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在背後推波助瀾
書房內,炭火盆裡的銀霜炭燒得正旺,偶爾爆出一點細微的劈啪聲,將宋輝瑜和楊雨薇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微微晃動。
趙明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清晰而平穩:“王爺,側妃娘娘,戴權戴公公府上派人來了,說是戴公公有幾句話,要轉告王爺。”
宋輝瑜與楊雨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宋輝瑜鬆開握著楊雨薇的手,神色恢復平靜,揚聲道:“讓他進來。”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趙明哲側身讓進一人。
來人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內侍,穿著靛藍色宮服,麵皮白凈,眉眼機靈,進門後便規規矩矩地跪下磕頭:“奴才小桂子,給王爺、側妃娘娘請安。戴公公讓奴才給王爺帶個話。”
“起來說話。”宋輝瑜淡淡道,重新在書案後的椅子上坐下。楊雨薇也起身,走到他身側站定。
小桂子利索地爬起來,垂手躬身,口齒清晰地說道:“戴公公說,今日夏公公去大觀園查驗,乃是奉旨例行公事,王爺與賈府盡心儘力,籌備周詳,戴公公都是知道的。
隻是省親事宜,關乎天家體麵,最是緊要,萬歲爺和娘娘都萬分看重,容不得半點差池。有些地方,或許用料、規製上,與宮中舊例略有參差,也是底下人不懂規矩,並非有意。
戴公公已提點過夏公公,查驗需仔細,但也不可過於拘泥舊典,耽誤了正經工期。隻是……”
他頓了頓,偷眼覷了一下宋輝瑜的臉色,見王爺神色平靜,才繼續道:“隻是夏公公那人,性子向來是……是頂真些。戴公公的意思,王爺和賈府這邊,該打點的打點,該周全的周全,務必求個穩妥。
隻要不逾了大格,不耽誤正事,些許細微處,戴公公在宮裡,自然會幫著描補描補。也請王爺體諒戴公公的難處,宮中人多眼雜,有些事,戴公公也不便說得太透。”
宋輝瑜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隻微微頷首:“戴公公的意思,本王明白了。有勞戴公公費心,也辛苦你跑這一趟。趙明哲。”
“老奴在。”趙明哲躬身。
“帶這位小公公下去用些茶點,封二十兩銀子,辛苦錢。”宋輝瑜吩咐道。
“謝王爺賞!”小桂子臉上露出喜色,又磕了個頭,纔跟著趙明哲退了出去。
書房門重新關上。楊雨薇走回宋輝瑜身邊,蹙眉道:“戴公公這話……是提點,也是撇清。他讓夏守忠別太過分,但也暗示我們該打點的還得打點,隻要不過分,他睜隻眼閉隻眼。
可這‘打點’的尺度……夏守忠那種貪得無厭的,豈是輕易能滿足的?”
宋輝瑜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戴權是個老滑頭。他既不想得罪忠順王那邊,又怕夏守忠鬧得太過耽誤省親,連累他自己。
所以戴權派人來遞這麼一番不痛不癢的話,看似提點,實則把皮球又踢了回來。打點多少是我們的事,滿不滿足是夏守忠的事,出了岔子,他可以說已經提醒過了,是我們‘打點不周’。”
“那怎麼辦?”楊雨薇有些著急,“難道真要由著夏守忠獅子大開口?今日他明擺著是沖著我們王府來的,普通打點,恐怕填不滿他的胃口。”
宋輝瑜站起身,在書房內踱了兩步。窗外夜色已濃,星子稀疏。他忽然停步,轉頭對楊雨薇道:“你先回房歇著,今日也累了。我出去一趟。”
“這麼晚了,王爺要去哪兒?”楊雨薇訝然。
“去見個人。”宋輝瑜沒有多說,隻道,“此事我心中有數,你不必過於憂心。回去讓珊瑚把那些憑證再理一遍,務必無懈可擊。另外,準備兩份禮,一份厚的,一份……更厚的。
厚的明早讓趙明哲帶著,隨我去賈府。更厚的那份,先備著,我另有用處。”
楊雨薇見他神色篤定,心中稍安,點頭應下:“妾身知道了。王爺萬事小心。”
宋輝瑜“嗯”了一聲,走到她麵前,抬手拂了拂她鬢邊一絲微亂的發,語氣溫和下來:“去吧。今晚不必等我。”
楊雨薇臉微微一熱,低低應了聲,轉身出了書房。
宋輝瑜目送她離開,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恢復了慣常的沉靜。
他走回書案後,提筆飛快地寫了一張便箋,封好,交給守在門外的另一個心腹長隨宋安:“立刻送去北靜郡王府,親手交給水溶郡王,就說我有急事相商,請他方便的話,在府中等我片刻。”
宋安接過便箋,毫不遲疑,轉身疾步沒入夜色中。
約莫兩刻鐘後,一輛不起眼的青幄小車從東平郡王府側門悄然駛出,融入京城的夜色。車子並未走大街,專揀僻靜巷道,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北靜郡王府後街一處不起眼的角門外。
角門早已開啟一條縫,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提著燈籠等候。
宋輝瑜下了車,那管事立刻躬身行禮,低聲道:“王爺已在‘洗石軒’等候,輝瑜郡王請隨小的來。”
宋輝瑜點點頭,隨那管事進了角門。門內是一條狹窄的甬道,兩旁高牆聳立,燈籠光隻能照亮腳下丈許之地。管事在前引路,腳步輕快,顯然對路徑極為熟悉。
宋輝瑜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穿過幾道月洞門,繞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是一處臨水的小軒。軒中燈火通明,映著窗外一池寒水,波光粼粼。
水溶已站在軒外石階上相迎。他穿著家常的月白色直裰,外罩一件灰鼠皮坎肩,未戴冠,隻用一根玉簪束髮,顯得隨意而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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