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邀請黛玉她們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的縫隙，在澄暉院的內室地麵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紅燭早已燃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混合著昨夜殘留的溫馨氣息。
陳淑儀醒來，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的感覺先於記憶清晰起來。她的腰肢有些酸軟，有一種被細心嗬護後的慵懶。
她緩緩睜開眼，適應著光線，指尖無意識地撫過錦被上繁複的鴛鴦戲水紋樣，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餘溫尚在。
昨夜種種，如同隔著一層暖霧，朦朧卻又真切。
紅燭下的對視，合巹酒的微醺，他沉穩的呼吸，掌心撫過她肌膚時的溫熱，以及那些低徊在耳畔的、令人心安的話語……
沒有想象中的尷尬與勉強，隻有一種水到渠成的交付與接納。
宋輝瑜體貼她的緊張，放緩了步調，用耐心和溫柔引導，直至最後，她在他懷中徹底放鬆下來，彷彿漂泊已久的舟，終於駛入了寧靜的港灣。
陳淑儀的臉頰微微發燙，她撐著身子坐起，絲被滑落，露出圓潤的肩頭。
守在外間的丫鬟聽到動靜，輕輕叩門：“大奶奶，您醒了？可要起身？”
“進來吧。”陳淑儀清了清嗓子，聲音還帶著一絲初醒的微啞。
丫鬟秋月端著熱水和洗漱用具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動作利落地服侍她起身梳洗。
銅鏡中映出的人影，讓陳淑儀自己都怔了怔。
她眉眼間的輕愁淡得幾乎看不見，臉頰透出自然的紅暈，眸光水潤，唇色嫣然，整個人彷彿被細細打磨過的珍珠，散發出一種溫潤明亮的光澤。
就連秋月都忍不住贊道：“大奶奶今日氣色真好，這身桃紅衣裳襯得您越發好看了。”
陳淑儀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不僅僅是新婚的滋養，更是一種從內而外的鬆懈與新生。
她撫了撫梳得光滑的髮髻，低聲問：“王爺呢？”
“王爺一早就起了，在書房看了會兒書，這會兒正在前院花廳見客呢。”秋月回道，“是榮國府的寶二爺來了。”
寶玉？陳淑儀心中微動。自詩社風波後，兩家往來比前三年密切了些，寶玉偶爾也會過來尋宋輝瑜說話，多是談些詩詞雜學、奇聞異事。
宋輝瑜對這位性情純真的“寶二爺”倒也客氣，總能接上他的話頭。
“知道了。”陳淑儀點點頭，不再多問，由著秋月為她整理衣衫，插戴首飾。
前院花廳裡，茶香裊裊。寶玉今日穿了身雨過天青色的箭袖袍子，腰間係著五彩絲絛，頭上戴著束髮紫金冠，麵如敷粉，唇若施朱，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宋輝瑜一身家常的墨青色直裰，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一隻青瓷茶盞，神情閑適，偶爾頷首，或插問一句。
“……所以說，那海外仙山的傳說，未必是空穴來風！隻可惜咱們困在這京城繁華地，不得一見。”
寶玉嘆道，隨即又興緻勃勃起來，“對了，宋大哥，你上回給我的那本前朝雜記，裡頭說的‘海市蜃樓’，我在南邊鋪子的老人口中也聽過類似的，說是海上有時候能看見仙山樓閣，轉瞬即逝，神奇得緊！”
宋輝瑜微笑：“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方是正理。寶兄弟若有興緻，日後或可尋機會出去遊歷一番。”
