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偶爾臨幸她一下?
小院的門被輕輕推開時,王熙鳳正坐在正房的臨窗榻上。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外頭罩了件月白綉折枝梅花的夾紗比甲,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戴著赤金點翠的簪子,耳上一對明珠墜子。
王熙鳳的臉上薄薄施了層脂粉,唇上點了口脂,是精心打扮過的模樣。可那精心描畫的眉眼間,卻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一絲極力壓抑的焦躁。
平兒垂手立在門邊,低聲道:“奶奶,王爺來了。”
王熙鳳擱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蜷,隨即又鬆開。她抬眼看著門口,簾子被挑起,宋輝瑜邁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身石青色暗雲紋的直身,腰間束著同色錦帶,掛著羊脂玉佩,打扮得隨意,卻自有一番清貴氣度。進了屋,目光先掃過屋內陳設,與他上次來時並無太大變化,收拾得整齊乾淨。
窗下小幾上還擺著個甜白瓷瓶,裡頭插了幾枝新摘的石榴花,紅艷艷的,給這素凈的屋子添了些鮮活氣。
最後,他的目光才落在王熙鳳身上。
“璉二奶奶。”他語氣尋常,像隻是尋常招呼。
王熙鳳站起身,想要如往常般扯出個明媚又帶點潑辣的笑,嘴角動了動,那笑卻有些僵。她往前走了兩步,在離宋輝瑜三四步遠的地方停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是個泄露內心不安的小動作。
“王爺。”她開口,聲音比平日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乾澀。
宋輝瑜沒說話,隻是看著她,目光平靜,帶著詢問。
屋裡一時靜下來,隻有更漏滴滴答答的輕響。平兒早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帶上了房門。這寂靜讓王熙鳳心頭的弦綳得更緊,那些在肚子裡翻來覆去演練了無數遍的話,此刻堵在喉嚨口,吐不出,咽不下。
她看著宋輝瑜,看著他那張年輕卻過分沉靜的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看不出情緒。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這裡的抵死纏綿,想起他有力的臂膀和灼熱的溫度,想起事後他那句平淡卻讓她心悸的“若有難處,可來此處尋我”。那是她這些晦暗日子裡,唯一的熱和光。
勇氣,或者說破釜沉舟的決絕,忽然就從心底某個角落湧了上來,衝垮了那點可笑的猶豫和矜持。
她猛地往前一步,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宋輝瑜垂在身側的手。他的手溫暖乾燥,手指修長有力,被她有些冰涼汗濕的手握著。
“王爺。”她又喚了一聲,這次聲音裡帶上了顫意,眼圈也迅速紅了起來,那層強撐的精明幹練外殼碎裂開來,露出底下深深的疲憊和恐懼,“我不想……我不想繼續待在榮國府了。”
她仰著臉看他,脂粉也掩不住眼下的青黑,嘴唇微微發抖:“那裡……那裡就是個吃人的地方。我每日睜眼閉眼,都是算計,都是銀錢,都是那些沒完沒了的糟心事。”
她短促地笑了一聲,滿是自嘲和悲涼,“婆婆盯著,嬸子防著,丈夫……嗬,丈夫隻知道在外頭尋花問柳,家裡的丫頭婆子,一個個陽奉陰違,刁鑽欺主。我累,王爺,我心裡累得很,也……也怕得很。”
她握著他的手很用力,指甲幾乎要掐進他手背的麵板裡。“我怕哪一日行差踏錯,就被他們生吞活剝了。我怕一輩子就困在那地方,戴著璉二奶奶的枷鎖,直到老,直到死。我還年輕,我不想那樣過……”
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沖花了臉頰上精緻的妝容。
她也不去擦,隻是死死盯著宋輝瑜,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王爺,你幫幫我,你找個機會,幫我離開賈家……好不好?我……我什麼都願意做,我隻想離開那裡……”
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那不僅僅是眼淚,是積壓了太久太久的委屈、不甘、恐懼和絕望,在此刻對著這個她唯一能抓住、或許也是唯一願意伸手拉她一把的男人,徹底決堤。
宋輝瑜任由她握著手,聽著她壓抑的、破碎的哭訴。
他沒有立刻抽回手,也沒有出言安慰,隻是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淚水漣漣的臉上,那總是飛揚跋扈、精明算計的眉眼,此刻被淚水浸泡,顯出一種脆弱的、驚心動魄的美。
他想起關於這個女人的種種傳聞,榮國府裡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璉二奶奶,八麵玲瓏、長袖善舞的鳳丫頭。可剝開這層光彩奪目的外殼,內裡也不過是個二十齣頭、在深宅大院傾軋中掙紮求存、快要喘不過氣的普通女子。
她想要的,不過是一條生路,一點自由。
屋裡很安靜,隻有王熙鳳低低的、壓抑的啜泣聲。窗外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更漏的水滴聲規律而清晰,襯得這哭聲愈發淒惶無助。
宋輝瑜看了她片刻,另一隻空著的手抬起來,似乎想替她擦擦眼淚,但中途又停住,隻輕輕拍了拍她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好。”
隻是一個字。
王熙鳳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要掉不掉。她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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