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王熙鳳徹底臣服
“鳳嫂子言重了。”宋輝瑜穩了穩心神，想要抽回手，王熙鳳卻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心有些潮熱，力道卻不小。
“王爺，我是認真的。”王熙鳳仰著臉看他，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水光盈盈，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與……一絲卑微的祈求，“我知道，我王熙鳳在京城名聲不好，都說我潑辣、厲害、算計。我不否認。
可在這深宅大院，不厲害，不算計，我活不到今天，也護不住我想護的人。但王爺您不一樣，您……您跟那些爺們兒都不一樣。您有擔當，有手段，卻也有底線，有仁義。跟著您這樣的人，我心裡踏實。”
她的話語如同熾熱的火焰，燙得宋輝瑜心頭一跳。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艷若桃李的臉，那眼中的情意幾乎要滿溢位來，混合著感激、崇拜，以及一種孤注一擲的依託。
他知道，王熙鳳這番話，固然有感激的成分，但更多的，恐怕是一種投資，一種在看清賈府內部某些不堪後的另尋靠山。
但無論如何，能將精明算計如王熙鳳者，逼到主動遞上“投名狀”的地步，也足見賈府內部問題之深，以及她對自己評價之高、寄託之重。
“鳳嫂子先起來說話。”宋輝瑜手上微微用力，將她扶起，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退回主位，這才緩緩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這田莊，我收下。但你我之間，不必說什麼賣不賣命的話。
你是榮國府的璉二奶奶，這一點永遠不會變。日後若有什麼難處，或是需要幫襯的地方，可以來找我，能幫的，我自會儘力。”
王熙鳳是何等聰明之人，立刻聽懂了宋輝瑜的弦外之音。
宋輝瑜接受了她的投靠，但並非無條件的。這反而讓她更加安心。若宋輝瑜一口答應，大包大攬，她反倒要懷疑了。
此刻宋輝瑜這番不卑不亢、有理有節的回應，才符合她心中對這位年輕郡王的認知。
“我明白，王爺放心。”王熙鳳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如釋重負的輕鬆，隨即又被更濃的異彩取代。她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明白就好。”宋輝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緩和下來，“既然來了，便用了晚膳再回去。我讓廚房添幾個菜。”
“那就叨擾王爺了。”王熙鳳從善如流，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明媚鮮活起來，隻是那眼底深處，看向宋輝瑜時，多了幾分以往不曾有過的柔光與依賴。
晚膳設在小書房旁邊的暖閣裡，隻有宋輝瑜和王熙鳳兩人。菜式精緻，卻不算奢華，多是些時令小菜，清淡可口。
王熙鳳顯然胃口不錯，吃了小半碗碧粳米飯，又用了些菜，期間言笑晏晏，說著些京中趣聞，賈府瑣事，氣氛倒是融洽。
用罷晚膳，撤了席，換上清茶。王熙鳳卻沒有立刻告辭的意思，她捧著茶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鳳嫂子可是還有事？”宋輝瑜主動問道。
王熙鳳抬眼看他，燭光下，她臉頰微紅，不知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也沒什麼要緊事……隻是，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但說無妨。”
“王爺您……覺得我這個人，如何？”王熙鳳問完，似乎也覺得有些唐突，垂下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宋輝瑜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鳳嫂子精明強幹，爽利潑辣，是脂粉堆裡的英雄，就連許多男子也未必及得上。何出此問？”
“英雄？”王熙鳳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不過是逞強罷了。外人看著風光，內裡的辛苦，又有誰知？有時候，我真羨慕府上的幾位夫人，有王爺您這樣的主心骨撐著，天塌下來也不怕。”
她說著，抬眼看向宋輝瑜，目光盈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王爺，您說，像我這樣的人，是不是註定就不招人喜歡？隻會算計，隻會爭強好勝……”
她的語氣裡，難得地透出幾分脆弱和迷茫。或許是在宋輝瑜麵前卸下了心防，或許是連日來的壓力讓她有些疲憊，此刻的她，收起了所有的尖刺，露出了內裡柔軟甚至有些自卑的一麵。
宋輝瑜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動。這個在外人麵前永遠光彩照人、精明厲害的王熙鳳，原來也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麵。
他放緩了聲音，道：“鳳嫂子何必妄自菲薄。世間女子，處境各異。在賈府那樣的環境，你若不強，不爭，如何立足？如何護住你想護的人？
算計也罷，爭強也罷，不過是生存之道。隻要心中存有底線，不做傷天害理之事，便無愧於心。至於喜歡與否……”
他頓了頓，看著王熙鳳驟然亮起的眼眸，緩緩道：“至少在我看來，鳳嫂子是個有血有肉、敢愛敢恨的真性情之人。比起那些表麵溫良、背地裡卻蠅營狗苟之輩，強了何止百倍。”
這番話，說得平淡，卻字字敲在王熙鳳心坎上。多少年了，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在別人眼裡，她是潑辣跋扈的“鳳辣子”，是精明算計的管家奶奶，是賈母和王夫人手裡的刀。
可誰又知道她午夜夢回時的惶惑，獨處時的孤寂？誰又看見她強撐門麵下的疲憊與心酸？
宋輝瑜的話，像是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衝垮了她心中某道堅硬的堤防。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慌忙別過臉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失態的模樣。
“王爺……”她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謝謝你……真的……”
宋輝瑜心中輕嘆，起身走到她麵前，遞過去一方乾淨的帕子。“擦擦吧。天色不早了，我讓人備車送你回去。”
王熙鳳接過帕子，卻沒有擦，隻是緊緊攥在手裡，彷彿那是救命稻草。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宋輝瑜。燭光在他身後，給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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