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少女懷春
從北靜王府回來後，東平郡王府表麵上一如既往地平靜。宋輝瑜每日晨昏定省，處理府務，修鍊《青帝長生訣》，偶爾去各位嫂嫂院中坐坐，陪侄女們說說話，日子彷彿又回到了之前的節奏。
宋輝瑜跟宋婉清聊了之後，發現她的心事原來是少女懷春。
宋婉清隨著年齡增長，又看了一些才子佳人的話本小說，她對愛情開始充滿了幻想。
然而，宋婉清作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女子，她最經常接觸的年輕男子就是宋輝瑜。
因此宋婉清很快就把宋輝瑜當成自己喜歡的夢中情人，但是宋輝瑜已經跟她母親陳淑儀拜堂成親，並且有了親密關係。
這事情在少女心中引起了波瀾，讓她有些鬱鬱寡歡。
宋輝瑜猜測到了宋婉清的心思，也不好輕易點破，隻能小心地安撫女孩的情緒，並且答應經常過來這邊陪伴她。
宋婉清是王府裡的第一個懷春少女，接下來還有金葉、劉菲菲她們，也把宋輝瑜當成自己喜歡的夢中情人。
宋輝瑜作為一個氣血方剛的年輕小夥子，自然是喜歡這些女孩的，但是他需要把更多精力放在修鍊和發展勢力方麵。
雖然京城裡如今看似平靜，但是隻有宋輝瑜自己知道，這份平靜下潛藏的暗流。
北靜王水溶的話，在宋輝瑜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從自己母親那裡得知，父親和七個兄長在“黑水河之戰”為國捐軀，是有人在暗中設局。
太上皇趙景龍年紀大了，打算逐步放權給皇帝趙青峰，東平郡王這些掌握兵權的勛貴，就成為首先要削弱的目標。
“京中近日不甚太平”，這句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水溶不會無故說這話，他在暗示什麼？忠順王的報復？還是其他更複雜的朝局變動？
這日午後，宋輝瑜先去中院向母親顧芸芸請安，順便簡要說了說北靜王府之行的情形。他略去了水溶關於忠順王的警告，隻道北靜王態度和善，多是談詩論文，並贈了茶葉。
顧芸芸靠在臨窗的炕上，手裡撚著一串檀香木佛珠，聽完宋輝瑜的敘述，緩緩道：“北靜郡王素有賢名，與他結交，利大於弊。隻是……”
她抬眼看向兒子，目光中帶著深切的關切，“瑜兒，你需記得，咱們家如今經不起大風浪。那些王爺們之間的齟齬，能不摻和，盡量不摻和。
水溶王爺今日示好，未必沒有借力之意。你年輕，襲爵不久，根基尚淺，凡事多看多聽，少說少做，穩字當頭。”
“兒子明白。”宋輝瑜恭聲道，“母親放心，兒子曉得輕重。與北靜王府，隻維持尋常往來，不過分親近，也不刻意疏遠。”
顧芸芸點點頭，臉上露出些許疲憊之色：“你是個有成算的，我放心。隻是這京城，看著花團錦簇，底下……罷了，你心裡有數就好。去忙你的吧，我歇會兒。”
“母親好生休息。”宋輝瑜行禮退了出來。
宋輝瑜知道母親是擔心他年輕氣盛，捲入不必要的爭鬥。
這份慈母之心，他感念於心，但也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很多時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開的。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在這旋渦中站穩腳跟。
從母親處出來，宋輝瑜並未回書房，而是信步往東南院走去。趙紫靈正在小書房裡核對這個月的賬目，見他來了，放下手中的硃筆，起身相迎。
“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可用過午飯了？”趙紫靈自然地接過他脫下的外袍，遞給一旁的夏雪，又親自斟了杯溫茶遞給他。
宋輝瑜接過茶，在臨窗的榻上坐下，示意她也坐。“用過了。過來看看你，順便有東西給你。”
趙紫靈在他對麵坐下，好奇道：“什麼東西？”
宋輝瑜從袖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紫檀木匣子，推到她麵前。“開啟看看。”
趙紫靈開啟木匣，裡麵是一套線裝古書，書頁泛黃，但儲存完好。她拿起最上麵一本，隻見封皮上寫著《刑案匯覽》四個古樸的楷字。她又翻看了一下下麵幾本，竟是全套，共有八卷之多。
她眼睛一亮，抬頭看向宋輝瑜：“這是……前朝刑部整理的案例彙編孤本？我記得這套書市麵上極難尋到，便是刑部存檔也未必齊全。王爺從何處得來？”
她自嫁入宋家，因為寡居無聊，又兼性子要強，便時常翻閱律法典籍，一來排遣時光，二來也覺著女子通曉些律法，關鍵時刻或能自保，不至受人矇蔽。久而久之，她竟對此道頗為精通。
這套《刑案匯覽》她慕名已久，卻一直無緣得見。
宋輝瑜見她喜歡，嘴角微揚：“前幾日偶然在琉璃廠一家不起眼的舊書鋪淘到的。想著你精於此道，此物贈你，正是珠聯璧合。望它能助你，也助咱們府上，將這內外諸事，理得更清明些。”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卻鄭重，“紫靈，前次鳳姐之事，多虧你心思縝密，熟知律例，方能將那潑皮無賴的伎倆一一拆穿，保全了王府顏麵，也免去許多後患。你之功，我一直記在心裡。”
趙紫靈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中暖流湧動。她幫宋輝瑜，打理內外，本是分內之事，更是她心甘情願。
可宋輝瑜如此鄭重其事地肯定，還特意尋來她心儀已久的孤本相贈，這份用心，遠比任何金銀珠寶更讓她動容。
她不是籠中隻知依附的雀鳥，她有她的稜角和才幹，而他看到了，並且珍視。
這對於一個曾經被困在內宅、才華無處施展的寡居女子而言，是何等的尊重與認可。
“王爺……”她聲音微哽，抬眸望向他，眼中水光瀲灧，那慣常的清冷此刻化作了柔柔的波光，“妾身……我隻是做了該做的。這套書，我很喜歡，謝謝你。”
她輕輕撫摸著泛黃的書頁，像撫摸著稀世珍寶。
宋輝瑜伸手，越過小幾，握住了她放在書上的手。“喜歡就好。日後府外那些田莊鋪麵的契約文書，人情往來，少不得還要多勞你費心。有你在，我安心。”
他的手掌溫暖，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卻奇異地讓她感到無比踏實。
趙紫靈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感受著那份肌膚相貼的暖意和力量。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時光彷彿都慢了下來。
夏雪和夏雨早已悄無聲息地退到了門外，將這一室的溫馨靜謐留給主子。
又坐了片刻，說了會兒閑話，宋輝瑜才起身離開。
臨走前，他說道：“對了，我讓金葉那丫頭過來一趟，有些事問她。你若得空，也見見她，這丫頭機靈，往後或許用得上。”
趙紫靈點頭應下，目送他離開，這才重新坐回書案後，卻無心再看賬本，隻將那套《刑案匯覽》抱在懷中，指尖細細描摹著封皮上的字跡，唇角不自覺地上揚，漾開一抹笑意。
宋輝瑜回到書房不久，金葉就來了。
小丫頭今日穿了身水綠色的比甲，頭髮梳成雙丫髻，用同色的髮帶係著，顯得格外伶俐清爽。
她腳步輕快地走進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王爺，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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