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這番推卸責任、毫無廉恥的話一出口,全場再次嘩然!
“父親!你……”
賈璉當場懵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親爹,竟會把這“逼死人命”的天大黑鍋,想也不想就扣在了自己頭上。
他又驚又怕,急忙向賈母辯解道:“老太太明鑒,孫兒冤枉。那石獃子死活不肯賣扇,我便隻得空手回來,還為此受了老爺一頓訓斥。後來……後來是……”
賈璉猛的想到,後來這惡事分明是自己媳婦王熙鳳一手操辦。
他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漲得滿臉通紅,一時間竟說不下去了。
“後來如何?”
賈瑞看著賈璉冷冷盤問道:“璉二哥,當著老太太和諸位長輩的麵,若是說不清楚……那你們幾位,今日怕是都得隨我回西廠一趟。”
賈赦一聽要去西廠,心中大急。
為了撇清自己責任,他當即指著賈璉怒斥道:“畜生!還不快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
分明是你那媳婦貪圖錢財,又想在我麵前逞能。才揹著你我勾結那順天府通判傅試構陷石獃子,當真壞我榮府的名聲。”
賈瑞見賈赦幾人相互攀扯,心中不禁冷笑。
不出所料是那貪財好利、膽大包天的王熙鳳在從中攪和。
他看向一旁那臉色慘白、渾身抖如篩糠的美艷婦人。
“那就是說,此事……全是璉二嫂子,你一人所為了?”
賈瑞對著身後如狼似虎的番子一揮手:“來人,榮國府之媳賈王氏,涉嫌勾結順天府通判,誣人入獄,圖謀財產,草菅人命。罪證確鑿,給我……鎖了帶回西廠。”
“遵命!”
白玉堂等人轟然應諾,“嘩啦”一聲抖開了冰冷的鎖鏈,便要上前拿人。
王熙鳳見這幫凶神惡煞的番子真的敢對自己動手。
隻覺得眼前一黑,平日裏那股潑辣的威風瞬間蕩然無存。
“撲通”一聲當眾跪倒在地,連滾帶爬的撲過去抱住了賈母的腿。
尖叫道:“老祖宗救我~是大老爺非要那扇子,逼迫二爺。我……我隻是派人給那傅試帶了個話,允諾可以讓寶玉去他家,見見他妹子傅秋芳。
是傅試他自己會錯了意,一心要巴結咱們家,還想把妹子嫁給寶玉。才自作主張弄死了那石獃子。老祖宗,這真的不關我的事。”
王熙鳳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滿堂皆驚。
賈母、王夫人、賈政都是一臉震怒。
“糊塗東西!你……你簡直是失心瘋了。”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熙鳳罵道:“那傅家是什麼門第?也配來沾我們家寶玉?你向來精明,如何竟被那點蠅頭小利蒙了心,做出這等遺禍家族的蠢事。”
王夫人更是麵沉似水。
牽涉到她的寶貝兒子,這是她絕對不能容忍的底線。
要不是王熙鳳是她的親侄女,也是她在榮國府的得力臂助,她當即就想上去撕了這賤人的嘴。
賈政亦是羞愧難當。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向看好、並動用家族資源扶持的得意門生傅試,竟會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禽獸不如的事來。
一旁的賈璉臉色更是漲成了豬肝色。
之前他雖知王熙鳳濫用賈家甚至寶玉的名頭辦這等醃臢下流、逼死人命的勾當。
但他在家中一向沒什麼主事權,拗不過自家老爺喜歡和縱容,隻能睜隻眼閉隻眼。
如今事發,眼看要釀成禍及家族的大事。
賈璉也顧不上什麼,上去對著王熙鳳就是一腳,以泄心中惡氣。
“啪~”
直踢得王熙鳳頭上的金釵珠翠“嘩啦啦”散落一地。
“今日我便休了你這貪財好利的蠢婦,免得將來遺禍家族。”
王熙鳳本就心中委屈萬分,她自認雖貪了銀子,可歸根結底還不是為了替他老子賈赦辦事?
如今倒好,出了禍事,一個個都把黑鍋往她頭上扣。
連平時被她拿捏的賈璉也敢當眾打她,還揚言要休了她。
王熙鳳那股潑辣勁兒也瞬間湧了上來,當即一頭紮進賈璉懷裏,使出了那撒潑的看家本事。
連哭帶嚎道:“好啊!你這沒良心的打我,橫豎都是我的不是。我今日也不活了,你乾脆現在就殺了我,好徹底撇清關係。”
賈璉被她一頭撞得連退數步,滾倒在地上,兩人當即扭打在一處。
一時間賈府內院竟如同市井街頭一般雞飛狗跳,哭聲、罵聲、尖叫聲,亂作一團。
“都給我住了!”
