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眾多兒媳和姑娘們
正月十七，雪後初晴。東平郡王府中院的暖閣裡，地龍燒得暖烘烘的，窗台上的水仙開得正好，鵝黃色的花朵簇擁著，散發出幽幽的香氣，沖淡了冬日空氣裡那份凜冽的寒意。
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麵的金磚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顧芸芸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裡，手裡捧著個掐絲琺琅的手爐，身上穿著件家常的寶藍色鑲貂毛邊的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隻簪了根碧玉簪子，臉上帶著溫煦的笑意，看著下首或坐或站的眾多兒媳和姑娘們。
陳淑儀挨著顧芸芸右手邊坐著，穿著藕荷色綉折枝梅花對襟襖，月白色馬麵裙，發間隻簪了支珍珠步搖，通身透著溫婉端莊。
她手裡正拿著塊料子仔細看著，那是元春賞給楊雨薇的四匹宮緞之一，一匹雨過天青色的浮光錦，在晨光下流轉著如夢似幻的光澤。
馮雨柔坐在陳淑儀下首，穿了件鵝黃色綉纏枝玉蘭的襖子，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她正微微傾身，手指輕輕撫過那錦緞的表麵，眼中滿是驚嘆：
“這料子……當真稀奇，日光下是一種顏色，燭火下又是另一種光澤，摸著也這般柔軟滑膩，宮裡匠人的手藝，真是神乎其技。”
趙紫靈坐在馮雨柔對麵，依舊是慣常的冷艷打扮，一身絳紫色綉銀線暗紋的衣裙，髮髻高綰，插著支赤金點翠鳳尾簪，神色淡淡。
但她的目光落在那浮光錦上時，也停留了片刻，才端起手邊的青花瓷盞，抿了口茶，語氣平淡卻帶著肯定：“確實難得。雨薇這次，差事辦得漂亮。”
謝秋怡挨著趙紫靈坐，穿了身水綠色綉竹葉紋的襖裙，外罩著件杏子黃綾麵出鋒的比甲，顯得清爽又溫柔。
她手裡捧著個白瓷小蓋鍾，用蓋子輕輕撇著浮沫，聞言抬眼笑了笑，聲音柔柔的：“何止是漂亮。娘娘單獨召見，還給了這般體麵的賞賜，尤其是給王爺的那塊玉佩……”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看向坐在顧芸芸左手邊、正眉飛色舞說著話的楊雨薇，“這份臉麵，可不是尋常能得的。”
楊雨薇今日穿了身海棠紅綉折枝辛夷花的襖子，配著月華裙，發間戴了支赤金嵌紅寶石的蝴蝶簪，蝴蝶翅膀薄如蟬翼，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輕輕顫動，映得她眉眼愈發鮮活靈動。
她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你們是沒瞧見，那琉璃燈一點起來，哎喲，整個暖閣流光溢彩的，娘娘當時眼睛就亮了！還有那自鳴風笛，風一吹，叮叮咚咚的，又清又脆，好聽極了！
席上用的那些杯盤碗碟，也是珊瑚帶著人趕製出來的，透亮透亮的，盛了果子酒，別提多好看了！賈府那些太太小姐們，眼都看直了！”
她聲音清脆，語氣生動，將昨日省親的盛況、貴妃的讚賞、以及後來單獨召見時的對答，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隻是略去了其中一些過於敏感的試探和思量，重點突出了貴妃的滿意和賞賜的豐厚。
珊瑚安靜地站在楊雨薇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穿著身靛藍色纏枝蓮紋的比甲，梳著雙丫髻，簪了兩朵小小的絨花，臉頰因為興奮和些許緊張，還泛著淡淡的紅暈。
她懷裡緊緊抱著那個紫檀木匣子，裡麵是元春賞給她的那幾本前朝工匠圖譜。對於眾人對浮光錦的誇讚，她隻是靦腆地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匣子光滑的邊緣。
劉月梅和苗婉晴坐在稍遠些的綉墩上。劉月梅依舊是一身素凈的玉色衣裙，幾乎沒什麼紋飾，低著頭，手裡絞著一方帕子，偶爾偷偷抬眼飛快地看一眼那流光溢彩的宮緞，又迅速低下頭去，像個怕生的小兔子。
苗婉晴則安靜地坐在她身邊，穿著身淡紫色綉纏枝蓮的襖子，氣質溫婉，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聽著楊雨薇的講述，時而點頭，時而露出些許驚嘆的神色。
金葉挨著苗婉晴坐，今日穿了身鵝黃配柳綠的襖裙，梳著雙螺髻，簪著兩朵新鮮的嫩黃色絨花，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她年紀小，坐不住，聽著楊雨薇的講述，一雙大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好奇和嚮往，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差點從綉墩上滑下來，被苗婉晴輕輕拉了一把，才吐吐舌頭坐好。
秦可卿獨自坐在靠窗的一張玫瑰椅上，穿著一身緋紅色綉折枝海棠的衣裙，外罩著銀鼠皮坎肩，容顏嬌艷，氣質風流裊娜。
她手裡捧著一隻小小的手爐，目光落在楊雨薇臉上，又滑過那匹浮光錦，眼神有些複雜，似是羨慕，又似有些別的什麼，最終都化為唇邊一抹淡淡的、得體的微笑。
她是客居在此，雖然宋輝瑜待她與府中女眷無異，顧芸芸也和藹，但這種全家齊聚、分享榮耀與喜悅的時刻，她總覺得自己像個外人，那份熱鬧和歡喜，隔著一層，透不過來。
劉菲菲坐在秦可卿下首，作為府中的首席女樂師，她今日也得以列席。
她穿了身水紅色綉蘭草的衣裙，妝容精緻，眉目含情，聽著楊雨薇的講述，不時發出低低的驚嘆，恰到好處地烘托著氣氛，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門口的方向，帶著期待。
幾個小姑娘也都在。宋婉清挨著母親陳淑儀坐著，已經十四歲的她，出落得亭亭玉立，溫柔嫻靜，穿著一身淺碧色綉纏枝玉蘭的衣裙，安靜地聽著，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宋婉如挨著馮雨柔，十歲的小姑娘，臉蛋圓圓，眼睛大大的，聽到新奇處，忍不住拽拽馮雨柔的袖子，小聲問：“娘，那琉璃燈真的像五嬸說的那樣好看嗎？”馮雨柔溫柔地拍拍她的手，低聲答：“自然是真的，娘娘都誇好呢。”
宋婉儀坐在趙紫靈身邊，九歲的小女孩，已經初具冰山美人的潛質，小臉綳著，坐得端端正正，隻有那雙和趙紫靈極為相似的鳳眼裡，偶爾閃過一絲好奇的光。
宋婉慧和宋婉悅兩個六歲的小丫頭，則被各自的丫鬟看著，在暖閣角落的厚毯上玩著九連環，偶爾被大人們的話題吸引，抬起小腦袋聽一會兒，又很快被手裡的玩具吸引回去。
暖閣裡笑語盈盈，茶香氤氳，混合著水仙的香氣，一派溫馨和睦。顧芸芸聽著楊雨薇的講述，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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