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廠,試百戶官署。
賈瑞目光如刀,冷冷地盯著那個被帶進來渾身戰慄的石平。
沉吟片刻後淡淡道:“是誰特意指使你來找我的?想清楚了再說。若有半句虛言……”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股森然的殺意,已讓石平牙齒打顫。
一旁的白玉堂“鏘”的一聲拔出半截佩刀,上前一步,冷冷盯著石平。
隻等賈瑞一個眼色,便要將這不知死活的傢夥拖進刑房。
“我……我說,我全說。”
石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顫聲道:“回……回大人,是龍禁尉衙門的人。昨夜他們找到小的,給了小的十兩銀子,教了小的這番話,指點我今日務必前來西廠大門鳴冤,並指定要高呼賈大人您的名諱。”
“龍禁尉?”
白玉堂和呂秀才對視一眼,皆是眸光一凜。
好一招“借刀殺人”。
前幾日自家大人才剛殺了龍禁尉的年輕百戶馮紫英,還連帶著神武將軍府都拉下馬。
他們聽黃公公私下提過,雖然神武將軍府勾結無生教一事與龍禁尉無關。
但馮紫英身為龍禁尉百戶,勾結山賊,殺良冒功,也讓龍禁尉北鎮撫使受到了聖上的嚴厲斥責,丟盡了顏麵。
龍禁尉上下,怕是早已將賈大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要不是西廠如今聖眷正隆,背後有萬貴妃撐腰,更有督主雨化田那尊武道殺神鎮著。
怕是龍禁尉早就派人對賈瑞下手了。
一旁的呂秀才忍不住上前,低聲提醒道:“大人,此案……怕是個燙手的山芋。
龍禁尉這是陽謀,他們算準了此案雖不大,卻直指榮國府,涉及您的‘尊親’。
您若是接了,一個處理不好,便是徇私枉法,包庇親族。就算處理得好,也落得一個六親不認,悖逆宗族的惡名。”
“大人,不如……”
白玉堂眼中寒光一閃,冷冷地瞥了石平一眼,做了個滅口的手勢。
隻要將這告狀的人扔進大牢,讓他意外身亡,自然一了百了。
“不必。”
賈瑞擺了擺手。
他心中冷笑。
龍禁尉既然敢把人送到他西廠門口,就不怕他殺人滅口。
自己前腳剛殺了石平,後腳‘西廠試百戶賈瑞為保家族顏麵,殘殺鳴冤百姓’的流言,怕是立刻就會傳遍神京城。
到那時才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怎麼也說不清。
更何況……他從來沒想過要替榮國府那幫廢物點心遮掩醜事。
甚至他正愁沒機會,名正言順的教訓下這些親戚呢。
龍禁尉想借刀殺人,他便當一回刀子。
賈瑞淡淡道:“叫上幾個兄弟,隨我前往榮國府。”
……
榮國府大門。
王夫人的陪房管事周瑞,正翹著二郎腿,大模大樣地躺在門房的太師椅上,享受著幾個小廝僕役的捶腿伺候。
如今榮國府二房得勢,他這等王夫人麵前的心腹管事,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比賈府裡那些沒臉麵的旁支主子還要威風幾分。
“咦,那不是北街的瑞大爺嗎?”
一個眼尖的小廝,指著街口叫道。
周瑞連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嗤笑一聲:“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旁支破落戶罷了,路過就路過,理他作甚。”
“不……不是啊!周管事。”
另一個僕役嚇得聲音都顫抖了:“那……那瑞大爺,帶了一大幫穿白皮的番子,殺氣騰騰的朝咱們榮府過來了。”
“什麼?”
