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禮樂落畢,皇帝端坐龍椅,剛開口問起朝堂要務,便見殿外侍衛快步入內,躬身回奏:“陛下,宮外有數名百姓遞上密狀,告發司法女司、代刑部尚書林蒹葭!”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不等皇帝發話,早已串通好的平陽侯當即跨步出列,手捧朝笏高聲啟奏:“陛下,臣亦有本奏!臣要彈劾代理刑部尚書林蒹葭,私藏違禁謀逆之物,結交外臣、勾結三皇子沈錦之,妄圖動搖儲位、獨攬大權,禍亂朝綱!”
他話音剛落,平陽侯的好友平昌侯與一眾忠孝親王黨羽、守舊勳貴紛紛應聲出列,密密麻麻跪了大半,聯名上奏,聲音此起彼伏,“臣等聯名彈劾蒹葭!其居所大觀園內,暗藏謀逆器物,居心叵測!”
“林蒹葭仗著聖寵,手握刑獄大權,私下與三皇子過往甚密,意在扶持三皇子奪嫡,撼動當今太子之位!”
“她廣開女學、興辦武館商行,看似為民,實則收攏民心、培植私黨,如今權勢滔天,已然功高震主,日後必成危及江山社稷之大患!”
“一介女子身居高位,已然逾越祖製,如今竟行此謀逆不軌之事,懇請陛下嚴查,嚴懲不貸,以正國法!”
一時間,彈劾之聲充斥整座大殿,所有矛頭齊齊指向蒹葭。
忠孝親王站在宗室班列,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的笑意,垂首斂目,坐等皇帝震怒,看蒹葭百口莫辯。
滿殿文武或驚或懼,或冷眼旁觀,目光儘數落在殿中那道孑然身影上。
蒹葭孤身立於大殿中央,麵對滿朝文武的聯名彈劾,麵對這潑天的謀逆罪名,脊背愈發挺直。
她抬眸迎上龍椅上皇帝的目光,又冷冷掃過跪地叫囂的一眾勳貴大臣,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周身散發出無所畏懼的凜然氣場,靜待開口辯駁的時機。
滿朝彈劾聲浪滔天,金鑾殿內氣氛凝重至極致。
賈赦與沈慎之想上前分辯,卻被金衍用眼神阻止了,這一關蒹葭須得自己過,為了將來立足於朝堂,她必須頂住壓力!
蒹葭抬眸,冷眸掃過跪地叫囂的平陽侯、平昌侯,以及麵色陰鷙的忠孝親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待殿內稍靜,朗聲開口,字字如刀,直戳要害:“諸位非要咬定我大觀園內藏有謀逆之物,執意要查,臣——準了!”
“陛下聖明,臣的大觀園,府中陳設、一草一木,早前便已儘數向宮中報備,從無半分違禁之物。今日他們張口就說有謀逆證物,分明是蓄意栽贓、暗中派人安放,想藉此構陷臣!既然如此,臣懇請陛下即刻派人,當眾徹查大觀園,但凡搜出一件違禁之物,臣當場伏法,絕無半字怨言!”
話音一轉,蒹葭目光淩厲,直視一眾構陷的大臣,語氣鏗鏘有力:“但!查人者,人恒查之!”
“你們今日能派人查本官府邸,那查完本官的,本官便要一一反查你們!諸位身為朝廷勳貴、朝堂命官,平日裡田產宅院、銀錢往來、家中下人行事,未必個個乾淨!
長平侯一案尚有諸多牽連未清,今日你們抱團針對本官,正好,本官代掌刑部,執掌司法,正好藉著這個由頭,徹查各位侯府、親王府,一一清查賬目、覈查不法之事!”
“你們不是敢信誓旦旦說本官有罪嗎?那便彆怕被查!今日你們查本官大觀園,來日本官便依法清查你們的府邸產業,若是查到貪腐枉法、欺壓百姓之事,本官絕不姑息,絕不手軟!”
“再者,本官與三皇子乃是姑表姐弟,此事朝野皆知,陛下亦早已知曉,姐弟間尋常往來,談何勾結謀逆?!
本官開辦女子書院、武館、商行,件件都有陛下明旨應允,當初頒旨之時,你們個個緘默不語,如今見本官得民心、掌實權,便跳出來搬弄是非,不過是怕本官秉公執法,查到你們頭上,怕你們那些齷齪勾當被公之於眾!”
“一群七尺男兒,抱團構陷一介為國為民的女子,隻會耍這些陰私齷齪的手段,即便暫時得逞,也難逃國法,難逃天下人唾罵!”
一席話落,滿殿死寂。
忠孝親王、平陽侯等人臉色慘白,渾身發僵,他們萬萬冇想到蒹葭竟如此強硬,直接放話要反查所有人,一時間心慌失措,再冇了方纔的囂張氣焰。
蒹葭剛躬身準備請陛下聖裁,宗室班列中,忠順親王已然大步踏出,龍行虎步,氣場懾人。
他站至殿中,也不行禮,直接抬眼掃過滿地跪地的勳貴大臣,濃眉倒豎,厲聲怒斥,聲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作響:“夠了!一群蠅營狗苟的小人,也配在金鑾殿上聒噪!”
“你們平日裡貪贓枉法、欺壓百姓,樁樁件件數都數不清,如今見林大人秉公執法、為民除害,動了你們的利益,便坐不住了,聯手搞這些栽贓陷害的齷齪把戲,還要不要臉?!”
“三皇子與林大人是姑表姐弟,血脈親情,陛下早已知曉並允準姐弟正常往來;女學、商行、武館,件件都是陛下禦批恩準,林大人一心為國,肅清吏治,安撫百姓,哪一點對不起朝廷,對不起陛下?”
“你們倒好,不琢磨著如何理政報國,反倒整日構陷忠良,打壓一個為國為民的女官,欺軟怕硬,陰險卑劣,簡直丟儘了朝廷的臉麵!我要是你們,趁早找個地縫鑽進去,還有臉跪在這兒搬弄是非?”
“今日誰敢再胡言亂語,汙衊林大人半句,本王第一個不饒他!”
忠順親王這番痛罵擲地有聲,直接將一眾勳貴罵得頭都不敢抬,滿堂噤聲,連忠孝親王都麵色鐵青,卻不敢出言反駁,殿內局勢瞬間逆轉。
蒹葭看著忠順親王道:“多謝王爺高義,今日之事本官必不能善罷甘休!他們即便不去搜查大觀園!本官也要去查他們!”
大殿內瞬間死寂,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皇帝端坐龍椅之上,沉默了許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陛下要雷霆震怒。
半晌,他才嘿然一聲冷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一字一句,清晰地響徹金鑾殿:
“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