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柳生玄次郎那來勢洶洶的一刀,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整個人也僵在那裏。
眼睛睜得極大,彷彿還未明白髮生了什麼。
過了半息,他喉間忽然裂開一道細細血線。
那血線初時還細,轉眼便“嗤”的噴出一股血箭來。
柳生玄次郎嘴唇顫了顫,似想問這是什麼武功,卻隻發出幾聲破碎嘶啞的氣音。
手中太刀“噹啷”一聲墜地。
整個人先是搖晃了兩下,繼而重重跪倒在礁石上,一頭栽了下去。
死不瞑目。
四下死寂。
方纔還不可一世的東瀛霸劍,就這樣死了。
那些倭人一個個張著嘴,竟似被人掐住了喉嚨,連一聲都喊不出來。
誰也沒想到,柳生玄次郎使出平生最強一刀,竟仍擋不住眼前這雨化田抬手一劃。
就在這時,也不知哪個不知死活的倭人先怪叫了一聲:“給柳生大人報仇!”
這一聲才落。
四下倭人與柳生家武士便如發了瘋一般,齊齊拔刀撲來。
礁坪之上頓時刀光翻卷,喊殺四起。
顯是要仗著人多,將雨化田亂刀分屍。
楚江南眼神一寒,才欲領番子殺上。
卻見雨化田已低頭看了看腳邊那柄跌落的太刀,眉宇間浮起一絲淡淡冷意。
他抬手,五指虛虛一抓。
隻聽“錚”的一聲。
柳生玄次郎那柄落在地上的太刀竟猛的彈起,淩空飛入他掌中。
雨化田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捏住刀尖。
雙臂微一運勁,隻聽哢哢數聲脆響。
那柄號稱以東瀛百鍊鋼鍛成、鋒利堅韌無匹的太刀。
竟在他掌中寸寸崩裂,轉眼化作無數碎片。
碎刃未落,雨化田已袖袍一振。
下一瞬,漫天刀片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沖在最前的十餘名倭人,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
咽喉、眉心、胸膛便已齊齊洞穿,鮮血狂噴著栽倒在地。
後頭數人更是被碎刃射穿眼窩與麵門,捂著臉慘叫翻滾。
血霧一時間瀰漫了半個礁坪。
隻這一擊,衝上來的倭人便倒下去一大片。
死狀慘烈,餘者無不駭得魂飛魄散。
雨化田隨手丟下殘餘刀柄,負手立在礁石高處,神情依舊冷淡。
隻淡淡道:“都給我殺光!”
楚江南聞言頓時身形一閃。
隻聽“嗡”的一聲低響,
他背後那桿長槍已然入手。
槍身烏沉,槍鋒雪亮。
在海風裏一抖,竟抖出一串細碎寒芒來。
下一瞬,楚江南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入人群之中。
長槍破空,先是一點寒星暴起,正中最前頭一名倭人咽喉。
那人雙腳尚未離地,槍鋒已倏然抽回,順勢橫掃出去。
隻聽“喀嚓”一聲。
旁邊兩名倭人胸骨盡碎,口噴鮮血,倒飛而出。
第三人紅著眼撲上,手中倭刀才舉到半空。
楚江南槍桿一沉,已自他肋下穿入,後心透出。
緊接著手腕一絞,槍鋒帶著一篷血花猛然抽出。
那人五臟六腑都似被這一槍絞爛,撲倒在地時,已隻剩下抽搐的份兒。
周遭倭人見狀,無不駭然。
有人怪叫著一擁而上,想仗著人多把他圍死。
誰知楚江南腳下一轉,槍出如龍,竟在方寸之間帶起層層槍影。
那槍法既狠且疾,偏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森冷淩厲。
似雪夜孤峰,寒潭飛霜,招招都奔著人的要害去。
不是咽喉,便是心口。
不是眉心,便是小腹。
中槍者非死即殘,幾無第二個下場。
一名柳生家武士趁亂自後頭撲來,雙手握刀,狠狠朝楚江南後頸劈下。
楚江南頭也不回,一招‘蘇秦背劍’。
槍尾反手一撞,正中那人胸口。
隻聽一聲悶響,那武士胸膛竟生生塌下去一塊。
整個人倒飛數丈,撞在礁石上,連內臟都嘔了出來。
另有兩人一左一右夾擊,刀鋒交錯,要斬他雙臂。
楚江南一聲冷笑,長槍陡然脫手飛出。
‘噗’的貫穿左邊那人胸膛,隨即身形一欺而近。
反手奪過右邊那人的刀,順勢一抹,割斷咽喉。
緊接著探手將自己的槍又拔了回來,槍鋒帶血,寒光更盛。
這一連串動作快得叫人眼花繚亂,彷彿那桿槍本就長在他手裏一般。
礁坪之上,潮聲如雷,慘叫不絕。
楚江南單槍在手,竟生生殺得滿島倭人節節後退。
前頭的人死,後頭的人便想逃。
後頭的人剛轉身,長槍已破空而至,將人釘死在木寨牆上。
有人跪地求饒,話都未說出口,槍鋒已自口中貫入,後腦透出。
還有人翻身往快艇裡跳。
才落到船邊,便被一槍穿背,連人帶屍體一道釘在艇板之上。
血一層層漫開,把礁石縫都染成了暗紅色。
西廠眾番子站在後頭,竟一時都未插得上手。
望著楚江南那道在血雨中翩若驚鴻青衣身影,不由都低低吸了一口冷氣。
旁邊老番子更壓著聲音道:“楚大人這一桿槍當真了得……難怪廠裡都說,除督主之外,西廠再無人壓得住他。”
不過片刻工夫,礁坪之上還能站著的倭人,便已寥寥無幾。
楚江南提槍立在血泊之間,青衣片血不染,眉眼依舊沉靜。
他緩緩抖去槍鋒上的碎肉與血珠,抬眼一掃。
剩下那幾個倭人頓時魂飛魄散,連刀都顧不得拿穩,轉身便往木寨裡逃。
楚江南卻並不追,隻輕輕揮了揮手。
西廠番子手上的連弩頓時齊齊發射。
將那幾個殘餘的倭人盡數射成刺蝟。
楚江南這才朝雨化田躬身道:“督主,王盤山島倭人,已盡數伏誅。”
雨化田看也不看腳下那滿地伏屍,隻隨意抬了抬手,算是應過。
海風獵獵,大旗翻卷。
那一襲金蟒披風仍立在礁石高處,纖塵不染。
而楚江南提槍立於下首,青衣血槍,殺機未收。
就在這時,天邊海霧翻卷。
一隻灰羽飛鴿疾掠而來,撲稜稜落在楚江南肩頭。
楚江南抓住飛鴿,眼神一動。
脫口道:“是朱雀司的飛鴿?”
那鴿子顯然趕得極急,翅上羽毛都亂了。
細筒外頭,一道朱雀司獨有的加急火漆印記,赫然未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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