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趙姨娘生事
詩會的氣氛在宋輝瑜那首豁達的五言詩後，似乎悄然轉變。原本縈繞在黛玉詩作周圍的沉鬱之氣，被一種更為開闊從容的氛圍沖淡了些許。
眾人又行了兩輪酒令，探春、寶釵各展才情，詩句或清麗或沉穩，劉菲菲的簫音時而清越如山澗流泉，時而低迴如月下私語，始終恰到好處地烘托著氣氛。
眼見日頭漸高，已近午時。陳淑儀便笑著提議：“坐了這半日，想必各位妹妹也乏了。園中景緻尚可，不如隨意走走，活動活動筋骨，稍後再用些點心。”
眾人自然稱好。於是紛紛起身，三三兩兩結伴，在聽雪軒附近的園中散步閑聊。丫鬟們捧著暖爐、手帕等物跟在後麵伺候。
王熙鳳自然是人群的中心，她拉著陳淑儀和楊雨薇，說說笑笑，點評著園中的佈局景緻，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薛姨媽與顧芸芸走在一處，兩位夫人低聲說著家常，神態溫和。
探春、迎春、惜春姐妹在一處，對著幾株形態奇特的梅樹指點點，偶有笑語傳來。謝秋怡和苗婉晴陪著寶釵，緩步而行，言談間多是些女紅、書籍的閑話。
黛玉卻悄然落在了眾人之後。她本就不喜喧鬧，加之方纔作詩耗費心神，此刻隻覺得有些疲憊。她攏了攏身上的銀狐鬥篷，默默走向不遠處的一處小池塘。
池水尚未完全封凍，幾尾紅鯉在稀疏的冰麵下遊弋。她停步在池邊的石欄旁，望著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和那幾尾無憂無慮的遊魚，怔怔出神。
冬日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卻似乎驅不散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清冷孤寂。袖中的溫靈玉散發著持續的暖意，但心底那份難以言說的悵惘，卻非一塊玉所能輕易化解。
宋輝瑜作為主人，自然要周旋於眾人之間。他正與探春說了幾句關於園中一株老梅的典故，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那抹落在最後的孤清身影。
宋輝瑜見她獨自走向池塘，腳步虛浮，背影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他心中不禁微微一緊。
這時，寶釵卻緩步走到了他身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王爺這園子收拾得真是雅緻清幽，一草一木皆見匠心。尤其是這幾株綠萼梅，市麵上可是少見。”
宋輝瑜收回目光，轉向寶釵，含笑應道：“薛妹妹過獎了。不過是前人手澤，我們這些後輩坐享其成罷了。妹妹若是喜歡，待會兒我讓下人剪幾枝給妹妹帶回去插瓶。”
“那怎麼好意思。”寶釵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園景，似不經意般說道，“說起來，前日家母還提起，說王爺府上與我家的那樁小生意，如今漸有起色。
南邊鋪子傳來訊息，那批帶有王府印記的石雕文玩，很受些文人雅士的青睞，價格也適中。家母還說，王爺經營有方，王府日後定然蒸蒸日上。”
“薛夫人謬讚了。”宋輝瑜語氣平和，“不過是試著做些事情，貼補用度，也多虧了薛家鼎力相助，提供了不少便利。”他心知寶釵此言絕非單純客套，必有下文。
果然，寶釵略一沉吟，聲音壓低了些，更顯懇切：“不瞞王爺，如今京城乃至南邊，喜好文玩清供的富貴閑人越來越多。
除了石雕，像前朝瓷器、古墨、硯台、乃至一些海外傳來的奇巧物件，都頗有市場。薛家雖有些門路，但終究是商賈之家，有些圈子，難以深入。
王爺府上底蘊深厚，若能以王府之名，牽頭做些更精雅的物件，或是在京中設一處雅集之所，專營此道，想必能吸引不少真正有身份的客人。屆時，不僅獲利更豐，於王府清譽亦是有益。”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本裝幀精美的冊子，遞給宋輝瑜：“這是近日市麵上流傳的一本奇物誌，裡麵記載了些海外番邦的稀罕物，或許能有些啟發。寶釵淺見，王爺姑妄聽之。”
宋輝瑜接過冊子，隨手翻了兩頁，裡麵果然圖文並茂，記載了些異域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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