賈母看著地上那不成體統的賈璉夫婦,又看了看一旁看戲的西廠眾人。
隻覺得一張老臉都被丟盡,氣得渾身發顫。
猛的用柺杖狠狠一跺地,全場瞬間一靜。
賈母深吸了口氣,神色凝重而又疲憊地看向賈瑞。
“瑞哥兒,今日之事確實是我榮府治家不嚴,鬧出了笑話。”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鳳丫頭……絕對不能被帶到西廠那等地方去。”
堂堂國公府的當家少奶奶,若是被一幫虎狼番子鎖拿遊街,押入大牢……
那傳出去不僅是榮國府,便是王家,在整個神京城都將名聲掃地。
賈母看著賈瑞,眼中竟帶上了一絲懇求:“你高抬貴手,老婆子記下你這個情。”
賈瑞見賈母神情堅決,且公然服軟,心中便也有了計較。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賈赦和王熙鳳。
賈赦空有虛爵,王熙鳳更隻是內宅婦人。
就算辦了兩人,也毫無功績可言。
且以賈瑞目前的身份地位,還無法徹底與賈家脫鉤。
正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魯莽針對榮國府反會給他惹得一身騷。
賈瑞真正的目標,是那個自作聰明、喪盡天良、一心巴結榮國府的從五品順天府通判傅試。
今日帶人來榮國府,不過是為了‘殺雞儆猴’,順便拿到扳倒傅試的供詞。
賈瑞沉吟片刻,裝作一副為難的模樣。
緩緩道:“既然老太太開了金口,侄孫自然不便拂逆。不過……”
賈母神情一鬆,忙道:“瑞哥兒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賈瑞淡淡道:“赦老爺和璉二嫂子雖利慾薰心,但終究沒有親身參與其中。我從中周旋,倒也不難將此事揭過。”
他話鋒一轉:“但那順天府通判傅試,必須擔下所有罪責,我需要一份詳細的供詞。
那傅試是如何自作主張、誣人入獄、濫用刑罰、貪瀆古扇、以致逼死人命的。”
王熙鳳一聽能脫罪,哪裏還敢遲疑。
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點頭如搗蒜:“有!有!那傅試當初送扇子來討好時,為了表功還親口炫耀了他是如何羅織罪名、構陷那石獃子的。我……我全都記得,馬上就寫成供狀。”
賈瑞微微點頭。
有了這份詳細的“供狀”,以西廠的手段,自可名正言順的去拿下那傅試了。
他又緩緩道:“赦老爺與璉二嫂子雖是‘無心之失’,但終究牽扯了人命,於情於理也不能就這麼輕易揭過。”
他看向賈赦:“赦老爺所得古扇乃是贓物,盡數沒收。另罰銀三千兩。”
賈赦偷雞不成蝕把米,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扇子被沒收,還倒賠三千兩銀子。
頓時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發作,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賈瑞又看向王熙鳳:“璉二嫂子貪財弄權,惹出禍端,罰銀二千兩。另……”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當眾……掌嘴二十下,以儆效尤!”
“這……”
賈母一聽又急了。
“瑞哥兒,罰銀便是,鳳丫頭她畢竟是當家奶奶,這掌嘴二十……”
若真被西廠番子當眾掌嘴,那王熙鳳日後還如何在府裡管轄下人。
賈瑞看向臉色慘白的王熙鳳,又看了看一旁那滿臉屈辱和憤怒的賈璉。
忽然一笑:“老太太顧慮的也是,既如此便不勞我西廠的兄弟動手了。”
他轉向賈璉:“就由璉二哥親自來行這掌嘴之刑吧。這也算是你們夫妻間的‘家事’,如何?”
賈璉本就對王熙鳳不滿至極。
隻是平日王熙鳳深受賈母和王夫人寵愛,孃家又有權勢。
賈璉被這位妒妻壓得死死的,全不得自己做主。
此刻聽賈瑞竟給了他這個“名正言順”打老婆、一振夫綱的機會。
心中對賈瑞的那點怨氣也消散殆盡,甚至還有一絲感激。
忙不迭道:“瑞兄弟吩咐的是,我這便好好教訓下這毒婦。”
他當即上前一把揪住王熙鳳的頭髮:“賤人,都是你惹的禍。”
“啪~啪~啪~”
賈璉左右開弓,直扇得王熙鳳暈頭轉向,口鼻流血,卻連撒潑都不敢,隻能發出‘嗚嗚’的慘叫。
賈瑞懶得再看這出鬧劇,隻讓白玉堂等人收了賈赦的扇子和一應罰沒銀兩。
便對著賈母微微躬身:“老太太,既然事已了結,那侄孫便不打擾了。我這便去將那罪魁禍首傅試緝拿歸案。”
說罷,領著一眾番子揚長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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