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王熙鳳休夫
入畫那日從東平郡王府回來，整個人都透著股輕快的勁兒，像隻終於找到歸巢的雀兒。她沒敢把求見王爺的事告訴惜春，但服侍得愈發盡心周到，眉梢眼角的喜氣藏也藏不住。
惜春雖覺奇怪，但見她歡喜，自己心裡也鬆快幾分，作畫時筆意都顯得更舒展了些。
就在入畫回府後第三日的清晨，宋輝瑜剛剛用過早膳，準備去前院書房，腦海中忽然響起係統那熟悉的、平靜無波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引導天才畫師賈惜春突破內心藩籬，藝術境界精進，情感深度歸附，獲得重要助力。獎勵結算中……”
“獎勵發放：藍色詞條【妙筆生花】。效果：小幅提升宿主自身及指定單一物件的藝術創作領悟力與成功率。對書畫、詩詞、琴藝等文藝領域均有效。持續時間：永久被動。”
“特殊物品：【悟道墨】一小錠。描述：以特殊靈材輔以微弱道韻所製，研磨作畫書寫時，可小幅提升作品意境層次，有助使用者寧心靜氣，摒除雜念。剩餘使用次數：約三十次研磨量。”
“輔助資源：珍稀顏料套裝，內含硃砂、石青、石綠、藤黃、蛤粉等共十二色，均為世間難尋的礦物、植物頂級原料所製，色澤純正飽滿，歷久彌新。
失傳古畫譜殘卷三冊，疑似前朝宮廷畫師秘本，記載部分獨特技法與構圖理念。”
宋輝瑜腳步微頓，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一動。這次的獎勵，倒是頗為“應景”。【妙筆生花】詞條自不必說，對他本人或許增益有限，但若用在惜春身上，正好能助她在畫藝上更進一步，也算不辜負她那份天賦與執著。
【悟道墨】和珍稀顏料，更是直接能派上用場的好東西。至於那失傳的古畫譜……宋輝瑜心思轉了幾轉，或許能從中找到些線索，也未可知。
他先去了書房，屏退左右，從係統空間取出獎勵。
那【悟道墨】不過小兒拳頭大小，通體黝黑，卻隱隱流動著一種溫潤內斂的光澤，表麵有著天然雲紋，靠近了能聞到一股極淡的、清心寧神的異香，非蘭非麝，聞之令人心神一清。
珍稀顏料用十二個精巧的玉盒盛放，盒蓋一開，那硃砂紅得正而不艷，石青藍得沉靜幽遠，石綠翠得生機盎然，皆是市麵上絕難一見的極品。
三冊古畫譜是線裝的，紙張泛黃，但儲存尚好，翻開一看，筆法構圖果然與當世流傳的畫譜大有不同，透著一股古拙奇崛之意。
宋輝瑜將【悟道墨】和那套珍稀顏料單獨取出，用個錦緞包袱小心包了。古畫譜則暫時收入書架深處，準備得空再仔細研看。
午後，他帶著包袱去了榮國府。先到賈母處問了安，略坐片刻，便說去瞧瞧惜春妹妹，看她身子可大好了。賈母自然無有不允，還連聲誇他這做兄長的有心。
到了暖香塢，入畫正坐在廊下做針線，一見宋輝瑜，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忙不迭起身行禮，聲音都比平日清脆：“給王爺請安！王爺快請進，姑娘在裡頭呢。”說著就掀起了簾子。
惜春正在臨窗的書案前，對著一幅未完成的雪景圖出神。聽到動靜轉頭看來，見是宋輝瑜，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放下筆，起身行禮：“輝瑜哥哥。”
“四妹妹不必多禮。”宋輝瑜笑著走進來，打量了一下屋內。陳設依舊清簡，但多寶閣上多了幾樣雅緻的文玩，窗下長案上，那套“雨過天青”的瓷具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顯然是陳淑儀送的那套。
牆上並未懸掛太多字畫，隻一幅她自己寫的“靜”字，筆力瘦硬，很有風骨。
“前日妹妹贈畫，我一直想著該回贈些什麼，纔不算辜負妹妹的心意。”
宋輝瑜在炕邊坐下，將手中的錦緞包袱放在炕桌上，“恰好前幾日，有個南邊來的海商，帶了些海外弄來的新奇玩意，我看著有幾樣或許妹妹用得上，便留下了。”
他邊說，邊解開包袱。先露出的是那十二個排列整齊的玉盒。
惜春的目光落在那些玉盒上，起初隻是禮貌性的關注。但當宋輝瑜隨手開啟最上麵那個盛著硃砂的盒子時，惜春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傾身，目光緊緊鎖住盒中那抹紅色。
那紅色，並非尋常硃砂的燥艷，也非銀硃的浮亮，而是一種極為正、極為醇厚的紅，飽滿得像要滴出血來，卻又沉靜內斂，光華流轉。即便隻是靜靜躺在玉盒中，也散發出一種沉穩而熱烈的生命力。
“這是……”惜春的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的探詢。她伸出手指，似乎想碰觸，又在半空停住，隻用指尖虛虛描摹著那紅色的輪廓，像怕驚擾了什麼。
“聽那海商說，是極西之地一座古礦裡出的，叫什麼‘鴿血紅礦髓’研磨而成，一年也出不了幾兩。”宋輝瑜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一件平常玩意，“我不懂畫，但瞧著顏色正，想來你們作畫的人能用得上。妹妹看看可還入眼？”
惜春已經說不出話。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用指尖極輕地沾了一點盒沿內側幾乎看不見的粉末，湊到眼前細看。粉末在光線下呈現出細膩的質感，毫無雜質。
