相,”李靖低聲道,“王程隻帶了兩萬人。他的另外三萬人呢?”
薑子牙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河對岸的商軍陣型——冇有破綻。
每一個兵種都在該在的位置上,每一麵旌旗都在該在的地方。
“他一定有埋伏。”薑子牙說。
“什麼埋伏?”
“不知道。”薑子牙搖頭,“但一定有。”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管他有什麼埋伏,今日,老夫都要拿下他。”
他揮了揮手。
韋護策馬出陣,降魔杵在手,金光流轉。
“王程!出來受死!”
他的聲音洪亮如鐘,在空曠的平原上迴盪。
王程騎在馬上,看著韋護,冇有說話。
嶽飛策馬出陣,長槍在手,麵容剛毅。
“末將嶽飛,前來領教。”
韋護看著他,上下打量一番,嗤笑一聲。
“一個凡人,也配跟本座動手?”
“配不配,打了才知道。”
嶽飛一抖長槍,槍尖直指韋護。
韋護臉色一沉,降魔杵一揮,一道金光從杵中射出,直取嶽飛!
嶽飛側身避過,金光擦著他肩膀掠過,擊中他身後的地麵,炸出一個丈許深的坑。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韋護冷笑。“躲得倒快。下一杵,看你往哪兒躲!”
他催動坐騎,朝嶽飛衝來,降魔杵高高舉起,杵上金光大盛,像一輪小太陽。
嶽飛冇有退。
他騎在馬上,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金光,目光平靜如水。
“放。”
身後,三百弓弩手同時鬆弦。
三百支箭矢如蝗蟲般射出,在空中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箭網,朝韋護罩去。
韋護嗤笑一聲,降魔杵一揮,金光掃過,箭矢紛紛落地,炸開。
可這一次,爆炸的威力比之前大了不少。
三百支箭同時爆炸,火光沖天,煙塵瀰漫。
韋護被炸得連退三步,坐騎受驚,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把他掀下來。
他的臉色變了。
“這——!”
“再放。”嶽飛的聲音再次響起。
又是三百支箭矢射出。
韋護不敢硬接,催動坐騎往旁邊躲。箭矢落在他身後,炸開,將他身後的幾個西岐士兵炸得人仰馬翻。
“該死!”韋護罵了一聲,降魔杵一揮,一道金光朝嶽飛射去。
嶽飛側身避過,同時策馬後退,退入陣中。
“長槍兵,列陣。”
前排的長槍兵同時蹲下,槍尖朝前,斜指上方。
三百杆長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片鋼鐵叢林。
韋護衝到陣前,降魔杵一揮,金光劈在槍陣上。
“鐺——!!!”
火星四濺。長槍兵被震得後退了幾步,可他們冇有倒。
韋護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些凡人,怎麼打不死?
“韋師兄,我來助你!”雷震子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他振翅高飛,風雷翼一振,一道雷光從翼中射出,直取嶽飛!
嶽飛抬頭,瞳孔微微收縮。
他來不及躲閃,隻能用長槍格擋。
“轟——!!!”
雷光劈在長槍上,嶽飛連人帶馬被炸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嶽將軍!”鄧九公大驚,策馬衝上去。
雷震子又一振翅,又一道雷光射出,直取鄧九公!
鄧九公舉刀格擋,雷光劈在刀身上,將他炸得從馬上摔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渾身焦黑。
“爹!”鄧嬋玉臉色大變,策馬衝上去。
“彆過來!”鄧九公厲聲道,“回去!”
鄧嬋玉咬著唇,勒住韁繩,冇有上前。
雷震子站在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嶽飛和鄧九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凡人也敢跟闡教作對?找死。”
王程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麵無表情。
他轉頭看向賈探春。
“探春。”
賈探春會意,策馬出陣,短刀在手,周身金光大盛。
“雷震子!看刀!”
她一刀劈出,刀光如匹練,直取雷震子!
雷震子振翅躲過,刀光擦著他翅膀掠過,擊中他身後的山壁,炸出一個大坑。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雷震子的臉色變了。
“好快的刀!”
賈探春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又一刀劈出。
這一刀比上一刀更快、更狠,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雷震子不敢硬接,振翅高飛,躲過了這一刀。
可他冇有注意到,他飛的方向,正是岐山。
賈探春收刀,看著雷震子消失在岐山方向的天空中,嘴角微微勾起。
“上鉤了。”
薑子牙騎在青騾上,看著雷震子追著賈探春往岐山方向飛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對。”他喃喃道。
“丞相,什麼不對?”李靖問。
“太容易了。”
李靖一愣。“什麼太容易了?”
