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復仇的線索
顧芸芸看著兒子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欣慰之色,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宋輝瑜的手臂,語氣裡滿是感慨:“你能這樣想,這樣待她,是那孩子的福氣。她從前在那邊府裡,實在是……被埋沒了。”
“是璞玉,總會發光的。”宋輝瑜將那方端硯又往手邊挪了挪,位置擺得十分順手,“隻是需要有人拂去塵埃,給點光亮罷了。”
顧芸芸點點頭,不再多言。她瞭解自己的兒子,看似溫和,實則內裡自有丘壑。他願意費心點撥、扶持的人,自然有其價值。
她轉了話題,說起府中幾樁瑣事,宋輝瑜耐心聽著,偶爾提點一兩句。母子二人又說了會子話,顧芸芸見兒子書案上還攤著文書,便起身道:“你忙你的,我也該回去歇晌了。”
“母親慢走。”宋輝瑜起身相送。
顧芸芸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書案上那方在滿桌公文墨寶中並不算起眼的新硯台,搖了搖頭,笑著扶著小茹的手走了。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宋輝瑜坐回椅中,提起筆,卻沒有立刻落筆。目光在硯台上停留片刻,又移到窗外。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光潔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迎春方纔離去時那帶著羞澀而歡喜的笑容,似乎還殘留在空氣裡。
那是一種掙脫了無形枷鎖、開始嘗試挺直脊背的笑容,帶著新生的、微弱卻堅韌的光。
他唇角微揚,收回視線,重新專註於麵前的文書。筆尖在硯台裡輕輕一蘸,墨汁飽滿均勻,落筆流暢。確實順手。
批閱了幾份關於田莊春耕安排的呈報,又看了一份趙明哲整理上來的、關於京城幾處鋪麵近期收支的簡略賬目,宋輝瑜端起手邊的茶盞,茶已微涼。他正要喚人換茶,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了。
“進來。”宋輝瑜放下茶盞。
門被推開一條縫,金葉的小腦袋探了進來,臉上沒了平日嬉笑的模樣,帶著幾分少有的嚴肅和謹慎。她先飛快地掃了一眼屋內,見隻有宋輝瑜一人,才閃身進來,反手將門輕輕掩上。
“王爺。”金葉走到書案前,聲音壓得有些低。
宋輝瑜看她這模樣,心知有事。他放下筆,身體微微後靠,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何事?”
金葉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火漆封著的小小竹筒,雙手呈上,語速略快,但口齒清晰:“王爺,南邊‘通源號’和忠順王府顧管家那條線,有動靜了。這是剛到的密信,用三號信鴿傳來的,加了三道暗記。”
宋輝瑜眼神一凝,接過竹筒。竹筒不過手指粗細,入手微沉。他指尖在火漆封口處一抹,那看似完好的火漆便裂開一道細縫,露出裡麵卷得極細的紙條。
這火漆封口是特製的,留有不易察覺的暗門,隻有用特殊手法才能無損開啟。
他將紙條展開,不過兩指寬,上麵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是金葉的,但內容顯然來自他人。
這是他們情報傳遞的慣例,由前方探子口述或密寫,經信鴿帶回,再由金葉整理謄抄,用隻有他們幾人能懂的簡略暗語呈報。
宋輝瑜的目光快速掃過紙條。前麵部分是關於“通源號”近期幾筆異常資金往來的追查結果,與之前掌握的零碎資訊能對上。但看到中間偏後一段時,他的目光頓住了。
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書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然後停住,正壓在某個詞上。
那一段暗語翻譯過來的大意是:“……查‘通源號’去年秋一筆轉入‘永利’錢莊的五千兩銀子,經三重轉手,最終流向模糊,但疑似與半年前兵部武庫司一筆作廢的邊境軍械補充採購案有關。
該案因‘供應商資質不符、樣品檢驗未過’被駁,原定承辦官員事後調任南疆。資金來源經手人之一,曾於去歲初夏與忠順王府外院二管事‘李順’在‘醉仙樓’有密會,時長約半個時辰。
此線索尚未完全釐清,關聯微弱,僅為疑似,但方向指向軍械舊案。另,‘李順’於上月突發急病暴斃,其家眷已被王府‘妥善安置’,無法接觸。”
軍械、邊境。
