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幸災樂禍的眼神
下人們竊竊私語，交換著驚奇又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眼神。
經此一事，天香樓那位和她的白貂，在下人們心中更添了一層神秘色彩，私下裡議論時，敬畏多了幾分，怠慢之心卻是不敢再有了。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東平郡王府。
澄心堂內，宋輝瑜正在聽金葉眉飛色舞地描述寧國府發生的“趣事”。
“……那貂兒可機靈了！道士的符火連它一根毛都沒碰到，它倒好，跳上法壇，尾巴一掃，香爐就翻了，香灰潑了那道士滿頭滿臉！然後又打翻了符水，折了令旗，最後還把那銅鈴撥拉到賈珍腳邊！
哈哈哈，王爺您沒瞧見，金葉聽咱們在寧府的眼線說，賈珍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差點沒背過氣去！那胡道士更是連滾帶爬地跑了，別提多狼狽！”
金葉邊說邊比劃，笑得前仰後合，杏眼裡滿是暢快。
宋輝瑜端著茶杯，聽著金葉繪聲繪色的描述，想象著當時雞飛狗跳的場景，也忍不住莞爾。
他放下茶杯，撫掌笑道：“幹得漂亮！不愧是我送出去的靈獸。”
“就是！”金葉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看那賈珍還敢打雪兒的主意！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宋輝瑜笑了笑，眼中卻掠過一絲深思。雪玉貂雖有靈性，但畢竟是幼獸，如此戲耍一個“專業”道士，雖說有對方裝神弄鬼、本事稀鬆的緣故，但也可見這小傢夥確實不凡。
而且，那道士最後說什麼“靈物”……是真心虛找補，還是看出了點什麼？
不過，眼下這結果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賈珍弄巧成拙，不僅沒傷到雪玉貂和秦可卿分毫，反而在下人麵前丟了大人，那胡道士也被嚇跑，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再輕舉妄動。秦可卿和雪玉貂，暫時安全了。
“王爺，您說那賈珍，會不會還不死心？”金葉笑夠了，又有些擔心地問。
宋輝瑜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語氣淡然：“他當然不會死心。此人貪婪陰狠，又極好麵子，今日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隻會更恨。
不過，經此一事，他再想用‘邪祟’這種理由生事，就得掂量掂量了。除非，他能找到更‘有力’的證據，或者，換一種更直接的方式。”
“那怎麼辦？”金葉蹙起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宋輝瑜語氣依舊平靜，“他不動，我們便不動。他若動了，我們便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他頓了頓，看向金葉，“寧府那邊的眼線，讓他們更仔細些，尤其是賈珍和賈蓉的動向。另外，找機會給可卿遞個話，讓她放寬心，雪兒無恙便好，日常該怎樣還怎樣，不必過於憂懼，一切有我。”
“是，王爺！”金葉脆生生應下，眼中閃著信賴的光。在她心裡，就沒有王爺解決不了的事。
這時，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以及翡翠刻意提高的通報聲：“王爺，夫人來了。”
宋輝瑜抬眼，便見謝秋怡端著一個紅漆托盤，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纏枝玉蘭紋的褙子，下係月白百褶裙，烏髮鬆鬆綰了個墮馬髻，隻簪了一支碧玉簪並兩朵小小的粉色絹花。
謝秋怡妝容清淡，卻掩不住眉眼間那股新娘特有的嬌慵媚態，以及得到紫色詞條【妙手回春】後，由內而外散發出的、令人心靜的溫潤氣度。
“秋怡，你怎麼來了？”宋輝瑜起身迎上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托盤。托盤上放著一隻青玉蓋碗，碗蓋邊緣溢位淡淡的、帶著葯香的清甜氣息。
“燉了盞冰糖雪蛤，想著王爺處理事務辛苦，便送來給您潤潤。”謝秋怡柔聲道，目光落到一旁笑盈盈的金葉身上，微微頷首，“金葉姑娘也在。”
“給夫人請安。”金葉忙福身行禮，笑嘻嘻道，“夫人真是體貼王爺。王爺方纔還說起寧國府那起子熱鬧呢，可解氣了！”
謝秋怡在宋輝瑜下首的綉墩上坐下，接過翡翠遞上的熱帕子凈了手，才親自揭開蓋碗，用白瓷勺輕輕攪動，試了試溫度，覺得正好，才遞給宋輝瑜。“妾身也聽說了些，是雪兒那孩子機靈。”
她唇角含笑，眼中帶著瞭然。她如今得了【妙手回春】，神識敏銳，心思剔透，許多事情稍一思量便能明白關竅。
那雪玉貂是王爺所贈，自非凡品，賈珍想用江湖道士的手段拿捏，簡直是自取其辱。
宋輝瑜接過碗，嘗了一口，清甜不膩，火候恰到好處。“嗯，味道很好。你費心了。”
他看向謝秋怡，見她氣色紅潤，眉眼舒展，比之新婚那日更添幾分從容風韻，心中滿意。“【妙手回春】用得可還順手？《聖女訣》可曾開始修習了？”
提到這個，謝秋怡眼眸頓時亮了起來，宛如落入了星辰。
“夫君所賜，神妙無比。”她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妾身今早試著為母親請平安脈，隻覺得母親體內氣血經絡，比往日看得更清晰分明，一些沉痾舊疾的關竅所在，也隱隱有所感。還有那《聖女訣》……”
她臉上飛起一抹薄紅，聲音低了下去，“妾身昨夜試著按照捲軸所示吐納，雖隻行功一週天，便覺神清氣爽，四肢暖融，很是受用。”
她沒好意思說，修鍊之時，似乎能隱約感覺到與身旁夫君氣息隱隱相合，令她心安又羞赧。
“覺得好便堅持修鍊，於你身體大有裨益。”宋輝瑜溫聲道，又舀了一勺雪蛤，“母親和幾位嫂嫂那裡，你若有心，也可循序漸進地幫她們調理一番。尤其是母親，年紀大了，早年又憂思過甚，需得慢慢溫養。”
“妾身省得。”謝秋怡點頭，這正是她心中所想。得了這般機緣，她恨不能立刻將府中眾人身體都調理得健健康康。“隻是……妾身初學乍練，怕掌握不好火候，反而誤事。”她有些不好意思。
“無妨，你心思細膩，又有天賦，慢慢來便是。若有疑難，隨時問我。”宋輝瑜鼓勵道。
謝秋怡本就有醫術底子，如今得了【妙手回春】詞條，簡直是如虎添翼。讓她打理內宅，調理眾人，再合適不過。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又有丫鬟來報，說是謝秋怡的兄長，謝家舅爺過府來訪，一是回門之禮，二是有事想與王爺商議。
謝秋怡聞言，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兄長待她極好，她出嫁，兄長是既欣慰又不捨。宋輝瑜也笑道：“舅兄來了，快請到前廳奉茶，我這就過去。”又對謝秋怡道，“你也一同去見見吧，正好問問家裡可好。”
謝秋怡自是願意。兩人便一同往前廳去。路上，宋輝瑜很自然地牽住了謝秋怡的手。
謝秋怡微微一愣，隨即心中一甜，手指輕輕回握。雖說已是夫妻，但這般光明正大地攜手走在府中，還是讓她臉頰微熱，卻又捨不得鬆開。
前廳裡，謝家兄長謝知節正坐著喝茶，見宋輝瑜攜著謝秋怡進來，忙起身見禮。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寶藍直裰，麵容儒雅，氣度沉穩，見到妹妹麵色紅潤，眉眼含笑，與王爺並肩而行，姿態親密，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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