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探香閨
金葉領了差事，如同脫韁的野馬，興奮得兩眼放光。她自幼在市井摸爬滾打，最擅長的就是打聽訊息、追蹤尋跡，宋輝瑜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她，簡直是撓到了她的癢處。
她先是去找管家趙明哲支取了一筆豐厚的銀錢，又喚來兩個平日裡跟她混得熟、機靈又嘴嚴的小廝，低聲吩咐了一番。
不過半日功夫，便將那周皇商養在南城胭脂衚衕的外室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
那外室名叫楊小茹，原是南邊來的唱曲兒姑娘，生得頗有幾分姿色，被周皇商金屋藏嬌在此。
周胖子跑路後，這楊小茹似乎並未立刻離去，許是捨不得積攢下的細軟，或是還在等那負心漢的訊息，隻是深居簡出，輕易不見外人。
當晚，月黑風高，正是夜探的好時機。金葉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褲，用布條纏緊袖口褲腳，將一頭秀髮緊緊盤在腦後，臉上還故意抹了些鍋底灰，顯得有幾分滑稽，卻更不易引人注意。
她收拾停當，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翻過後院矮牆，融入沉沉的夜色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不遠處，一道淡若無痕的影子，如同鬼魅般綴了上來。宋輝瑜一襲玄色勁裝，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修鍊《青帝長生訣》，已達鍊氣六層，耳聰目明遠勝常人，身法更是輕靈飄忽。
他雖信任金葉的能力，但此事關係重大，且對方是忠順王府的人，他終究不放心讓這丫頭獨自涉險。遠遠跟著，既是保護，也是以防萬一。
胭脂衚衕是南城有名的暗門子聚集地，入夜後更是魚龍混雜。
金葉對這裡的地形似乎極為熟悉，七拐八繞，避開幾處亮著曖昧紅燈的門戶和醉醺醺的尋歡客，很快便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小院後牆。
她蹲在牆角陰影裡，側耳傾聽片刻，確認院內沒有異常動靜，便手腳並用，如同壁虎般麻利地攀上牆頭，探頭觀察。
院內隻有一明兩暗三間小屋，東廂房還亮著微弱的燈光，隱約傳來女子低低的啜泣聲。
金葉心中一喜，目標就在裡麵！她悄無聲息地滑下牆頭，落地如羽，貓著腰潛到東廂房的窗下，用唾液沾濕指尖，輕輕在窗紙上捅開一個小洞，湊近窺視。
屋內陳設簡單，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一個穿著素色衣裙、鬢髮略顯淩亂的年輕女子正坐在炕沿上抹眼淚，正是楊小茹。
她麵前擺著一個開啟的包袱，裡麵散亂著些金銀首飾和幾錠銀子，看來是在清點家當。她哭得肩膀一聳一聳，好不可憐。
金葉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她沒有立刻闖進去，而是繞到前門，輕輕叩了叩門環，捏著嗓子，換了一種怯生生的聲音問道：“請問……小茹姐姐在嗎？我是周老爺老家來的遠房表妹，投親不著，聽說姐姐在這裡，特來求助……”
屋內哭聲戛然而止。片刻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門被拉開一條縫，楊小茹警惕地探出半張臉，眼睛紅腫：“你……你是誰？我怎麼沒見過你？”
“姐姐莫怕，”金葉擠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爹孃都沒了，家裡遭了災，實在活不下去，才來京城投奔表舅周老爺，誰知……誰知到處都找不到人，好不容易纔打聽到姐姐這裡……”
她說著，眼淚說來就來，在眼眶裡打轉，配合她臉上那點鍋底灰，顯得格外淒慘。
楊小茹本就心緒不寧，又見來的是個看似無害的孤女，戒心去了大半，嘆了口氣，將門拉開些：“進來吧，外麵冷。”
金葉心中暗喜，連忙閃身進去，反手輕輕帶上門。她一進屋，目光便飛快地掃過屋內，最後落在楊小茹炕上那個開啟的包袱上，尤其是其中幾件成色不錯的首飾上多停留了一瞬。
楊小茹見她打量包袱，有些慌亂地想收起來。
金葉卻搶先一步，撲到炕邊，拿起一支鎏金點翠蝴蝶簪，哭道：“這……這簪子我認得，是舅母生前最愛戴的！表舅他……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彷彿真是周家的親戚。
楊小茹被她這一哭，勾起了滿腹辛酸，也忍不住落下淚來，哽咽道：“妹妹……你別哭了，你表舅他……他怕是回不來了！”
“什麼？”金葉裝作大吃一驚，抓住楊小茹的手，“姐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表舅他怎麼了？”
楊小茹這些日子擔驚受怕，又無人可訴，此刻被金葉一番表演引得卸下心防，便抽抽搭搭地說道：“他……他前陣子說是要做一筆大買賣，能賺大錢，還說要接我過好日子……
可後來，有個當官的來找過他幾次，神神秘秘的，再後來……他就再也沒回來，還捲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就給我留下這點……”她指著炕上的包袱，哭得更凶了。
“當官的？”金葉心中一動，追問道，“姐姐可認得是什麼官？表舅有沒有留下什麼話或者東西？”
楊小茹抹著眼淚搖頭：“不認得，那人穿著便服，但氣派很大，說話也沖。你表舅見了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東西？”
她想了想，忽然道，“哦，有一次他們吵得厲害，那人走後，你表舅在院子裡撿到個東西，像是腰牌之類的，鐵疙瘩，他當時嚇得臉都白了，隨手就塞到灶膛下麵的磚縫裡了，還說晦氣……”
腰牌！金葉心臟狂跳！這可是關鍵證據！她強壓激動，又陪著楊小茹哭訴了一番，套了些關於那“官爺”樣貌的模糊資訊。
楊小茹也說不真切，隻記得個子不高，嘴角有顆黑痣。
最後，金葉裝作傷心欲絕、無處可去的樣子，央求楊小茹收留她一晚。楊小茹自己也是六神無主，見這“表妹”可憐，便心軟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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