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名正言順的妻子
東平郡王府張燈結綵，紅綢高掛，從府門到內院，處處透著喜慶。今日是宋輝瑜迎娶謝秋怡的正日子，雖是以側妃之禮，但太夫人顧芸芸發了話，一應規製比照正妃，務必辦得風光體麵。
謝秋怡雖是再嫁，卻是明媒正娶入王府，又是太夫人親自點頭、宋輝瑜鄭重求娶的，府中上下無人敢怠慢。
謝府，天還未亮，謝秋怡便被翡翠和水晶從榻上喚起。沐浴、更衣、梳妝，一道道程式繁瑣而莊重。
她坐在菱花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頭戴赤金點翠珠冠、身著大紅織金雲鳳紋婚服的女子，有些恍惚。鏡中人的眉眼精緻，唇上點了胭脂，比平日更添幾分明艷，隻是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和茫然。
翡翠正為她整理著嫁衣寬大的袖口，水晶則在仔細檢查鳳冠上的珠翠是否牢固。兩人都是自幼跟著謝秋怡的貼身丫鬟，此刻看著自家小姐終於要有一個好歸宿，眼眶都有些發紅。
“小姐，不，夫人今日真美。”翡翠聲音有些哽咽，“王爺見了，定會喜歡的。”
水晶也用力點頭：“夫人苦盡甘來，往後定是順遂如意。”
謝秋怡從鏡中看著兩個忠心耿耿的丫頭，心中微暖，抬手輕輕拍了拍翡翠的手背：“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該高興纔是。”
“是，是，該高興。”翡翠忙用袖子按了按眼角，綻開笑容。
外頭傳來喧鬧的樂聲和鞭炮聲，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謝府。謝秋怡握緊了手中的蘋果，那冰涼圓潤的觸感讓她稍稍定神。
兄長和嫂嫂親自送嫁，該交代的早已交代，該囑咐的也已囑咐。如今，她隻需順著這既定的流程，走向那個即將成為她夫君的男人。
花轎在喧天的鑼鼓和鞭炮聲中，從謝府抬出，繞著內城走了小半圈，最後穩穩停在東平郡王府正門前。轎簾被輕輕掀開，一隻骨節分明、乾淨修長的手伸了進來。
謝秋怡透過蓋頭下方狹窄的視線，看到了那隻手上熟悉的薄繭，是常年握筆和習武留下的印記。她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入那隻溫暖的手掌中。
宋輝瑜今日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麵如冠玉，身姿挺拔。他握住謝秋怡微涼的手，稍稍用力，將她穩穩扶出花轎。入手纖細柔軟，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顫。
他微微側身，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別怕，有我。”
蓋頭下的謝秋怡，臉頰倏地紅了。那低沉的嗓音，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奇異地撫平了她心中最後一絲不安。
她輕輕“嗯”了一聲，任由他牽著自己，跨過火盆，一步步走進王府大門。
禮堂早已佈置妥當，紅燭高燃，賓客滿堂。
顧芸芸端坐主位，看著一雙璧人攜手而來，眼中滿是欣慰。
她身旁坐著陳淑儀、馮雨柔、趙紫靈、楊雨薇、劉月梅、苗婉晴等人，幾位嫂嫂今日都盛裝出席，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
小輩們如宋婉清、宋婉如、宋婉儀、宋婉慧、宋婉悅，也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好奇又興奮地看著這一幕。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司儀高亢的唱禮聲中，宋輝瑜與謝秋怡相對而立，躬身行禮。大紅蓋頭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宋輝瑜能看到她緊緊交握在身前、因用力而有些顫抖的手指。
行禮時，兩人的頭幾乎要碰到一起，他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混合著脂粉和一種清冽的氣息。
禮成，送入洞房。
新房裡，紅燭搖曳，帳幔低垂，處處透著喜慶的紅色。謝秋怡被扶著在鋪著百子千孫被的拔步床上坐下，手中被塞入一桿纏著紅綢的喜秤。她能感覺到身邊有人靠近，是宋輝瑜。
“請新郎官掀蓋頭——！”喜孃的聲音帶著笑意。
謝秋怡屏住了呼吸。眼前一片鮮紅，她能感覺到那桿喜秤輕輕探入蓋頭下方，然後，遮擋視線的紅色被緩緩挑起，光線湧入，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適應了片刻，才抬起眼簾。
宋輝瑜就站在她麵前，手中還拿著那桿喜秤。他低頭看著她，燭光在他眼中跳躍，映出溫柔的光。今日的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美。
鳳冠霞帔，盛裝之下，平日溫婉的眉眼多了幾分雍容華貴，臉頰緋紅，眼波流轉間，帶著新嫁娘特有的羞澀與明媚。
“夫人。”他低笑著喚了一聲。
謝秋怡臉頰更燙，垂下眼睫，不敢與他對視。
喜娘和丫鬟們笑著說著吉祥話，將合巹酒端過來。
兩人手臂交纏，飲下杯中略帶辛辣的合巹酒。酒液入喉，謝秋怡輕輕咳了一下，宋輝瑜很自然地抬手，在她背上輕拍了兩下。
“禮成——！”喜娘拖著長音唱道，丫鬟們笑嘻嘻地撒著桂圓、花生、蓮子、紅棗，說著“早生貴子”、“百年好合”的吉祥話，然後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這對新人。
房門被輕輕帶上，新房內頓時安靜下來，隻有紅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方纔的熱鬧喧嘩彷彿瞬間退去，隻剩下兩人之間有些微妙的寂靜，和逐漸清晰起來的、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謝秋怡坐在床沿，雙手無意識地揪著嫁衣的袖口，心跳得很快。雖然已不是初嫁，雖然與他相識已久，但此刻獨處一室，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仍讓她感到一陣陌生的緊張和羞怯。
宋輝瑜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揪著袖口的手。他的手心溫暖，將她微涼的手指包裹住。
“累不累？”他問，聲音在寂靜的新房裡顯得格外低沉柔和。
謝秋怡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道：“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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