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妾身有個想法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更漏滴水的聲音，嘀嗒，嘀嗒，不緊不慢，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炭盆裡的銀霜炭偶爾爆出細微的劈啪聲，橘紅色的火光透過鏤空的銅罩子，在牆壁上投出搖晃的光影。
宋輝瑜坐在書案後，手指摩挲著那枚九龍玉佩。溫潤的玉質似乎也沾染了指尖的溫度，但那九條盤旋的龍，在昏黃的燈光下，依舊透著一種屬於皇權的、疏離的威嚴。
他將玉佩輕輕放回紫檀木錦盒中，合上盒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就在盒蓋合攏的瞬間，他腦海中，那自從穿越以來就伴隨他、卻極少主動顯現的“家族修仙係統”，突然泛起了微光。一個清晰、無感情、彷彿直接響在意識深處的聲音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家族成員楊雨薇、珊瑚成功協助完成‘賢德妃省親’重要事件。”
“事件影響力評估中……”
“評估完成。事件結果：獲得皇室成員賢德妃賈元春高度認可與讚賞，顯著提升‘東平郡王府’在勛貴階層與宮廷內的聲望，間接獲得皇帝趙青峰關注可能性增加。”
“獎勵計算中……”
“計算完成。依據事件影響力及對家族發展潛在助益，發放獎勵如下：”
“一、獲得紫色詞條【皇商之眷】。”
“詞條效果：神識永久提升10點。所有屬性靈根對應功法威力與修鍊速度提升100%
與皇室、宮廷內務機構、三品及以上官員進行商業貿易、資源交換時，初始好感度獲取效率大幅提升，時間、金錢、人情消耗等交易成本顯著降低。”
“二、獲得特殊建築圖紙【玲瓏匠作坊】（唯一）。”
“圖紙說明：使用後，可在指定領地內建造‘玲瓏匠作坊’。該建築可小幅提升入駐工匠製作物品的基礎品質與工作效率，並有極低概率使製品附帶微弱靈韻或特殊效果，效果隨機，與工匠技藝、投入材料相關。
建築自帶初級聚靈、寧神效果，可緩慢提升工匠精神力與專註度。”
“三、獲得‘未知區域的古舊礦藏地圖殘片’×1。”
“物品說明：一份材質特殊、年代久遠的皮質地圖殘片，上麵以某種現已失傳的密文符號標註了數處疑似珍稀礦藏的地理位置，可能包含靈石伴生礦、稀有金屬、寶玉原石等。殘片不全，資訊模糊，需自行探索印證。”
“獎勵已發放至係統空間，請宿主查收。”
“望宿主善用資源，勤加修鍊，壯大族群，探索此界天道。”
係統的提示音沉寂下去。
宋輝瑜放在書案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光亮，像是夜空中倏忽劃過的流星。
他心念微動，意識沉入係統空間。
那裡除了原本存放的一些雜物、金銀和低階丹藥外，此刻多了三樣散發著淡淡微光的事物。
最顯眼的是一枚懸浮的、巴掌大小的紫色菱形晶體，晶體內部彷彿有雲霧流淌，隱隱構成“皇商之眷”四個古樸篆字。這代表著那個新獲得的紫色詞條。
詞條效果已經直接作用在他身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似乎凝練了一絲，對周圍靈氣、乃至書房外庭院裡風吹過枯枝的細微聲響，感知都敏銳了少許。
更重要的是，那“與高階勢力交易時好感度提升、成本降低”的隱性效果，在京城這個權貴盤根錯節、人情往來複雜如蛛網的地方，其戰略價值，可能比直接增加幾十上百兩銀子還要大。
紫色晶體旁邊，是一卷泛著淡青色光澤的捲軸。
捲軸非絲非帛，觸感溫潤，上麵用極細的銀線勾勒出複雜的建築結構圖，線條流暢精準，許多節點還標註著細密的符文和說明。
隻是看著這圖紙，腦海中就自然浮現出一座精巧、堅固、功能分割槽明確、隱隱與周圍地氣有所勾連的工坊立體形象。
這【玲瓏匠作坊】圖紙，來得正是時候。珊瑚手藝巧，心思靈，但很多時候受限於工具和環境。
楊雨薇腦子裡總有各種奇思妙想，也需要地方試驗和實現。謝秋怡看似溫柔，實則心思縝密，管理內務、統籌資源是一把好手。
這座工坊，恰好能將她們，乃至府裡其他有手藝的僕婦的潛力進一步挖掘出來，說不定還能培養出幾個不錯的匠人。那“極低概率附加靈韻”的效果，更是讓人期待。
最後，是一張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顏色暗沉發黃的皮質碎片。碎片很薄，卻異常堅韌，對著燈光，能看到皮質內部有極細密的、類似血管的暗金色紋路。
上麵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扭曲的山川河流走向，以及幾個難以辨認的古怪符號，旁邊還有模糊的、像是註釋的小字，但字型同樣古怪，一個也不認識。
這就是那份“古舊礦藏地圖殘片”。係統說明是“疑似珍稀礦藏”，還提到了“靈石伴生礦”。