“雷震子追那個女修,太容易了。那女修明明可以一刀劈中他,可她故意劈偏了。她是故意引他走的。”
李靖的臉色變了。“丞相的意思是——有埋伏?”
“不知道。”薑子牙搖頭,“但一定有。”
他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
“龍鬚虎,黃天化,你們帶人去接應雷震子。小心埋伏。”
龍鬚虎咧嘴一笑。“丞相放心,弟子這石頭,專破埋伏。”
他策馬衝出陣中,背後皮囊裡的石頭嘩嘩作響。
黃天化緊隨其後,金錘在手,金光流轉。
兩人帶著十幾個闡教弟子,朝岐山方向追去。
薑子牙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他總覺得,今天的事,太順利了。
王程隻帶了兩萬人出戰,他的另外三萬人呢?
那九個女修今天隻出來了一個,另外八個呢?
他的陣型今天隻用了弓弩手和長槍兵,騎兵和刀盾兵呢?
他藏起來了。
他一定藏起來了。
藏在哪裡?
薑子牙的目光掃過河對岸的商軍陣型,掃過那些旌旗,掃過那些士兵,最後落在岐山上。
岐山。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好。”
“丞相?”李靖看著他。
“岐山。王程的埋伏在岐山。”
薑子牙一抖韁繩,青騾朝岐山方向衝去。
“傳令下去,全軍出擊!目標岐山!”
五萬大軍同時轉身,朝岐山方向衝去。
馬蹄聲如雷鳴,腳步聲如山崩,煙塵遮天蔽日。
王程騎在馬上,看著那五萬大軍朝岐山方向衝去,嘴角微微勾起。
“嶽將軍。”
嶽飛從地上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抱拳道:“末將在。”
“該收網了。”
嶽飛翻身上馬,長槍在手,目光如炬。
“背嵬軍,列陣!”
三千背嵬軍同時轉身,朝岐山方向衝去。
他們的速度比西岐軍快得多——三千人像三千支箭,在平原上劃出三千道直線。
岐山。
雷震子追著賈探春飛進岐山時,忽然發現不對勁。
山裡的霧氣太大了。
不是普通的霧,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伸手不見五指的白霧。
他飛進霧裡,什麼都看不見了。
“怎麼回事?”他皺眉,風雷翼一振,想衝出霧區。
可他飛了半天,還是在霧裡。
他明明在往上飛,可霧越來越濃。他明明在往前飛,可四周的景象始終不變——除了霧,什麼都冇有。
“幻陣。”他的臉色變了。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霧中射出,直取他麵門!
他側身避過,金光擦著他耳朵掠過,擊中他身後的山壁,炸出一個大坑。
“誰?!”
冇有人回答。
又一道金光射來。
他振翅躲過。
又一道。
又一道。
一道接一道,從四麵八方射來,快得他根本看不清方向。
“該死!”他罵了一聲,風雷翼猛振,雷光從翼中射出,朝四麵八方掃去。
可雷光射進霧裡,像泥牛入海,什麼反應都冇有。
他的靈力在飛速消耗,可那些金光,源源不斷。
龍鬚虎和黃天化帶著人衝進岐山時,也發現了不對勁。
山裡的霧氣太大了。
大到他們連路都看不清。
“黃師兄,這霧有古怪。”龍鬚虎皺眉。
“我知道。”黃天化握緊金錘,“大家靠攏,不要走散。”
十幾個闡教弟子靠攏在一起,背靠背,法器在手,警惕地看著四周。
霧氣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幾千人的腳步聲。
整齊劃一,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龍鬚虎的臉色變了。“有埋伏!”
話音未落,霧氣中忽然亮起無數道光芒。
那些光芒五顏六色——金色的,青色的,藍色的,紅色的,黃色的——從四麵八方射來,像一場光雨。
“小心!”黃天化厲聲道,金錘一揮,一道金光從錘中射出,與那些光芒相撞。
“轟——!!!”
巨響震天,氣浪席捲。
龍鬚虎被氣浪掀翻在地,背後的皮囊破了,石頭滾了一地。
十幾個闡教弟子也被炸得東倒西歪,有的被炸飛,有的被炸傷,有的被炸得渾身焦黑。
“這……這是什麼?!”
龍鬚虎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