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恪騎馬去了榮國府。
到了大門,小廝笑著迎上來,一麵接過韁繩,一麵殷勤道:“二姑爺來了!可有些日子沒見您了。”
許恪翻身下馬,隨口問了幾句府裡的近況,又問起璉二奶奶的身子可大好了。
小廝倒也機靈,有問必答,說鳳姐兒如今已能下地走動了,氣色也好了許多,老太太那邊日日派人去看,這才放心。末了又補了一句:“大老爺今兒沒出門,一早還唸叨姑爺來著。”
許恪心裡有數,點點頭,抬腳往東路院去。
東路院的正堂裡,賈赦歪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兩個核桃慢慢轉著。邢夫人坐在一旁,手裡捧著茶盞,見許恪進來,臉上堆起笑:“姑爺來了,快坐快坐。”
許恪上前見禮,在下首坐了。
賈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長:“聽說你這些日子辦了好大的場麵,神京縣鬧得沸沸揚揚的,都傳到我東路院來了。”
許恪笑了笑:“托嶽丈的福,總算把那些魑魅魍魎收拾乾淨了。”
賈赦點點頭,又閑扯了幾句家常,忽然朝邢夫人使了個眼色。
邢夫人會意,放下茶盞,笑著問道:“姑爺,我聽說你跟鳳丫頭合夥做了個買賣?那蜂窩煤的事,如今可順當?”
許恪暗道:來了。
麵上卻不動聲色,隻道:“大太太說的是,不過是個小本買賣,賺的是窮苦百姓的辛苦錢,不值一提。”
賈赦把手裡的核桃一停,盯著許恪道:“聽說你這一趟得了好幾萬兩銀子?”
許恪心裡罵了一句,該來的總是要來。
“嶽丈明鑒,銀子是有的,可都投到作坊裡去了。”
賈赦冷笑一聲:“你倒是滑頭。莫忘了,你這個縣令是怎麼來的。”
許恪忙起身拱手,姿態恭敬,話卻滴水不漏:“嶽丈提攜之恩,小婿時刻不敢忘。”
賈赦盯著他看了半晌,核桃轉得飛快。許恪知道他在盤算什麼,索性搶先開口:
“嶽丈若對這營生感興趣,小婿倒有個主意——這蜂窩煤的方子,獻給嶽丈如何?”
賈赦眉頭一挑:“哦?”
“嶽丈依葫蘆畫瓢,自己操持一番,不比跟著小婿分那點湯湯水水強得多?”
賈赦眼睛一亮,臉上的陰沉頓時去了大半:“這方子,你真捨得?”
許恪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嶽丈待小婿不薄,區區一個方子,有什麼捨不得的。”
賈赦哈哈大笑,站起身來拍了拍許恪的肩膀:“好!好!你小子,有出息!”
邢夫人在一旁也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姑爺是個懂事的,老爺還不信。”
從東路院出來,許恪長長吐了口氣。
本想等著賈赦自己作死,看他好戲。現在非要湊上來,小爺給你的好處,就看你能不能消化了。
他甩了甩頭,按下腹誹,徑直往王熙鳳那邊去。
到了院外,丫鬟進去通報。不多時,平兒迎了出來,笑道:“二姑爺來了,奶奶正唸叨您呢。”
許恪跟著她進去。
王熙鳳歪在炕上,臉上已經有了血色,見他進來,忙讓人扶她坐起來,笑著道:“二姑爺來了,快坐快坐。一直沒尋著機會好好謝你,等嫂子徹底好了,定要請你個東。”
許恪在炕邊坐下,見她氣色確實好了許多,心裡也鬆了口氣:“二嫂子身子大好,我就放心了。那就等著吃二嫂子這頓請了。”
王熙鳳擺擺手:“少不了你的。快說說你那買賣,我可讓人打聽了,那幾個煤礦,有門道!”
一說起生意,王熙鳳精神頭就上來了。
她已經讓管事聯絡了好幾家煤礦,有的是廢棄的,有的是產量少準備棄礦的,都可以低價買下來。煤爐作坊的地點也選好了,就在她陪嫁的一處莊子上,地方寬敞,離神京也近。
許恪聽著,心裡暗暗感嘆。這位二嫂子雖是女流之輩,可論起幹練,十個賈璉捆一塊兒也比不上。
他從懷裡掏出銀票,推到王熙鳳麵前。
“這是兩萬兩,煤礦和作坊的本錢。不夠的後續再補。隻有一點,西山那邊,至少得拿下八成。哪怕買不下來,也得讓對方簽個獨家供貨的文書,隻賣給咱們一家。”
王熙鳳接過銀票,眉頭微皺:“二姑爺,咱出這麼大本錢,就為了買個煤礦?犯得著嗎?”
許恪也不瞞她,把方纔在東路院的事說了。
王熙鳳臉色變了變:“大老爺他……”
許恪擺擺手:“二嫂子不用怕。做生意這事,頭一個吃螃蟹的不怕虧。咱們先把路子佔住了,後頭的人再想摻和,就得花更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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