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啊!”秦可卿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將雪玉貂緊緊摟在懷裡,轉身想要用背部去擋。寶珠、瑞珠也嚇得臉色發白。
賈珍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賴升眼皮跳了跳,把頭垂得更低。
然而,那數道符火眼看就要觸及秦可卿後背和雪玉貂時,異變陡生!
隻見一直安靜蜷縮的雪玉貂,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道靈動的光芒。它小巧的身體在秦可卿懷中極為輕巧地一扭,竟如同沒有骨頭般,從秦可卿臂彎的空隙中滑了出來,快得隻留下一道模糊的白影。
“噗噗噗——!”
數道符火打在空處,撞在廊柱和地麵上,閃爍幾下便熄滅了,隻留下幾縷青煙和淡淡的焦糊味。
雪玉貂已穩穩落在秦可卿腳邊不遠處的地上,它沒有立刻逃跑,反而人立而起,兩隻前爪交疊在胸前,歪著小腦袋,用那雙冰藍剔透的眼珠,好奇又帶著幾分戲謔地看著那道士,小尾巴還輕輕搖晃了一下。
那模樣,不像是什麼被“邪祟”附體的妖物,倒像是個看戲看到有趣處的頑童。
院中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舞了半天劍、口中念念有詞的胡道長。他舉著桃木劍,保持著發射符紙的姿勢,臉上的莊嚴凝重僵在那裡,顯得有些滑稽。
他這套“驅邪符火”雖無甚真正法力,但憑藉特殊手法和藥粉,唬人向來是百試百靈,從未失手。這貂兒……速度怎會如此之快?
秦可卿也呆住了,回頭看著地上那小小的一團,忘了害怕,隻剩驚訝。
賈珍臉色更加難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廢物!”
胡道長臉上有些掛不住,惱羞成怒,喝道:“好個狡猾的孽畜!看本道爺收了你!”
說罷,他不再裝神弄鬼,將桃木劍往地上一插,又從懷裡掏出一把硃砂,猛地朝雪玉貂撒去!同時腳下急動,伸手就向雪玉貂抓去!他就不信,一隻畜生,還能翻出天去!
硃砂劈頭蓋臉灑下,帶著刺鼻的氣味。雪玉貂小巧的鼻子皺了皺,似乎很討厭這味道。它後腿一蹬,身體如一道白色閃電,不僅輕鬆避開了漫天灑下的硃砂,更是從胡道長的指縫間溜過,徑直躥向了院中央的法壇!
“孽畜敢爾!”胡道長大驚,急忙轉身去攔。那法壇上可擺著他“做法”的全套傢夥什,香爐、令旗、符水、銅鈴,還有幾樣壓箱底的、看起來頗為唬人的“法器”。
雪玉貂卻靈巧得不可思議。它輕盈地躍上法壇邊緣,毛茸茸的大尾巴順勢一掃!
“嘩啦啦——!”
插著線香的紫銅香爐被掃倒,香灰潑灑出來,正好迎上撲過來的胡道長。胡道長猝不及防,被揚了滿頭滿臉,眼睛、鼻子、嘴巴裡全是香灰。
“咳咳!呸!呸!”胡道長頓時成了個灰人,眼睛被迷,嗆咳不止,手忙腳亂地去抹臉。
雪玉貂還不罷休,小爪子一撥,盛著“符水”的碗翻倒,混著香灰的“聖水”澆了胡道長一身。又一蹬腿,那麵杏黃令旗“哢嚓”一聲從中間折斷。
最後,它似乎對那個亮閃閃的銅鈴產生了興趣,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銅鈴“叮鈴”一聲滾落法壇,骨碌碌滾到了賈珍腳邊。
做完這一切,雪玉貂才優雅地一甩尾巴,輕盈地幾個跳躍,重新回到了驚慌失措的秦可卿腳邊,順著她的裙擺麻利地爬上去,鑽進她懷裡,隻露出一個小腦袋,冰藍色的眼睛裡似乎還帶著一絲完成惡作劇後的得意。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等眾人反應過來,隻見法壇上一片狼藉,香爐傾覆,令旗折斷,符水橫流。
而始作俑者胡道長,正頂著一頭一臉的香灰和符水,道袍濕了大片,沾滿灰漬,站在那裡劇烈咳嗽,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噗嗤——!”不知是哪個膽大的小丫鬟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死死捂住嘴。
秦可卿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雪兒,看著它安然無恙,還把那可惡的道士弄得如此狼狽,一直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差點腿軟坐倒,被寶珠、瑞珠死死扶住。
她看著懷裡的小傢夥,又是後怕,又是想笑,眼中忍不住泛起了淚花,這次卻是放鬆和歡喜的。
賈珍的臉已經黑如鍋底,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瞪著那還在咳嗽抹臉的道士,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他花重金請來的“高人”,就這麼被一隻畜生給戲耍了?還當著他和這麼多下人的麵!
“胡道長!”賈珍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每個字都冒著寒氣,“這就是你說的,能驅邪捉妖的本事?連隻畜生都奈何不得?!”
胡道長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又是羞臊又是驚疑。
他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就是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的本事,尋常百姓甚至一些富戶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何曾吃過這樣的虧?還是被一隻貂兒給耍了!這貂兒的速度、靈性,絕非尋常寵物可比!
他不敢去看賈珍殺人的目光,強自鎮定,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拱手道:“賈、賈老爺息怒!非是貧道學藝不精,實在是……實在是此獸非同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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