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忠孝親王府內已是烏雲壓頂。
忠孝親王與尚承嵐剛回府，越想越覺得心頭堵得慌，那整箱整箱的稀世珍寶，就這麼憑空冇了蹤影。
他思來想去，全京城敢動這些東西、又有這等手段的，除了剛封護國公、天不怕地不怕的賈赦，再冇有第二個人。
他當即派人暗查，不過一個時辰，手下便帶回了蛛絲馬跡，雖不能一錘定音，卻條條都指向賈赦身邊的人手。
忠孝親王捏著密報，氣得渾身發抖，狠狠拍在桌案上：“賈赦！又是賈赦！他敢動本王的根基，真當本王不敢動他？”
尚承嵐立在一旁，神色沉穩，卻也難掩凝重：“王爺，證據不足，硬拚隻會打草驚蛇。賈赦如今有忠順、忠勇兩位親王撐腰，還有西寧郡王金衍全力相助，勢力盤根錯節，連皇上都讓他三分，我們明著來，占不到半分便宜。”
“那便任由他吞了本王的身家？”忠孝親王紅著眼低吼。
尚承嵐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明著不行，便來暗的。”
“他賈赦不是剛風光大封護國公嗎？咱們便讓他從雲端摔下來，栽他一個結黨營私、私通外敵的罪名，再把宮裡那攤渾水，悄悄引到他身上。”
“隻要皇上起疑，他便是有十個護國公的頭銜，也保不住自己。”
忠孝親王聞言，怒色漸退，取而代之的是陰鷙的笑意。
他拍了拍尚承嵐的肩，一字一句冷得刺骨：“好。就按你說的辦，這一次，咱們不跟他鬥狠，咱們直接要他的命。”
忠孝親王府內，書房的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忠孝親王在殿內焦躁地踱步，忽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厲色。
他轉身看向尚承嵐，沉聲道：“得在朝堂上給他點顏色看看，本王記得，那個姓高的禦史，不是一直想攀附本王嗎？讓他上摺子！”
尚承嵐微微頷首，隨即又皺起眉：“王爺，那高禦史雖是咱們的人，但此人膽小怕事，如今賈赦剛封護國公，聖眷正濃，又有忠順、忠勇兩位親王和西寧郡王撐腰，風頭一時無兩，他未必敢出頭。”
“不敢？”忠孝親王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狠狠拍在桌上，“本王養著他，不是讓他吃乾飯的！告訴他，隻要他敢在朝堂上帶這個頭，聯絡幾個人一起彈劾賈赦結黨營私、把持朝政，這就是他的。若是不敢，本王有的是辦法讓他這個禦史當不成！”
尚承嵐拿起銀票，點了點頭：“王爺放心，下官這就去安排。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隻要給他足夠的好處，再稍加威逼，他不敢不從。”
說罷，尚承嵐轉身離去。
半個時辰後，京城一處宅院內。
高禦史看著桌上那厚厚的一疊銀票，又看了看麵前神色冷峻的尚承嵐，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搓著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囁嚅道：“道長，這……這恐怕不妥吧？賈大人如今可是護國公，皇上剛封的，聽說連皇上都讓他三分，咱們這時候彈劾他，萬一皇上怪罪下來……”
尚承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高大人，王爺的意思你也清楚。這不僅是王爺的意思，也是給你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
“賈赦如今權勢滔天，確實不好惹，但你想想，樹大招風，他得罪的人還少嗎？隻要你敢第一個站出來，朝堂上那些看不慣他的人，自然會跟風而上。到時候，王爺保你升官發財，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當然，如果你執意要做縮頭烏龜，那也可以。隻是……你那在江南任職的兒子，聽說最近好像出了點‘小問題’，若是王爺在皇上麵前提上一句，恐怕……”
高禦史臉色猛地一變，身子微微一顫。他知道，尚承嵐這是在威脅他。
江南的兒子是他的軟肋，若是真被王爺盯上，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桌上的銀票，又想起了忠孝親王的勢力，心中的天平終於傾斜了。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沉聲道：“好！道長，您回稟王爺，這摺子，我上！我這就去聯絡幾位同僚，明日朝堂之上，定要讓賈赦那老匹夫好看！”
尚承嵐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道：“這才識時務。高大人，記住，明日朝堂之上，就看你的了。”
說罷，尚承嵐轉身離開，留下高禦史一個人在屋內，臉色變幻不定，眼中充滿了忐忑與一絲貪婪。
榮國府，賈赦深吸一口氣，將手中密信往桌上一放，沉聲道：“你們都過來看看。”
沈慎之、忠順親王、金衍、蒹葭、王清晏、張軒亭等人依次上前傳閱。
每一個人看完，臉色都一點點沉了下去，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冷得像結了冰。
信上是北靜王水溶的親筆，字跡力透紙背，字字驚心：溶奉命鎮守邊關，與敵國連戰數月，屢戰屢退，非將士不力，實乃軍機屢泄，每一次調兵、佈防、糧草轉運，敵軍竟瞭如指掌。
前日陣前擒獲敵國主將一員，嚴刑審問之下，對方終於吐實，我朝之內，早有身居高位之人暗中通敵，將朝廷兵馬部署、糧草路線、作戰計劃，一一密送敵營。
我軍每一戰，皆在敵軍眼皮底下進行，焉能不敗？
溶順著線索追查，一路順藤摸瓜，最終駭然發現，那通敵之人，不是邊將，不是小吏，竟是皇上親信心腹、現任兵部侍郎！
此人手握全**機要務，直接聽命於禦前，如今亦在這裡，溶查至此處，不敢再深查，亦不知那位對此事，究竟知與不知。
事關國本，又涉帝心難測，溶不敢聲張，隻能遣最可靠之人，將此事秘報於義父。
京城之內，能破此局、敢碰此局者，唯您一人，萬望謹慎行事，切不可打草驚蛇。
密信在眾人手中傳完，書房之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明白了。
前線連連潰敗，不是戰力不行，是朝廷裡出了賣國賊。
而這個賊，還是皇帝的心腹。
賈赦抬眼，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冷得像刀：“你們都看清楚了。這仗打成這樣，是咱們自己人，把刀遞到了敵人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