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嫂子若不收下,便是瞧不起我
次日一早,用過早膳,宋輝瑜便帶著秋月和李珍,乘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出了東平郡王府,往李紈住的稻香村行去。
秋月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纏枝紋的夾襖,外罩一件月白色比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隻簪了支素銀簪子,顯得沉穩幹練。
李珍則是一身水綠色衣裙,外頭罩了件半舊的青色棉鬥篷,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插了支木簪,看起來溫婉樸素,像個尋常人家的小媳婦。
車內,李珍的手指無意識地撚著鬥篷的係帶,嘴唇微微抿著。秋月看在眼裡,輕聲問:“可是緊張了?”
李珍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秋月姐姐見笑了。奴婢是怕……怕說錯了話,辦砸了差事,給王爺丟臉。”
“不必緊張。”秋月聲音平和,“王爺既然帶你來,自是信你。咱們今日去,明麵上是探望蘭哥兒,送些日常用度。你隻需做你分內的事,少說話,多留心,自然錯不了。”
李珍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撩開車簾一角,望向窗外。
深秋的街頭已有幾分蕭瑟,行人腳步匆匆。她想起自己剛被賣進王府時,也是這樣忐忑不安。如今不過一個多月,卻能跟著王爺出門辦事,心中又是感激,又覺肩上沉甸甸的。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不多時,便到了李紈住的稻香村。
守門的婆子認得東平郡王府的車駕,又見宋輝瑜親自來了,不敢怠慢,連忙開了門,一麵使人進去通報。
宋輝瑜下了車,秋月和李珍跟在他身後。進了角門,是一條窄窄的夾道,兩旁是青磚高牆。
穿過夾道,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疏朗的菜畦,幾間茅屋掩在幾株疏疏落落的槐樹和柳樹後,籬笆上爬著些枯藤,牆角堆著些柴草,看著簡樸,卻也收拾得乾淨整齊。
一個穿著青色舊襖、頭髮花白的老嬤嬤從一間茅屋裡迎出來,見是宋輝瑜,忙不迭地行禮:“給王爺請安。不知王爺駕到,有失遠迎,我們奶奶正在屋裡教蘭哥兒認字呢,快請進。”
正是李紈身邊的陪房,人稱“李嬤嬤”的。
宋輝瑜點點頭:“有勞嬤嬤。”
李嬤嬤引著三人往正屋走。屋前有一小塊空地,掃得乾乾淨淨,牆角種著幾叢菊花,開得正盛,黃的、白的,給這清冷的院落添了幾分生氣。
眾人還未進門,便聽見裡麵傳來孩童清脆的讀書聲:“……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那是賈蘭的聲音,一字一句,念得很認真。
李嬤嬤正要揚聲通報,宋輝瑜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他站在門外,靜靜聽了一會兒。
屋裡,賈蘭唸完一段,李紈溫和的聲音響起:“蘭兒,這句‘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並非說君子就該挨餓受凍,而是說君子誌在求學修身,不將心思放在追求衣食住行的安逸享受上。你明白嗎?”
“蘭兒明白。”賈蘭的聲音帶著稚氣,卻十分鄭重,“就像娘說的,人窮不怕,怕的是誌短。蘭兒不跟環三叔他們比吃穿,蘭兒要好好讀書,將來考取功名,讓娘過上好日子。”
門外,李珍聽到這裡,心頭微微一酸,下意識地看向秋月。秋月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輕輕點了點頭。
李紈似乎沉默了一瞬,才道:“好孩子。但是這話,在外頭不必常說,心裡記著就好。來,咱們接著往下念。”
宋輝瑜這才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扉。
屋裡的讀書聲停了。
過了片刻,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拉開,李紈出現在門口。
她今日穿了件半舊的玉色交領襖子,外頭罩著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靛藍色比甲,頭髮用一支素銀簪子挽著,臉上未施脂粉,膚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
看見宋輝瑜,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側身讓開:“王爺?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說著,又對屋裡道:“蘭兒,快給王爺請安。”
賈蘭從李紈身後探出頭,看見宋輝瑜,眼睛亮了亮,快步上前,規規矩矩地作揖:“蘭兒給王爺請安。”
宋輝瑜扶起他,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屋子不大,陳設也簡單,但收拾得窗明幾淨,一塵不染。靠窗一張舊書案,上麵整齊地擺著筆墨紙硯,還有幾本書。一張木板床,掛著半舊的青布帳子。
臨窗的炕上鋪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坐褥,炕桌上放著一本攤開的《論語》,一隻粗瓷茶壺,兩隻杯子。牆上掛著幅泛黃的《歲寒三友圖》,筆法不算精妙,但自有一股清寒之氣。
“打擾大嫂子教蘭哥兒讀書了。”宋輝瑜走進屋,秋月和李珍也跟了進來。
“王爺說哪裡話,您能來,是我們母子的榮幸。”李紈忙道,又看向秋月和李珍,微微頷首,“秋月姑娘也來了,這位是……”
“這是李珍,府裡新來的丫頭,略通些廚藝和調理,王爺今日帶她來,是想著大嫂子這邊或許需要人搭把手。”秋月微笑著介紹,語氣自然又親切。
李珍上前一步,屈膝行禮:“奴婢李珍,給大奶奶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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