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探望秦可卿
晨光熹微，東平郡王府已是一片忙碌。宋輝瑜寅時末便起身，在院中練了一套拳腳，又回到書房靜坐片刻，運轉《青帝長生訣》。
清涼的氣流在經脈中緩緩遊走，驅散了晨起的最後一絲倦意，也讓心神更加清明。今日要去寧國府，那等虎狼之地，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用過早膳，他先去了中院給母親顧芸芸請安。
顧芸芸今日穿了身石青色織金纏枝蓮紋的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了支點翠鳳凰簪，顯得格外莊重。
她正由丫鬟伺候著用燕窩粥，見宋輝瑜進來，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都準備好了？”顧芸芸放下銀匙，接過丫鬟遞上的帕子拭了拭嘴角。
“母親放心，都打點妥當了。”宋輝瑜在母親下首的綉墩上坐下，“車馬已備好，禮也按母親吩咐的，添了支五十年的老山參和上等燕窩。四嫂那邊，應該也準備好了。”
顧芸芸點點頭，眉宇間卻籠著一層憂色：“瑜兒，寧府那地方……你心裡要有數。賈珍那個人，麵上光鮮，內裡最是齷齪不堪。尤氏又是個立不起來的。
你們此去，多看，少說，送了禮，略坐坐就回。秋怡給可卿瞧瞧，若真是病得重，咱們盡了心，也就是了。”
“兒子明白。”宋輝瑜溫聲應道，“母親不必過於憂心，兒子曉得輕重。隻是想著到底是鄰居，蓉大奶奶又年輕，若真能幫上一二，也是積德的事。”
顧芸芸嘆了口氣，看著兒子清俊沉穩的臉，心裡稍安，又忍不住叮囑：“秋怡性子靜，但心裡是有主意的，你多照應著些。翡翠那丫頭也機靈，有她跟著，我也放心點。早去早回。”
“是。”宋輝瑜應下，又陪著母親說了會兒閑話，看時辰差不多了，才起身告退。
從母親院裡出來，他沒回自己院子，而是徑直往西北院去。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小女孩清脆的笑語聲，是婉慧和婉悅在院子裡玩耍。
“小叔！”眼尖的婉悅先看見了他，像隻花蝴蝶似的撲過來，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臉，“小叔，你要和四伯孃出門嗎？去哪裡呀？能不能帶悅兒去？”
六歲的婉悅梳著雙丫髻，穿著鵝黃色綉小鴨子的夾襖，圓滾滾的臉蛋白裡透紅，眼睛又大又亮，滿是期待。她性子活潑，最是黏宋輝瑜。
婉慧也走了過來，她比婉悅文靜許多，穿著水綠色的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先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才細聲細氣地問：“小叔安好。娘親說今日小叔要出府辦事，讓我們在家乖乖聽婉清姐姐的話。”
宋輝瑜彎腰，一手一個將兩個小侄女都抱了起來。他修鍊《青帝長生訣》後，氣力增長不少，抱兩個小丫頭毫不費力。
婉悅咯咯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婉慧則有些害羞，小臉微紅，卻也依賴地靠在他肩上。
“小叔和你們四伯孃去隔壁寧國府看一位生病的嬸嬸。”宋輝瑜溫聲解釋，“那裡病人需要靜養，小孩子不能去吵。你們在家要乖乖的，等小叔回來，給你們帶鬆子糖和風車，好不好？”
“好！”婉悅立刻被收買了，響亮地應道。
婉慧也輕輕點頭，又問：“那位生病的嬸嬸，病得很重嗎？”
宋輝瑜摸摸她柔軟的發頂：“是啊，所以小叔和你娘親要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婉慧真懂事，知道關心別人。”
正說著，謝秋怡和楊雨薇從屋裡走了出來。
謝秋怡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綉折枝玉蘭的衣裙，外罩淡青色比甲。
她的頭髮挽了個簡單的圓髻，隻插了支素銀簪子和兩朵小小的珍珠珠花，通身上下再無多餘飾物，越發顯得清麗脫俗，氣質沉靜。
她手裡拎著那個紫檀雕花的藥箱，翡翠跟在她身後，也換了身乾淨利落的青色衣裙。
楊雨薇則是一身海棠紅綉纏枝葡萄的衣裙，俏麗明媚。
她見宋輝瑜抱著兩個孩子，笑著打趣：“喲，咱們王爺這是提前演練當爹呢？抱得還挺穩當。”
宋輝瑜將兩個孩子放下，笑道：“五嫂又取笑我。我倒是想當爹，也得先有人肯嫁不是？”
楊雨薇啐了一口，臉卻微微紅了：“沒個正經！快放下來，仔細手痠。秋怡姐姐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謝秋怡上前一步，對宋輝瑜微微屈膝：“王爺。”
她目光落在宋輝瑜臉上，見他神色平靜，眼神清亮，心中那份因即將前往寧府而產生的隱隱忐忑，也奇異地平復了些。
“四嫂不必多禮。”宋輝瑜虛扶一下，目光在她手中的藥箱上頓了頓，“都準備好了？”
“是。”謝秋怡點頭，“常用的都帶上了。那支老參和燕窩，翡翠另外拿著。”
“好，那我們出發吧。”宋輝瑜轉身，對還在眼巴巴望著他的婉慧婉悅揮揮手，“在家聽話，小叔回來檢查功課。”
“知道啦！”兩個小姑娘齊聲應道。
一行人出了西北院，往二門去。路上遇到了正要往中院去請安的大嫂陳淑儀和二嫂馮雨柔。
兩人見他們這陣仗，都有些訝異。
陳淑儀溫聲問：“王爺，四妹妹，這是要出門？”
馮雨柔心思細膩些，看到謝秋怡手裡的藥箱和翡翠提著的禮盒，又聯想到昨日隱約聽到的寧府奶奶病重的風聲，心裡猜到了幾分，柔聲道：“可是去寧府探病？路上小心些，早些回來。”
宋輝瑜簡單解釋了兩句，陳淑儀聽了，臉上也露出同情之色：“蓉大奶奶那樣的人物，真是可惜了。你們去看看也好，若有什麼能幫襯的，也是積福。”
宋輝瑜又聊了兩句，便帶著謝秋怡和翡翠往二門去。
趙明哲早已候在那裡，兩輛黑漆平頭馬車停在門前，低調而穩重。前麵一輛是宋輝瑜乘坐，後麵一輛較小，是給女眷準備的。
另有四個護衛騎馬跟隨，都是府裡精心挑選出來的精銳護衛，人高馬大，神情精悍。
宋輝瑜先扶了謝秋怡上車。他手很穩，隔著衣袖握住謝秋怡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地將她托上車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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