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既得了實惠，又保全了體麵
秋月退下後，宋輝瑜在書房裡獨自坐了片刻。指尖在紫檀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李紈田莊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一個莊頭欺主，貪墨租子，放在哪家高門大戶都不算稀奇。但這事牽扯到李紈，牽扯到王府，就不能簡單處理。
直接換掉莊頭，派人接管，是最直接的辦法。以王府的勢力，收拾一個莊頭易如反掌。但這樣做了，難免落人口實。
有心人若傳出去，說他宋輝瑜以郡王之尊，插手嫂子的嫁妝產業，甚至強佔田莊，雖是無稽之談，卻也難堵悠悠眾口。尤其是榮國府那邊，賈赦夫婦正愁找不到把柄，若藉此生事，雖不怕，卻也麻煩。
更重要的是，治標不治本。換一個莊頭，難道就一定能保證忠心可靠？李紈依舊無法親自打理，還是要依靠外人。時日一長，難保不會再生出別的心思。
他需要一種更穩妥，更長久，也能讓李紈真正受益，且無人能指摘的辦法。
宋輝瑜正思忖間，意識深處，那個隻有他能感知的係統麵板，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一道微光閃過，熟悉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關注民生，有意幫扶孤寡，係統隨機獎勵發放中……”
“獎勵：高產抗旱稻種‘嘉禾一號’三百斤。此稻種適應性強，耐旱抗病，畝產可達常規稻種兩至三倍，成熟期略短。附簡易種植要領。”
宋輝瑜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這係統，倒是貼心。剛想著如何從根本上解決李紈田莊的困境，這就送來了對症的良藥。
高產稻種，畝產翻倍甚至三倍……
若是李紈那幾十畝田都種上這“嘉禾一號”，即便扣除王府的分成和李紈自己所得，剩下的租子，也足以讓那莊頭無話可說，讓任何覬覦者閉上嘴。
而且，這是實實在在的增產，是看得見的利益，比單純懲罰一個莊頭，更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關鍵在於，如何把這稻種送過去，又不顯得是施捨，不讓李紈覺得難堪，也不給外人留下話柄。
合作。
一個詞跳入宋輝瑜腦海。
王府也有莊田，也在試種新作物。以“王府莊田新試良種，邀請合作，收益分成”的名義，將稻種和懂行的人派過去，協助李紈的田莊種植。名義上是王府需要可靠的田莊試種，實際上則是幫扶。
李紈既得了實惠，又保全了體麵，王府得了名聲和部分收益，雖然宋輝瑜並不在意這點，莊頭在絕對的優勢和王府的監督下，也翻不起浪。
一舉數得。
他當即揚聲：“來人。”
守在門外的趙明哲應聲而入：“王爺有何吩咐？”
“兩件事。”宋輝瑜屈起手指，“第一，派兩個機靈穩妥、略通農事的人，去李家莊暗中查訪，不要驚動莊頭李福。
查清楚這幾年的真實收成，佃戶們實際交租多少，李福中飽私囊多少，以及他平日裡與哪些人來往密切，尤其是……是否與榮國府大房那邊有牽連。要快，要隱秘。”
“是，王爺。”趙明哲神色一凜，立刻應下。
“第二，”宋輝瑜繼續道，“去把金葉叫來。我有事讓她去辦。”
“是。”趙明哲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金葉蹦跳著進了書房，臉上還帶著剛從東北院子過來的紅暈，手裡拈著一朵不知從哪裡摘的小黃花。“王爺，您找我？”
宋輝瑜看她這活潑樣子，心情也鬆快了些，示意她坐下。“有件事，需要你私下裡去查個人。”
“誰呀？”金葉眼睛一亮，把小花別在耳後，興緻勃勃地問。她最愛乾這種“秘密任務”。
“榮國府大老爺賈赦身邊，或者大太太邢夫人身邊，有沒有一個聲音有些尖細，身形偏瘦，可能管著些外頭事務的貼身僕從？年紀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之間。”宋輝瑜描述著那晚秋月轉述的，與莊頭李福暗中見麵之人的模糊特徵。
秋月雖未親見，但從李莊頭後來的供述和王府暗探查到的零星線索推斷，那人很可能是賈赦或邢夫人的心腹。
金葉歪著頭想了想，手指點著下巴：“聲音尖細，身形偏瘦，管外務的……賈赦老爺身邊的長隨興兒？不對，興兒聲音不尖。邢夫人身邊的……王善保家的？那是個婆子，聲音也不對。”
她忽然一拍手，“啊！我想起來了！邢夫人陪房裡，有個叫費婆子的，她兒子好像在府外給大老爺跑腿，叫什麼……費仁？
對，好像就是費仁！我聽府裡一些老人閑聊時提過一嘴，說那費仁仗著他娘是邢夫人的陪房，在外頭有些體麵，常幫著大老爺處理些不太方便經官中的私事。那人好像就有點尖嗓子，瘦高個！”
金葉在榮國府待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她性子活絡，嘴又甜，跟各房的小丫鬟們都混得熟，聽來的八卦訊息不少。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費仁？”宋輝瑜記下了這個名字。“你想辦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確認一下這個費仁近日的行蹤，尤其是他是否與一個叫李福的莊頭有來往。李福是珠大奶奶陪嫁莊子李家莊的莊頭。小心些，別讓人察覺。”
“明白！”金葉挺起小胸脯，一臉“交給我你放心”的表情，“我這就去！保準給您查得明明白白！”說著，就像隻輕盈的雀兒，轉身就往外跑。
“等等。”宋輝瑜叫住她，從書案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拋給她，“拿著，萬一需要打點，別吝嗇。注意安全，有訊息隨時讓趙管家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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