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探春求援
第二天早上，晨光熹微，透過紗窗，在室內灑下柔和的光斑。宋輝瑜睜開眼，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清香，是謝秋怡身上特有的溫馨味道。他微微側頭，便看到謝秋怡安靜的睡顏。
她側身躺著，烏黑的長發散在枕畔，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如玉。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覆在眼瞼上，顯得格外恬靜。
謝秋怡許是昨夜累著了，她睡得正沉，呼吸清淺均勻。
宋輝瑜沒有立刻起身，隻是靜靜看著謝秋怡。
兩人拜堂成親之後，給了她正式的名分，謝秋怡似乎卸下了某種心防，在他麵前越發鬆弛自然，偶爾流露的小女兒情態，也隻在夜深人靜、兩人獨處時才得一見。
宋輝瑜想起昨夜她在耳邊輕聲喚著“王爺”的嬌媚模樣，心頭微軟，伸手將她頰邊一縷髮絲輕輕別到耳後，手指觸到細膩的肌膚。
謝秋怡睫羽輕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對上宋輝瑜含笑的眼眸，先是怔了怔，隨即臉頰浮起薄紅，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和一絲羞赧：“王爺……什麼時辰了？”
“還早，你再睡會兒。”宋輝瑜低聲道，順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謝秋怡卻搖搖頭，撐著身子要起來：“妾身伺候王爺起身。”
“不必。”宋輝瑜按住她肩頭，“有丫鬟呢。你昨夜太勞累……”他頓了頓，眼裡笑意更深，“還是歇著吧。”
謝秋怡的臉更紅了，嗔怪地瞥他一眼，到底還是順著他的力道躺了回去，一雙美眸望著他。
宋輝瑜起身，自有候在外間的丫鬟捧著衣物溫水進來伺候梳洗。他動作利落，很快便穿戴整齊。臨出門前，又走回床邊，俯身在謝秋怡額頭落下一吻：“今日我可能會晚些回來，府裡諸事，你多費心。”
“王爺放心。”謝秋怡柔聲應道，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這才重新閉上眼，唇角卻忍不住彎起甜蜜的弧度。
宋輝瑜先去母親顧芸芸處請了安，陪著用了早膳，又逗弄了一會兒小侄女，這纔去了外書房。
趙明哲早已候在那裡，見他進來，立刻稟報：“王爺，枕霞閣那邊已全部收拾妥當，一應人手也已安排進去，都是府裡家生子，底細清白，口風也緊。
另外，薛家舅老爺那邊又遞了信，說孫老大夫對那顆南海鮫珠十分滿意，答應將‘地心火蓮’讓出，隻是還需一味藥引‘寒潭玉髓’，此物生長在極北苦寒之地的千年寒潭深處，極難尋覓。舅老爺已派人多方打聽，目前尚無確切訊息。”
“寒潭玉髓？”宋輝瑜微微蹙眉。這倒是個稀罕物。不過係統簽到獎勵五花八門，未必沒有。
他心念沉入係統空間檢視，片刻後，眉頭舒展。運氣不錯，前幾日簽到，正好得了一小瓶“萬年冰魄精髓”，乃是比寒潭玉髓更珍貴數倍的冰屬性靈物，用來替代藥引，想必效果更佳。
“藥引之事我來解決。告訴薛蟠，地心火蓮務必儘快拿到手，價錢不是問題。”宋輝瑜吩咐道，“還有，給忠順王府長史顧言的‘禮’，送去了嗎？”
趙明哲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回王爺，按您的吩咐，昨晚就讓人‘不小心’將訊息漏給顧長史的心腹小廝了。
說是在城南黑市，有人慾出手一批前朝宮廷流出的珍寶，其中有一對‘龍鳳呈祥’羊脂白玉佩，玉質極佳，雕工更是前朝已故的玉雕聖手封不二晚年封刀之作，價值連城。
顧言那老小子最好收集古玉，尤其是前朝宮廷之物，一聽這訊息，今兒個一早就喬裝打扮，悄悄去了黑市。
咱們的人扮作賣家，開價五萬兩，那老貨眼都直了，當場就想拿下，可惜身上銀票不夠，正急得抓耳撓腮呢。”
宋輝瑜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眼中閃過冷意：“很好。吊著他，別讓他輕易得手，但也別把魚嚇跑了。等他籌措銀子，或者……動些別的心思時，咱們再慢慢收網。”
顧言是忠順王趙禹的錢袋子，也是替他乾臟活最得力的一條狗。打狗，自然要挑主人最疼的地方打。先讓他為這對假玉佩耗盡心力錢財，再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順便，還能揪出他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奴才明白。”趙明哲會意，躬身應下。
主僕二人正說著話，忽聽得門外小廝通傳：“王爺，榮國府三姑娘遞了帖子，此刻正在二門花廳等候，說是有事求見王爺。”
榮國府三姑娘？賈探春？