這個世界靈氣稀薄，靈石更是傳說中的東西，宋輝瑜修鍊至今，全靠自身吐納和《青帝長生訣》的神異，從未見過實物。
若這地圖所指是真的……哪怕隻是找到一些稀有金屬或寶玉礦，對王府目前的經濟和勢力拓展，也是極大的助力。當然，前提是這殘片的資訊有用，而且能找到。上麵標註的位置，恐怕絕非什麼安全易達之所。
宋輝瑜的意識退出係統空間，緩緩睜開眼。書房裡依舊安靜，炭火嗶剝，更漏聲聲。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醒酒湯，慢慢喝完。溫熱的液體下肚，帶來些許暖意，也讓他思緒更清晰。
這次省親，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大。不僅成功在元春和賈府那裡掛上了號，獲得了實際的賞賜和隱性的政治資本，還觸發了係統的獎勵機製。而且這獎勵，針對性極強，幾乎是為王府下一步的發展量身定做。
【皇商之眷】詞條，無疑是為今後與更高層麵的勢力進行資源交換鋪平了道路。
降低交易成本，提升好感獲取，這意味著可以用更少的代價，換取更多的發展資源，或者建立更穩固的盟友關係。
尤其是在這個講究人情、關係比金銀有時更管用的時代。
【玲瓏匠作坊】，則是提升自身“造血”能力的關鍵。王府不能一直依賴田莊鋪麵的產出和原有的老本，必須有自己的特色和優勢產業。
珊瑚的織造刺繡，楊雨薇那些新奇的點子，乃至日後可能收攏的其他匠人，都可以在這個工坊裡得到最好的發揮。一旦做出名氣，打出品牌，那就是源源不斷的進項和影響力。
而且，這工坊自帶聚靈寧神效果，長期在其中工作的匠人，身體和精神都會比普通人更好，技藝提升也可能更快，這本身就是一種隱性福利和吸引力。
至於那份古地圖殘片……宋輝瑜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了敲。機遇往往伴隨著風險。
珍稀礦藏的誘惑極大，但探索的過程註定不會太平。需要可靠的人，需要周密的計劃，需要足夠的實力作為後盾。
現在還不是時候，但可以開始做準備了。暗中尋訪熟悉山川地理、精通堪輿甚至……盜墓探穴之流的人物，或許有用。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窗外的風似乎大了一些，吹得窗欞嗚嗚作響。遠處傳來隱約的打更聲，已是四更天了。
這次省親，像是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漣漪已經盪開，接下來，會有更多的目光投向沉寂已久的東平郡王府。元春的賞識是機遇，但何嘗不是考驗？
賈府這艘船，他不能完全靠上去，但也不能離得太遠。如何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利用好係統獎勵的資源，穩步發展壯大王府，保護好母親和嫂嫂、侄女們，是他必須要麵對的課題。
還有探春……
元春特意問起探春，絕非隨口一提。是想通過聯姻，將東平郡王府更緊密地綁在賈府，或者說她賢德妃的戰車上嗎？
探春那姑娘，他前世在書中便知其才幹，可惜身為庶女，在賈府那樣的地方，終究難逃被當作籌碼的命運。這一世，既然有了交集，或許……可以有所不同？
但前提是，探春自己，得有跳出那潭泥沼的意願和勇氣。也得讓賈府，尤其是王夫人和賈政，看到“投資”東平郡王府，比將探春草草嫁與某個權貴子弟換取短期利益，更有長遠價值。
這需要時間，也需要契機。
宋輝瑜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
修鍊《青帝長生訣》後，他精力遠比常人旺盛，但連續多日的籌劃、昨日的省親、今日的家宴和後續思量，還是讓他感到一絲精神上的疲憊，主要是心累。
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王爺，是我。”是楊雨薇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宋輝瑜坐直身體：“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楊雨薇側身閃了進來，又迅速將門關好。
她換了身家常的衣裳，海棠紅的襖子外麵罩了件銀鼠皮裡子的鵝黃色緞麵鬥篷，頭髮鬆鬆挽了個髻，隻插了根簡單的玉簪。
楊雨薇臉上脂粉未施，在燈光下顯得有幾分清水出芙蓉的清新，但眼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顯是累了。
“怎麼還沒睡？”宋輝瑜問，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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