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安撫後院
東平郡王府要辦賞梅詩會的訊息,在各院傳開。下人們腳步輕快地穿梭往來,搬運盆栽,灑掃庭除,張燈結綵,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節慶前的忙碌與期待。
然而,在這片看似和諧的熱鬧之下,內院幾位女主子的心境,卻各不相同。
訊息最先傳到西北院。謝秋怡正和楊雨薇核對一批新到的綢緞賬目。
楊雨薇一聽,立刻丟下手中的算盤,眼睛亮晶晶地抓住謝秋怡的胳膊:“四嫂!要辦詩會?請賈府的姑娘們?太好了!整日對著這些賬本,悶也悶死了!咱們可得好好籌劃籌劃,弄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兒!”
她說著就站起身,在屋裡踱步,手指點著下巴,嘴裡念念有詞:“西園聽雪軒地方是不錯,臨水,景緻好。光是賞梅作詩未免單調……誒,不如在軒外廊下掛些琉璃燈,晚上點了,映著梅花和雪光,一定好看!
再讓廚房用梅花瓣做些精巧的點心,印上梅花的模子!還有還有,可以設個‘投壺’‘射覆’的小遊戲,不拘著隻作詩,也熱鬧些!”
謝秋怡看著她興奮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放下賬本:“你呀,一聽玩就來精神。主意是不錯,但畢竟是詩會,雅集為主,太過喧鬧恐不合適。
點心、燈飾這些倒可添些巧思。具體章程,大嫂那邊自有主張,我們幫著打點便是,莫要太過跳脫。”
“知道啦知道啦!”楊雨薇嘴上應著,心思早已飛遠,湊到書案前,抽出一張紙,拿起筆就開始畫她設想中的佈置草圖,嘴裡還嘟囔著,“得讓針線上的人趕製些新的椅袱坐墊,要應景的梅花紋樣纔好……”
與西北院的熱鬧相比,東南院則是一片沉靜。趙紫靈剛巡視完府中護衛的晨練回來,卸下軟甲,換了家常衣裳,正坐在窗前擦拭一把佩劍。丫鬟小心翼翼地將詩會的訊息稟告了她。
趙紫靈擦拭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淡淡道:“知道了。”便再無他話。
那丫鬟是她從孃家帶來的,熟知她的性子,見她神色冷淡,便低聲道:“聽說五奶奶興緻高得很,張羅著要掛燈點綴,還要添些遊戲玩意兒。”
趙紫靈冷哼一聲,將擦得鋥亮的劍身歸入鞘中,發出清脆的聲響:“不過是請些姑娘媳婦過來吃茶說話,賞花作詩,也值得如此興師動眾?掛燈遊戲,那是年節廟會纔有的把戲,搬到詩會上,成何體統?
有這功夫,不如多檢點下各處門戶,或是看看莊子上的年貨備得如何。王府如今剛緩過氣,銀子該用在刀刃上。”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鋒芒。在她看來,這類風花雪月的應酬,遠不如加強護衛、整頓庶務來得實在。
尤其是想到要招待的還是賈府那些嬌客,其中更有那位曾引得府上女眷當眾失態的林姑娘,她心裡便更覺幾分不耐。
最是忐忑不安的,是東北院的劉月梅。她聽聞訊息時,正在窗前綉一方帕子,針尖差點紮到手指。
詩會?賈府那麼多女眷都要來?那定然人多口雜,目光匯聚……
劉月梅光是想想,就覺得呼吸發緊,手心冒汗。她素來怕見生人,尤其是這等需要周旋應酬的場合。
她捏著綉綳,指節微微顫抖,心中慌亂不已:到時她該說什麼?站在哪裡?萬一有人同她搭話,她答不上來怎麼辦?會不會給王府丟臉?會不會……惹人笑話?
劉月梅坐立難安,連平日最愛的綉活也做不下去了,隻怔怔地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枝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躲過那日纔好。
各院的反應,很快便通過丫鬟婆子的口,零零碎碎地傳到了主持中饋的陳淑儀耳中,自然也傳到了宋輝瑜那裡。
這日午後,宋輝瑜處理完外書房的事,信步往內院走。剛過穿堂,就見楊雨薇拿著一卷畫得密密麻麻的紙,興沖沖地迎麵跑來,險些撞個滿懷。
“小叔!小叔!”楊雨薇穩住身形,臉上紅撲撲的,揚著手中的紙,“我畫了好些詩會佈置的圖樣,你瞧瞧可好?保證又雅緻又有趣!”
宋輝瑜接過那捲紙,展開一看,上麵用略顯稚嫩的筆法畫著聽雪軒的佈局,廊下果然添了幾盞造型別緻的燈籠。
軒內案幾擺放、茶點樣式都標得仔細,旁邊還用小字註明瞭“投壺設於東角梅林”、“射覆彩頭用新製梅花香囊”等。
雖有些異想天開,卻也可見其用心。
他點點頭,贊道:“五嫂費心了,點子很新奇。尤其是這廊下添燈,夜間賞梅,別有一番意境。隻是遊戲一項,賈府老太太和太太們也在,恐不便宜。
不如將投壺射覆改為‘擊鼓傳梅’或‘抽花簽’之類的雅戲,更為妥當。點心燈飾這些,五嫂可與大嫂細細商議,定能增色不少。”
楊雨薇聽他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更是高興,連連點頭:“還是小叔想得周到!我這就去找大嫂說!”說著,像隻快樂的雀兒,轉身又跑了。
宋輝瑜看著她活潑的背影,微微一笑,繼續往前走。
沒走幾步,他便見趙紫靈帶著兩個婆子,正從庫房方向過來,似在清點物件。
趙紫靈今日穿了一身墨藍色勁裝,外罩同色比甲,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慣常的利落與一絲肅然。
“三嫂。”宋輝瑜駐足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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