宋輝瑜略感意外。他與榮國府雖有來往，但多是年節禮尚往來，與幾位姑娘更是無甚交集。這賈探春突然上門，所為何事？聯想到近日京中的傳聞，他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請三姑娘到前廳奉茶，我稍後便到。”宋輝瑜對趙明哲使了個眼色，趙明哲會意，退下去安排。
宋輝瑜不疾不徐地換了身見客的常服，是一件寶藍色暗銀竹葉紋的直裰，腰間係著同色絲絛，墜著一枚質地上乘的蟠龍玉佩，既不失王府氣度，又不至於太過隆重，顯得疏遠。
他對著銅鏡整了整衣冠，鏡中男子麵容俊朗，目若寒星，氣度沉凝。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倚仗家族庇護的少年，而是堂堂東平郡王，聖眷正隆。賈探春此刻前來，無論所求何事，他已然立於不敗之地。
緩步來到前廳，隻見廳中站著一位少女。她穿著藕荷色折枝花卉刺繡交領長襖，係著一條淺碧色馬麵裙，身量已見窈窕，雖年紀尚小，不過十二三歲模樣，但眉宇間已有一股尋常閨閣女子少有的清朗英氣。
少女的膚色是健康的白皙，一雙眸子格外明亮有神，此刻正微微蹙著眉，打量著廳中陳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腰間垂下的一縷絲絛，顯見得心中並不平靜。
聽到腳步聲，她立刻轉過身，看到宋輝瑜，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複雜神色，隨即端正神色，上前兩步，斂衽行禮：“榮國府賈氏探春，見過東平郡王。”
禮數周全，聲音清脆，不卑不亢。
宋輝瑜虛扶一下，溫聲道：“三姑娘不必多禮。請坐。”自己也在主位坐下，示意丫鬟上茶。
探春道了謝，在客座下首坐了，隻坐了半邊椅子，背脊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莊，但微微抿著的唇和略顯緊繃的肩線，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三姑娘今日過府，可是有什麼要事？”宋輝瑜開門見山。他觀探春眉宇間隱有憂色，知她並非來閑話家常。
探春端起茶盞，借低頭飲茶的動作定了定神，再抬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隻是那清明之下，壓著沉甸甸的擔子。“不敢欺瞞王爺，探春今日冒昧前來，實是有事相求。”
她放下茶盞，目光坦然看向宋輝瑜，“想必王爺也聽聞了，家中大姐姐元春，蒙聖上天恩，晉封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皇恩浩蕩，特許明年正月十五上元之日，回府省親。”
宋輝瑜點點頭：“此乃賈府大喜，亦是貴妃娘娘隆恩。本王亦有耳聞，恭喜了。”
探春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帶著一絲苦澀：“皇恩浩蕩，自是賈府滿門榮耀。隻是……省親之事，千頭萬緒，規矩禮儀，一毫錯不得。
家父奉旨督造省親別墅，日夜操勞，然工程浩大，所費甚巨，府中……如今已是捉襟見肘。”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瓷杯邊緣。“這倒也罷了，開源節流，總能設法。最讓家父與探春憂心的，是省親別墅內的佈置陳設，以及省親當日的宴飲器用、歌舞安排。
既要符合貴妃規製，彰顯天家氣派，又不能太過奢靡，惹人非議。更要……投娘娘所好，讓娘娘在府中短短幾個時辰，能感受到家中真情，而非冰冷規製。”
她抬起眼，目光懇切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探春不才，蒙祖母、太太信重，協理部分家務。此次省親諸事，娘孃的喜好、宮中規製，探春也略知一二。
隻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府中庫藏雖豐，但合用的精品、新奇雅緻又不失體統的物件，著實難尋。外頭採買，一來耗費巨大，二來良莠不齊，恐難入娘娘眼。
聽聞王爺府上能人輩出，四王八公中，亦以東平郡王府近來氣象最為清新雅正。故而，探春今日厚顏前來，想向王爺求個援手。”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捲紙，雙手奉上。“這是省親別墅，祖母賜名‘大觀園’的初步佈局草圖。其中幾處主要軒館，如瀟湘館、怡紅院、蘅蕪苑、稻香村等，內部陳設尚無頭緒。
尤其是正殿，以及娘娘可能歇息的正樓大觀樓，其內帷幔、帳幔、坐褥、屏風、器皿，乃至一應擺設玩器，皆需精心籌措。還有省親當日的宴席，菜品、酒水、果點、歌舞伶人……樁樁件件，皆需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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