寶玉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嘟囔道：“哪有那麼容易。老祖宗和太太定然不許的。整日裡不是上學，就是被老爺考問功課，悶也悶死了。”
他轉了轉眼珠，忽然壓低聲音，“不過，前幾日我偷溜出去，在街市上倒是見著些新奇玩意，還給林妹妹帶了個會自己走動的竹編雀兒，可惜她這幾日身子不爽利，沒什麼精神，隻擺弄了兩下就放下了。”
聽到“林妹妹”三字，宋輝瑜把玩茶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寶玉：“林姑娘又病了？可請了太醫？”
寶玉皺起眉頭，清俊的臉上滿是擔憂：“請是請了，還是王太醫瞧的。說林妹妹是舊疾，加上近日天氣反覆，心緒鬱結，咳嗽得比往日厲害些。
她吃了葯也不見大好，夜裡總睡不安穩。林妹妹白日裡也懶懶的，對著我送的那隻雀兒，也能落下淚來，說‘這雀兒關在籠子裡，雖有人餵養，終究不得自由’，聽得我心裡怪難受的，又不知該如何勸解。”
心緒鬱結，對物垂淚……
宋輝瑜眼前彷彿又浮現出榮國府中林黛玉那張蒼白哀慼的容顏。
三年過去，她的境況似乎並未好轉，那寄人籬下的孤苦，敏感多思的心性，怕是日日夜夜啃噬著她的身心。
寶玉雖好，終究是個被保護得太好的孩子，難以真正觸及她內心最深處的荒涼，更無力改變她的處境。
一絲淡淡的憐惜，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間漾開漣漪。這憐惜不同於對家中嫂子們的責任與親情，也不同於對薛寶釵的欣賞與合作之誼，那是對一個絕世才女、一顆琉璃心肝將被無常命運磋磨的不忍。
“林姑娘心思細膩，才華絕世，這樣的人，本就比常人更多愁善感。久居深閨，難免寂寥。”宋輝瑜緩緩道，放下茶盞，“總悶在屋裡，對著四角天空，於養病也無益。不若請她出來散散心，與人說說話，或能紓解一二。”
寶玉苦惱地抓了抓頭髮：“我也這麼想啊！可林妹妹性子孤高，等閑人不願多交往。府裡姐妹們倒是常去陪她，可她說不了幾句又覺得累。前幾日三妹妹起詩社，她倒是去了，可……”他想起那日的場麵，訕訕地住了口。
“詩社本是雅事，一時感懷也是常情。”
宋輝瑜自然接道，彷彿那日尷尬從未發生，“我府裡西園的梅花這幾日開得正好，不如我做東，下個帖子，請老太太、太太們，並府上各位姑娘過來賞梅小聚，也辦個小小的詩會。
不拘題目，大家隨意唱和，隻當散悶。林姑娘素愛詩詞，或許願意出來走走。園子裡空氣也清新些，於她身子或有好處。”
寶玉聞言，頓時喜上眉梢：“這個主意好！宋大哥，你真是解語花！我這就回去跟老祖宗和太太說，林妹妹知道是宋大哥相邀，定然肯來的！”他倒是一廂情願地認為黛玉會給宋輝瑜麵子。
宋輝瑜笑了笑：“那便說定了。我稍後便讓管家正式下帖。隻是需得天氣晴好之日，莫要著了風寒。”
“是極是極！”寶玉連連點頭，又坐了一會兒，說些閑話，便心急火燎地告辭回去報信了。
送走寶玉，宋輝瑜回到書房，卻並未立刻喚趙明哲來寫請柬。他在書案後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目光沉靜。
邀請賈府女眷賞梅辦詩會，是個不錯的由頭。但若要真正對黛玉的身心有些助益，或許還需些別的東西。
他想起係統空間裡，那枚自啟用係統之時便獲得的【溫靈玉】，藍色品質，有寧心靜氣、微弱滋養神魂之效。
此物對他如今的修鍊助益已不大，但對黛玉那般心思鬱結、體質虛弱的凡人女子，或許正合適。
隻是，如何將這玉送到她手中，又不顯得唐突？直接贈與，於禮不合，也易惹人猜疑。若是作為詩會的彩頭，或是“無意”中放置在詩會場地，讓她“偶然”得之、受其滋養，倒是個法子。
他心念一動，那枚觸手溫潤、散發著淡淡瑩光的玉佩便出現在掌心。
玉質細膩，光華內斂，確非凡品。他仔細感受了一下其中蘊含的平和寧靜之氣，心中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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