周瑞聞言一驚,忙從椅子上爬起來。
再顧不上拿大,慌忙帶著一眾僕役向賈瑞等人迎了上去。
“呦,這不是瑞大爺嗎?今兒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周瑞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賈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讓開,我找你們大老爺。”
周瑞賠笑道:“瑞大爺,您先在這稍候,待小的進去稟報一聲……”
“啪~”
賈瑞不等他說完,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抽在周瑞臉上。
神色冰冷道:“西廠辦案,什麼時候要等過人?你一個狗奴才,也敢在此推三阻四?給我滾開。”
周瑞捂著臉,又驚又怒。
他在王夫人麵前也是有臉麵的管事,便是寶二爺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叫聲“周大哥”。
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瑞大爺,小的隻是個奴才,就算被您打了也不敢怎樣,但您也須得給太太留點臉麵纔是。”
周瑞語氣怨毒道。
一旁的李大嘴見賈瑞神色不善,當即上前一步,厲聲道:“大膽惡奴,無端阻攔西廠辦案。來人,將他給我鎖了,帶回西廠大牢。”
“啊?”周瑞一聽西廠大牢,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身體已被兩名凶神惡煞的番子反剪雙手,按在了地上。
白玉堂和老刑等人更是帶著幾名番子將榮府大門僕役打的哭爹喊娘。
賈瑞帶著西廠眾人一路闖進榮國府,再也無人敢阻攔。
……
榮國府賈赦院落。
這位榮府大老爺正在房中,點著檀香,美滋滋地摩挲著剛到手的幾把名扇。
忽聞院中一片人聲嘩亂。
他剛一出門,便看到賈瑞帶著一幫凶神惡煞的番子,已經闖到了堂前。
賈赦見狀又驚又怒。
“賈瑞,你瘋了不成?竟敢帶人闖我內院。”
賈瑞淡淡道:“本官奉旨查案,接到舉報,你涉嫌勾結朝廷命官,強奪民財,逼死人命,罪證確鑿。”
他一揮手:“來人!給我……鎖了。”
賈赦氣得臉色發青:“反了!反了!你身為族中小輩,這般不顧親族,忤逆犯上,你還有臉進宗祠嘛?”
“都住手!”
就在白玉堂等人要奉命上前鎖拿賈赦之際,院外傳來一聲威嚴的嗬斥。
賈母已經被驚動,在鴛鴦等人的簇擁下,拄著柺杖,滿麵寒霜地趕了過來。
她身後賈政、王夫人、賈璉,以及臉色煞白的王熙鳳全都到了。
“瑞哥兒!”
賈母強壓著怒火:“這是在做什麼?你赦大爺再有不是,也是你的族中長輩。你這般帶人來鎖他,豈不是讓全神京城看我賈家的笑話嗎?”
王夫人更是厲聲道:“賈瑞,你莫要仗著西廠的勢,就這般六親不認。對長輩動手,你……你還有沒有半點人倫綱常嘛?”
賈瑞麵對這滿堂的“親人”,麵不改色,隻是將石平的狀紙抖了開來。
聲音冰冷道:“老太太,侄孫也想講親族情麵。隻是赦老爺為了區區幾把破扇子,便勾結順天府,羅織罪名,將人屈打成招,強奪家產,以至逼死人命。”
他猛的抬頭,目光如刀直視賈赦:“這就是你赦老爺做的好事?”
“什麼?”
賈母和賈政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他們隻知賈赦貪婪,卻沒想到他竟敢為了區區玩物喜好弄出人命。
賈母看向賈赦沉聲道:“老大,到底怎麼回事?我賈家世代清白,可不能做那等傷天害理之事。”
賈赦見事情鬧大,賈母逼問,心中不禁忐忑。
原本麵對賈瑞那點長輩威嚴蕩然無存。
竟是眼珠一轉,想也不想就指著身旁臉色難看的賈璉和王熙鳳夫婦。
“母親明鑒,兒子……兒子隻是隨口提了一句喜歡石獃子那扇子,也給了五百兩銀子讓璉兒和鳳丫頭去操辦。
誰知他們夫妻這般混賬,竟使這等下作手段,勾結那順天府通判傅試,打著兒子的名號逼死那石獃子,兒子當真是什麼都不知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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