她又小心地開啟旁邊幾個盒子，石青、石綠、藤黃、蛤粉……每一種顏色都純凈得驚人，是她在任何畫肆、任何貢品中都未曾見過的頂級成色。
這些顏料，對畫者而言，不啻於武者的神兵利刃，是能直接提升作品層次的神物。
“這……太珍貴了。”惜春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難得泛起明顯的波瀾，是純粹的、屬於畫者的驚喜與震撼，“輝瑜哥哥，這……這豈止是用得上，這簡直是……”她一時竟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隻覺心跳都有些快。
“妹妹喜歡就好。”宋輝瑜見她這般反應，知她是真識貨，也是真愛畫之人，心中欣慰。他又從包袱底層取出那個用素絹單獨包著的小包，開啟，露出裡麵那錠【悟道墨】。
墨錠一出，那股清幽寧神的淡香便隱隱散開，讓人精神一振。
“還有這個，”宋輝瑜將墨錠輕輕放在惜春攤開的掌心，“說是海外一種奇木的煙炱，混了什麼特殊香料製的。我試過一點，墨色烏黑瑩潤，落紙不暈不散，而且有股特別的香氣，聞著能讓人心靜。
那海商吹得神乎其神，說什麼能助人悟道，自然是誇大其詞。不過用來作畫，或許能添幾分意趣。妹妹不妨試試。”
惜春的指尖觸及墨錠，那溫潤微涼的觸感讓她指尖微微一顫。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墨，黑色的墨體在光線下並非純黑，而是泛著一種內斂的深紫色光澤，表麵的天然雲紋如同活水流動。
那股幽香絲絲縷縷鑽入鼻端，確實讓她因見到極品顏料而有些激蕩的心緒，緩緩平復下來，變得異常清明寧靜。
這絕不是普通的墨！惜春幾乎立刻就能斷定。
她雖年輕，但浸淫書畫多年，見過的好墨不少，宮裡的、江南製墨世家進上的，都曾用過。可沒有一錠，能有這樣奇特的質感與香氣。
輝瑜哥哥說這是海外奇物，恐怕不止是“奇物”那麼簡單。
她抬起頭，望向宋輝瑜。男子坐在那裡，神情溫和，目光清澈，彷彿隻是隨手送了她兩樣還算有趣的玩意。可她分明能感受到，這“隨手”背後，是怎樣一份沉甸甸的心意與嗬護。
珍貴如斯的顏料，奇異的墨錠，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給了她，隻為助她“攀登藝術高峰”。
一股熱流毫無徵兆地衝上眼眶，惜春迅速低下頭，掩飾瞬間的失態。她緊緊握住那錠墨，冰涼的墨錠似乎也被掌心焐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輝瑜哥哥……這禮，太重了。惜春……受之有愧。”
“給你的，便受得。”宋輝瑜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天賦，你的畫筆，值得最好的東西。
我隻望妹妹能用這筆墨，畫出心中真正所想所感，不必為外物所困，亦不必為俗世所擾。這纔是這些物事最大的價值。”
不必為外物所困，不必為俗世所擾。
惜春心頭劇震，這句話，比任何珍稀的顏料墨錠，更重重地敲在她心上。
她自幼父母緣淺，長於深宅，看多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養成一副孤高清冷的性子，將一腔無可寄託的情思都投注在筆墨丹青之中。
可即便如此，身處這繁華錦繡的牢籠，又怎能真正做到不困不擾？家族的期許，旁人的眼光，身份的束縛，未來的渺茫……無一不是枷鎖。
而此刻，有人對她說，你的畫筆，值得最好的。有人贈她利器，願她心無掛礙，隻畫心中天地。
這份知遇，這份懂得，這份毫無保留的支援，遠比任何饋贈都更珍貴。
她再次抬頭，眸中水光未散，卻亮得驚人，那是一種被理解、被珍視、被點燃了某種內在火焰的光芒。她看著宋輝瑜，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輝瑜哥哥，我……我想為你畫一幅畫。”
她頓了頓，像是積攢了所有的勇氣，聲音很輕，卻帶著破釜沉舟般的鄭重：“一幅真正的，‘心中之畫’。”
不再是謝禮，不再是酬答，而是她賈惜春，以全部的心力與感悟，為他一人所作的畫。
畫什麼，她此刻尚未完全想好，但那股強烈的、想要將胸中湧動的情感和對眼前之人的全部感念傾注於筆端的衝動，是如此清晰而炙熱。
宋輝瑜迎上她的目光，看到了那清冷外表下蓬勃而出的灼熱情感與藝術家的執著。
他微微一笑，笑容裡是全然的信任與鼓勵：“好。我等著看四妹妹的‘心中之畫’。不急，你慢慢畫，無論何時畫成，都是好的。”
惜春用力點頭，將那錠【悟道墨】和顏料盒子緊緊抱在懷中，像是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離開暖香塢時，宋輝瑜的心情頗為舒暢。能幫到惜春，看到她眼中重燃的對藝術純粹的熱愛與追求，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至於係統獎勵的其他部分，【妙筆生花】詞條他心念微動，指定對惜春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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