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執掌司法女司兼代理刑部,辦案懲惡聲名遠揚,這邊公事乾得如火如荼,另一邊早前張羅的各項營生,也在京中遍地開花,勢頭愈發紅火。
女子書院裡,京城閨秀、寒門女子齊聚一堂,不再隻學女紅針鑿,反倒捧著律法、詩書、算學典籍苦讀,每日書聲琅琅,不少姑娘還主動跟著女衛學些防身拳腳。
武館內,女子們身著勁裝操練,刀槍劍戟、拳腳步法樣樣不落,再也冇有往日深閨女子的嬌弱,個個身姿矯健、神采奕奕。
女子商行與商鋪更是生意火爆,從綢緞胭脂、糧米雜貨到精細首飾,樣樣齊全,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兼顧采買與賬務,吸納了數十位女子做事,徹底打破了“女子不經商”的舊規矩,生意越做越大,分店都悄悄開了兩三處。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蒹葭忙完刑部與女司的公務,便帶著黛玉、三春一眾姑娘,往女子書院與武館巡查。
眾人皆是一身輕便常服,黛玉著淺碧色裙襬,眉眼溫婉,手裡還拿著本新整理的書院課業。
探春一身利落短打,興致勃勃打量著操練的女學員。
惜春更是按捺不住,湊到武場邊跟著比劃了幾招,歡聲笑語不斷。
黛玉輕攏衣袖,“如今咱們女子書院、商行根基漸穩,收攏的皆是民心,隻需按部就班經營,不摻和朝堂黨爭,專心做利民之事,便是穩住了一方底氣。司法這邊有姐姐坐鎮,秉公辦案,不偏不倚,朝堂之上便無人能抓把柄。”
惜春亦是眼神清亮,開口乾脆:“武館可悄悄精選一批心性堅定的女子,加緊操練,一來可充作女司備用護衛,二來也能暗中護持書院與商行,遇事可隨時應對;商行那邊賬目、人脈皆理順,也能暗中打探訊息,互通有無。”
蒹葭點頭敲定:“就按二位妹妹所說,各司其職,互不乾擾,卻又互為依仗。我這邊把控司法與刑部,震懾朝堂宵小。書院武館穩固根基,培養可用之人。商行打理好內外諸事,做好後援。”
不提蒹葭等人籌謀
單說忠孝親王府,今日來了一人。
蒹葭以女子之身手握重權,又雷厲風行斬了長平侯、代管刑部,早已惹得一幫守舊勳貴懷恨在心,隻是先前懾於天威,不敢妄動。
這日深夜,平陽侯秘密進了忠孝親王府。
他與先前被斬的長平侯素來交好,一想到蒹葭說斬就斬、毫不留情,便日夜不安,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這才連夜來找同被蒹葭狠狠得罪過的忠孝親王。
密室之內,燭火昏沉。
忠孝親王斜倚在榻上,臉色依舊帶著幾分久病的虛浮,眼底卻滿是陰鷙。他早知平陽侯與長平侯一黨,不等對方開口,便先冷冷挑破:“侯爺深夜前來,是怕了吧?
那蒹葭斬長平侯,哪裡是秉公辦案,分明是藉著國法,削咱們勳貴的權,一步步打壓異己。她背後站著忠順王、忠勇王、護國公、西寧郡王!
這麼做,就是要把咱們一一拔除,好讓他們一家獨大,一手遮天!”
平陽侯聽得心頭一緊,連連點頭:“王爺說得是!臣這幾日寢食難安,就怕被她抓住什麼把柄……”
忠孝親王一聲冷笑,語氣更加陰毒:“你以為這就完了?那蒹葭與三皇子沈謹之走得極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是在暗中扶持三皇子奪嫡。
如今陛下雖立了四皇子為儲,可她手握司法、刑部,有民心、有聲望!若是真助沈謹之登基,到那時,她便是開國元勳,說不定還要做皇後貴妃,整個朝堂,都要由著她與護國公府拿捏!”
這話戳中平陽侯最恐懼之處,他當即臉色發白,壓低聲音急道:“王爺!那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臣……臣前些日子,在京郊黑石山一帶,私下購置了一片莊園,暗地裡養了一批死士,本是為自保,如今看來,正好能用!”
忠孝親王眸色一厲,身子微微前傾:“好。你先穩住人手,嚴守秘密。
咱們隻要抓住蒹葭勾結三皇子、意圖謀逆的證據,再發動舊部朝臣一同發難,定能將這妖女拉下來,也絕了沈謹之的登位之望!”
忠孝親王密室之中,眸光陰鷙,對著身側的平陽侯壓低聲音道出毒計,語氣篤定又狠戾。
“你可知,那林丫頭的大觀園裡,藏著謀逆違禁之物?我早已派人打探清楚,她暗中在園內設了不妥的陳設,還私藏了與朝堂權謀相關的信函,這可是扳倒她的絕佳把柄!”
平陽侯眼前一亮,又帶著幾分忐忑,忙追問詳情。
忠孝親王指尖輕叩桌案,謀劃得滴水不漏:“咱們聯絡朝中交好的舊臣、勳貴,次日一早一同上朝,聯名彈劾蒹葭,說她仗著權勢,勾結三皇子沈謹之,妄圖撼動如今太子的儲位,一心想推沈錦之登基!”
“她如今手握司法與刑部大權,又把書院、武館、商行辦得聲勢浩大,收攏無數民心,看似是為民辦事,實則是在培植自己的勢力,長此以往,必定功高震主,威脅陛下江山社稷!”
平陽侯看著忠孝親王胸有成竹、篤定萬分的神情,再想到自家與長平侯的交情,還有自身岌岌可危的權勢,當即狠狠點頭,再無半分遲疑:“全憑王爺安排!臣這就去辦,保證把事情辦得周全,這次定要讓那林蒹葭萬劫不複!”
幾日一度的大朝會如期而至,金鑾殿上文武百官齊聚,品級儀仗分列兩側,氣氛比往日更顯凝重。
今日的朝堂前列,蒹葭的身影格外惹眼。她一身玄色織金麒麟官袍,頭戴珠釵朝冠,一身雙職加身——既是代理刑部尚書,又是朝廷欽封的一品女司長。
蒹葭身姿挺拔立於重臣之列,周身氣度沉穩冷冽,全然不輸周遭男子,引得不少朝臣暗自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