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皇城午門外。
甄寶玉施施然走了出來。
一直候在外麵的甄家僕人護衛小廝當即簇擁了上來。
甄寶玉的貼身小廝極有眼色的湊上前。
打了個千兒。
陪笑道:“爺,京中老宅已安排人收拾妥當。咱們現在是先回老宅,還是去哪兒消遣?”
甄寶玉把玩著手裏的摺扇,想起方纔在慈寧宮定下的賜婚之計。
那林如海之女林黛玉,如今似正寄宿在榮國府裡。
便隨口問道:“那榮國府最近怎麼樣了?”
邊上的小廝聞言,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來。
“爺,說起這榮國府,今兒個倒正有一件極好笑的事兒。”
“榮國府那位與您同名的賈寶玉、寶二爺,前幾日剛過了順天府的縣試,堪堪得了個‘童生’的功名。”
小廝撇了撇嘴,滿臉的不屑。
“這童生,在咱們這等門第看來,本是件不足掛齒的小事。”
“可偏偏那榮國府今日竟在府裡大擺宴席慶賀。不知道的,還以為那位寶二爺是連中三元、高中了狀元呢!”
甄寶玉聞言。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搖了搖頭道:“這賈家當真是有意思。一個區區童生,竟也值得這般,看來當真是沒落了。
也罷,既然我甄家與榮國府添為老親。你們這就去備上一份賀儀,本公子今日,便親自去那榮國府,好好‘賀一賀’那位寶玉!”
……
西廠衙署內。
賈瑞正坐書案後,翻閱著從凈念禪院抄家得來的厚厚卷宗。
不多時。
白玉堂、呂秀才、李大嘴等幾人走了進來。
白玉堂當先稟報:“大人!經過審訊,已經揪出了凈念禪院幾十個手裏沾著人命、為非作歹的劣跡和尚。如今已全部關在咱們的大牢裏。”
賈瑞頭也沒抬。
隻淡淡道:“罪行確鑿的,一律殺了。”
李大嘴湊上前請示道:“大人,還有一事。那了空和風四娘留下的那個孽種,是不是也斬草除根一併殺了永絕後患?”
賈瑞皺眉抬頭,沒好氣的瞪了李大嘴一眼。
“你這廝,真當本官是天生的殺人狂魔?一個七八歲的黃口小兒,我還怕他將來找我報仇不成?
給他找戶普通的農家,寄養出去吧,讓他這輩子做個尋常百姓便是。”
“大人仁義!”
李大嘴撓了撓頭,趕緊退下。
這時,一旁的呂秀才又稟報道:“大人,那大興縣令孫城招供出的順天府‘縣試舞弊案’,不僅牽扯到了幕後主使的北靜郡王水溶,更咬出了七八家參與的京中勛貴、官員子弟。”
呂秀才頓了頓。
沉聲道:“這其中……還有榮國府那賈寶玉的名字!”
賈瑞聞言,沉吟片刻。
“把北靜郡王的名字,暫時先從供詞裏抹去。北靜郡王是開國勛貴之首,憑這一個縣令的口供,還扳不倒他,莫要打草驚蛇。
那些涉案的勛貴、官員子弟,盡數抓進西廠大牢,按律從嚴判處!”
“至於那賈寶玉……老白、秀才,帶上幾個人,隨我去榮國府走一趟!”
……
榮國府。
上下張燈結綵。
府裡的丫鬟婆子,都換上了嶄新的衣裳。
榮慶堂外更是搭起了戲台,請了神京城裏最紅的“錦香班”。
唱的是《狀元媒》這等金榜題名的喜慶戲碼。
榮慶堂內。
賈母坐在上首,滿麵紅光,喜氣洋洋。
王夫人更是合不攏嘴。
隻覺寶玉終於出息了,自己誥命夫人的尊榮恢復有望。
賈寶玉穿了一身大紅金錢錦袍,頭戴嵌寶紫金冠。
抬頭挺胸,意氣風發。
堂下黛玉、湘雲、探春、迎春等姐妹圍坐一桌。
這等“童生”宴,眾姐妹吃的尷尬。
隻是礙於賈母的麵子,隻能強做歡喜祝賀。
席上,賈寶玉多吃了酒,越發得意忘形起來。
“我早就說了,那些個靠著打打殺殺、鑽營弄權爬上去的武夫,終究是落了下乘。
這輩子怕是也考不出個正經功名來,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今日我麒麟兒一朝得中,他日必再蟾宮折桂,跨馬遊街,不在話下,諸位姐妹隻管看著好了!”
林黛玉今日本就不想來赴這“童生宴”。
隻是礙於賈母的顏麵,不得不來。
此刻又見賈寶玉自吹自擂,諷刺賈瑞。
心下更是不自在。
忍不住便道:“你那童生座師大興縣令,見著瑞大哥哥,怕也得戰戰兢兢站著回話。
你如今倒好,剛考上個童生,便這般得意忘形,編排起瑞大哥哥來了,到底是有些沐猴而冠了。”
“噗嗤!”
一旁的史湘雲聽了林黛玉這番夾槍帶棒的話。
一個沒憋住,直接將嘴裏的一口茶噴了出來。
邊上探春等人也是強忍著笑意,紛紛低下了頭。
賈寶玉被黛玉當眾這般無情諷刺,頓時漲得滿臉通紅。
上首的王夫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看向林黛玉的眼神中,頓時湧起一股極深的慍怒與嫉恨。
“這林丫頭,越來越心向那破落戶了。看來是不能久留府裡了。”
外堂一桌。
賈赦端著酒杯,斜睨著賈政。
皮笑肉不笑的拱手道:“二弟啊,恭喜恭喜!寶玉這孩子,果然是有大造化的。咱們榮國府,可是好久沒出過這等‘大才’了!”
賈政今日被賈母逼著擺這勞什子童生宴。
本就十分不自在。
此刻聽了大哥這番陰陽怪氣的“道喜”。
更覺羞愧難當。
“大哥莫要取笑小弟了。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童生,全是老太太溺愛,非要這般胡亂擺酒慶賀,倒叫諸人……看笑話了。”
這時忽然門上管家匆匆進來通報。
“老太太!老爺!江南金陵甄家的大公子,甄寶玉少爺來訪!”
此言一出,榮府上下皆是又驚又喜。
這甄家乃是太上皇在江南的錢袋子。
在江南的勢力遠超過已經賈家這等已在神京城落地生根的金陵世家。
更何況宮中還有一位甄太妃。
是如今賈家在朝堂上最大的政治倚仗。
加上賈、甄兩家又是幾輩子的老親。
賈母當即喜道:“快!快請進榮慶堂來!”
又對黛玉、湘雲、探春等欲迴避的姑娘道:“甄家是咱們家老親,都是自家人,你們也不必迴避了,一同見一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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