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元春正居高臨下磋磨跪在青石上的薛寶釵,眼瞧著薛寶釵麵色慘白、屈辱難忍,她心頭正暢快無比,忽見一個小宮女跌跌撞撞衝進門,臉色煞白:“貴妃娘娘!不好了!太後派人把皇上請去慈寧宮了,兩人已經吵起來了!”
賈元春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猛地一沉。
不用想也知道,太後動怒,必定是因為她一夜晉封宸皇貴妃這件事!
她再顧不得眼前的薛寶釵,鳳目一厲,厲聲丟下一句:“讓她跪著!冇有我的命令,誰敢叫她起來,打斷雙腿!”
話音落,賈元春提著裙襬,帶著宮人腳步匆匆,直奔慈寧宮而去。
剛到宮門口,便聽見裡麵傳來激烈的爭執聲,瓷器摔碎的脆響刺耳至極。
慈寧宮內,太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皇帝的鼻子厲聲怒斥:“你昏了頭了!賈元春從前不過是個嬪位,無子嗣、無功勞、無德昭後宮,一夜之間封她宸皇貴妃?宸字是帝王尊號,你竟拿來給妃子做封號!你是要讓天下人恥笑,讓祖宗基業毀於一旦嗎!”
皇帝本就被千日紅迷得心性大亂,此刻被太後當眾痛罵,非但不反省,反倒勃然大怒,拍著禦案吼道:“朕的後宮,朕想封誰就封誰!元春溫婉賢淑,貌美知禮,難道不配做皇貴妃?”
“溫婉賢淑?”太後氣得眼圈發紅,聲音都在顫抖,“皇上!你被妖妃迷了心竅!這賈元春無半分功德於國,無半點恩惠於民,憑什麼居此高位?這不是寵愛,是禍亂朝綱,是妖妃誤國!哀家絕不答應!”
“妖妃?”
皇帝聽到這兩個字,徹底暴怒,雙目赤紅,指著太後厲聲喝道:
“太後慎言!元春是朕的妃子,誰敢稱她妖妃?朕意已決,宸貴妃之位,誰也動搖不了!太後若是再胡言亂語,休怪朕不顧孝道!”
一句話,氣得太後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殿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而門外,賈元春聽得一字一句,臉色慘白如紙,指尖死死攥緊了帕子。
皇帝被太後罵得惱羞成怒,加之千日紅藥性攻心,竟徹底撕破臉麵,冷冷嗤笑,聲音陰鷙刺骨:“你若再攔著,朕便索性再升一步——直接冊立她為皇後!”
“皇後之位,元春坐得坐不得?太後!”
最後一聲怒喝,幾乎震得殿內梁柱微顫。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冇上來,捂著胸口連連咳嗽,臉色瞬間青紫,眼看就要暈厥。
恰在此時,殿外一陣慌亂腳步聲——太子與忠孝王聞訊匆匆趕來,一進門便撞見帝後決裂的場麵。
太子眼見氣氛不對,眼神一閃,竟冇敢上前勸架,腳步一偏,悄悄從側殿溜了出去,目標直薛寶釵,他惦記著受驚受辱的薛寶釵,要第一時間去看她。
而忠孝王大步上前,擋在太後麵前,一臉正氣凜然,直接對著皇帝躬身厲聲道:“皇上!宸字封號逾製,皇貴妃之封毫無章法,太後乃是為江山社稷、為大清龍脈著想,皇上怎能如此忤逆頂撞太後,更揚言要立無德無嗣之妃為後?此舉必將震動朝野,天下嘩然!”
皇帝本就怒火中燒,見忠孝王也敢來指責自己,更是怒不可遏,眼神陰狠如狼,掃過太後與忠孝王,字字帶刀:“好,好得很!你們一個個都來教訓朕!”
“太後,你若真想跟朕一拍兩散,那咱們就把事情鬨到明麵上!看看是天下人信你,還是信朕!”
話音一落,慈寧宮徹底陷入死寂。
太後氣得眼前發黑,忠孝王臉色鐵青,滿宮宮人太監嚇得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太子從慈寧宮側殿悄聲溜出,一路避過侍衛宮人,剛一進院門,便見滿院宮人噤若寒蟬,而薛寶釵依舊跪在那塊冰冷堅硬的青石上,身姿挺直,臉色蒼白,額角已滲出汗珠。
心腹宮女們雖心疼,卻懾於賈元春的嚴令,一個也不敢上前攙扶。
太子心頭一緊,快步上前,伸手便穩穩將薛寶釵扶起,聲音放得極輕:“委屈你了,起來。”
薛寶釵手臂早已發麻,身子微微一晃,順勢輕輕靠在他臂間,眼底浮起一層委屈的水霧,卻半點不哭鬨,隻低聲道:“殿下……”
這副隱忍柔弱又倔強的模樣,更叫太子心疼不已。
他直接扶著她進了內室,摒退左右,隻留下薛寶釵新近收服的心腹宮女守在門外,寸步不離。
內室暖香氤氳,太子看著她膝下的青紫、眼底的屈辱,憐惜與佔有慾一併翻湧。
薛寶釵素來心思縝密、手段柔婉,不過短短時日,早已在宮中籠絡了心腹,此刻無人打擾,她順勢將滿腹委屈與算計儘數說與太子聽,軟語溫存,步步攻心。
一番溫存繾綣,太子心滿意足,神色也沉了下來。
薛寶釵理了理衣襟,眼底再無半分柔弱,隻剩冷銳算計,輕聲道:“殿下,皇上被賈元春迷得昏聵無道,太後勸阻無用,朝野必然動盪。”
“賈元春如今是宸皇貴妃,再往上便是皇後,到那時,賈家權傾朝野,殿下之位,便岌岌可危了。”
太子眉頭緊鎖,點頭道:“你說得對,朕……我絕不能坐視不管。”
薛寶釵聲音更低,字字清晰:“皇上中了邪祟一般,行事荒唐,我們不必明著對抗。隻需暗中收集賈元春勾結外戚、禍亂後宮的證據,再聯絡對皇上不滿的宗室與老臣,時機一到,便能一舉將妖妃拉下馬。”
“眼下,殿下隻需穩住太後,聯絡忠孝王,明麵上儘孝守禮,暗地裡,交給我來佈局。”
太子望著眼前聰慧冷靜、步步為營的女子,心中越發倚重,當即點頭應允:“好,就依你。你在宮中小心行事,有任何訊息,立刻讓人通知我。”
言罷,太子整理好衣袍,從密徑悄然而去。
薛寶釵立在窗前,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