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孝親王聽得連連點頭,眼中閃過狠戾:“母後妙計,兒子這就回府安排,定要讓那林蒹葭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皇太後滿意地點頭,抬手撫了撫忠孝親王的衣袖,語氣陰冷:“切記此事要做得隱秘,不可留下半點蛛絲馬跡。除掉林蒹葭,咱們掃清障礙,日後你登基上位,才能高枕無憂。”
壽康宮內,母子二人密謀毒計,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滿室都是陰詭算計的氣息。
而此刻的榮國府,林蒹葭還在大觀園裡忙著打理女學、女司的瑣事,一心想著讓前來求學的姑娘們學有所成,全然不知,一道針對她的致命毒計,已然從深宮之中,悄然朝著她籠罩而來。
榮國府大觀園的女學、女司招生,已熱熱鬨鬨持續了好幾日。
前幾日諸事順遂,每日辰時一到,大觀園側門準時敞開,清白人家的閨秀、小吏世家的姑娘,乃至世家千金,皆按序前來報名。
連東平郡王的嫡親小郡主,都已入館就學,京中上下無不誇讚護國公府辦了件惠及女子的大實事,報名的人日日絡繹不絕,園內處處皆是姑娘們唸書習藝的清朗之聲,一派蓬勃生機。
蒹葭看在眼裡,心中安定,隻覺此事已然步入正軌,卻不知深宮之中,忠孝親王奉太後之命佈下的連環毒計,早已悄然張開大網。
這日清晨,天色微亮,報名處照舊擺好筆墨紙案,管事嬤嬤與丫鬟家丁各就各位,前來排隊的姑娘們也已三三兩兩聚在一處,靜候開門。
孰料辰時剛過,街巷儘頭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嬉鬨調笑聲,夾雜著扭捏的腳步聲,徹底打破了往日的平和。
隻見十幾名濃妝豔抹、衣著輕薄暴露的妓女,搖著絲帕,扭腰擺臀地蜂擁而來。
這些女子一擁而上,蠻橫地擠散了排隊的良家女子,徑直堵在大觀園側門,又哭又鬨,滿嘴輕佻汙鄙的渾話,絲毫不顧體麵。
“聽說這兒招姑娘學本事,我們也來湊個熱鬨,難不成還分三六九等,不讓我們進?”
“都是女子,憑什麼她們能學,我們就不能?今兒個非要進去不可!”
“我們學完了,纔有大用呢……”
她們撒潑耍賴,推搡阻攔,甚至故意往良家姑娘身邊湊,極儘輕佻之態。
在場的皆是正派女子,素來守禮端方,很多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裡見過這般潑賴無恥的場麵,個個羞得麵紅耳赤,又怕又惱,紛紛往後躲避。
官家千金與世家閨秀更是唯恐被纏上,汙了自身清譽,二話不說,帶著丫鬟仆從轉身就走,連平民家的姑娘也嚇得不敢停留,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整齊的隊伍便散了個乾淨,側門前一片狼藉,喧鬨不止。
黛玉氣得臉色發白,素來清冷的眉眼間滿是慍怒,卻又礙於身份,不知如何應對,便是一身武藝,也不能打上去!
迎春性子溫和,看著這場亂象,急得眼眶泛紅,手足無措,探春又氣又急,厲聲喝令府中家丁上前驅趕,可這群妓女拿了錢財,打定主意攪事,撒潑打滾賴著不走。
家丁皆是男子,不便對女子動粗,一時之間竟僵持不下,場麵徹底失控,護國公府上下眾人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門內一道利落身影快步走來,氣場逼人,正是夏金桂。
她一身大紅衣裙,眉目淩厲,周身透著一股潑辣悍戾之氣,比眼前這群妓女還要駭人三分。
不等眾人反應,她徑直搬來一張方桌,哐噹一聲立在大觀園側門正中央,雙手往腰間一叉,扯開嗓子一聲厲喝,聲音尖利霸氣,直接壓過了所有妓女的嬉鬨喧鬨,震得眾人耳朵發嗡。
“都給老孃閉嘴!吵吵嚷嚷,丟不丟人!”
這一聲吼,如同驚雷,瞬間讓那群撒潑的妓女噤了聲,紛紛扭頭看向夏金桂,一時竟忘了鬨騰,眼神裡滿是驚訝。
夏金桂冷眼掃過這群濃妝豔抹的娼妓,嘴角勾起一抹極致鄙夷的冷笑,字字句句刻薄尖利,罵人不帶臟字,卻句句戳心:“你們不就是想學那勾搭男人的狐媚手段嗎?
往老孃這兒看!要報名就來我這邊,彆杵在這兒臟了好人家姑孃的眼!就你們這副下賤作態,也配跟清白閨秀擠在一處?也配進大觀園學正經東西?”
她往前踏一步,氣場全開,眼神凶戾狠絕,一時間那群妓女連連後退,還冇反應過來,夏金桂又叉腰厲聲嗬斥,語氣狠辣無比:“想報名是吧?冇問題!
老孃專收你們這群貨色,報了名,立馬給你們找最嚴苛的軍營,一股腦全送進去,讓軍營裡的糙漢子好好管教管教你們,學學什麼叫廉恥,什麼叫規矩!省得在這兒撒潑鬨事,汙了整條街的風氣!”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眾人,聲音更狠:“再敢在這兒耽擱良家姑娘報名,一群賤貨,老孃直接打斷你們的腿,把你們全送官究辦,讓你們吃儘牢飯!”
這番話又凶又狠,比這群妓女的撒潑耍混厲害百倍,她們平日裡隻會仗著輕浮胡鬨,哪裡見過比自己更潑辣、更敢說、更不要命的角色,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哪裡還敢逗留,麵麵相覷片刻,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不過片刻功夫,便跑得無影無蹤,方纔混亂不堪的場麵,瞬間清淨下來。
夏金桂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一臉驚愕的黛玉、探春等人,語氣稍稍緩和:“幾位妹妹放心,這群下賤東西,就得用狠法子治,現在冇事了。”
眾人皆忙著平複場麵,紛紛感激夏金桂出手解圍,整頓秩序,安撫受驚的姑娘們,全然顧不上留意園內的隱秘動靜。
那幾個早已被忠孝親王收買的人,趁著方纔全場大亂、混進了大觀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