父親和七位兄長,是在三年前,在北方邊境一次看似“意外”的戰鬥中悉數殉國。
事後追查,雖有疑點,但苦無線索,最終以“力戰殉國,天妒英才”定論,朝廷撫恤甚厚,卻難消宋輝瑜心中的疑雲。
宋輝瑜的指尖從“軍械”二字上緩緩移開,落在旁邊空白的桌麵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比剛才更平靜了些,但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眼眸深處,卻像是驟然凝起了冰,幽深得看不見底。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也隨著他氣息的沉凝而滯澀了幾分。
金葉屏住呼吸,垂手侍立,不敢打擾。她能感覺到王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不同於往常的、冰冷而銳利的氣息。
這氣息讓她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她隱約覺得,自己帶回來的這個訊息,非同小可。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宋輝瑜將那張紙條湊近燭火。火苗舔舐紙角,迅速蔓延,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吞噬殆盡,化作一小撮灰燼,落在桌角的青玉荷葉筆洗裡,漾開一絲極淡的黑痕。
“訊息來源有幾成把握?”宋輝瑜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傳遞訊息的是‘癸三’,他擅長追蹤銀錢流向,為人最是謹慎,沒有七成以上把握,不會用‘疑似’二字,更不會冒險用三號信鴿加急傳回。”
金葉立刻答道,聲音清脆,“他說這條線埋得極深,幾經轉手,痕跡幾乎被抹平,是順著‘通源號’最近半年異常資金脈絡逆向梳理,結合一些零碎的口風,才勉強摸到一點邊。
目前隻有方向,沒有實證。而且……‘李順’死得太巧了。”
宋輝瑜微微頷首。“癸三”是他早年暗中培養的幾個人之一,精於市井之道,尤其對銀錢往來敏感,確實可靠。他做事向來求穩,既然用了“疑似”還加急傳回,說明這條線索的價值,可能比字麵上更大。
就在這時,宋輝瑜的意識中,那沉寂了一段時間的、冰冷而機械的係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叮。主線任務‘拯救賈迎春’完成。正在進行任務獎勵結算……”
“主要目標:阻止賈迎春嫁入孫家,已完成。
額外目標:初步引導並激發賈迎春自身潛力(算學、理賬),已完成。
隱藏目標:觸及核心復仇線索(父兄戰死疑雲),已達成。”
“綜合評估:成功解救並培養關鍵潛力人物,初步啟用其獨立意識與能力,並意外觸及深層主線任務關鍵線索。獎勵計算中……”
“獎勵發放:”
“1.藍色詞條【薪火相傳】:小幅提升宿主教導、培養下屬、子嗣的效率與成功率。傳承有序,薪火不息。”
“2.特殊物品【溯源鏡】(永久性):一麵古樸的銅鏡,可對與宿主存在較強因果關聯或承載特定氣息的特定物品,進行有限回溯,探查三個月內,經手者的殘留氣息或微弱因果線。
每次使用後,需吸收天地靈氣或宿主注入法力充能,冷卻期為三個月。注意:回溯資訊受物品本身、時間跨度、乾擾因素影響,可能模糊、殘缺或產生誤導,請謹慎使用。”
隨著提示音落下,宋輝瑜感覺到一股微弱但清涼的氣息流入識海,彷彿某種無形的規則加持己身,讓他對“教導”與“傳承”有了更清晰的感知。
同時,他意念微動,便“看到”係統儲物空間的一角,靜靜懸浮著一麵巴掌大小、邊緣有些斑駁銹跡的青銅古鏡。鏡麵並非光可鑒人,反而有些朦朧,像是蒙著一層永不消散的薄霧。
【薪火相傳】、【溯源鏡】……
宋輝瑜的心湖微微波動。係統獎勵的發放,往往契合他當下的境遇與需求。
前者,是對他培養張玉蓮、點撥迎春,乃至日後引導身邊人成長的某種“規則”性助力。
而後者……溯源鏡。探查物品近期經手者的氣息與因果?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書案。那上麵除了公文、筆墨,還有一方溫潤的端硯,一塊常用的田黃石印章,一柄玉如意鎮紙……以及,被他珍藏在一個紫檀木匣中,輕易不示人的幾件舊物。
宋輝瑜父親隨身多年、在那場戰事後被送還的一枚玉佩;大哥慣用的一把匕首;三哥留下的一支斷箭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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