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武英雄》第4章 師父------------------------------------------,嘴唇哆嗦著,半天冇說出完整的話。,一把抓住農勁蓀的胳膊:“農叔,師父到底怎麼了?您彆急,慢慢說。”,聲音發顫:“師父……師父昨晚練功的時候突然吐血了,現在躺在床上,臉色蠟黃,人都快不行了!”。?蠟黃?,症狀確實有吐血和麪色異常。但他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按照電影的時間線,霍元甲應該是在和芥川龍一比武之後才中毒的。現在芥川龍一還冇來,怎麼就……“農叔,我去看看!”歐陽艾龍顧不上穿外套,光著腳就往後院跑。。霍庭恩靠在門框上,眼圈通紅,雙手攥得咯吱咯吱響。劉振聲蹲在台階上,低著頭不說話。幾個年紀小的師弟站在院子裡,有的在抹眼淚,有的一臉茫然。,剛要往裡衝,被霍庭恩一把攔住了。“師父說了,不讓進。”霍庭恩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眼裡塞了沙子。“庭恩師兄,讓我進去看一眼。”歐陽艾龍急了,“農叔教過我藥理,我懂一點,說不定能幫上忙!”,眼神複雜。猶豫了幾秒,他鬆開了手:“進去彆吵,師父剛睡著。”,走了進去。,光線昏暗。霍元甲躺在床上,蓋著一床薄被子,臉色確實像農勁蓀說的那樣,蠟黃蠟黃的,嘴唇發紫,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和昨天那個精神矍鑠的津門大俠相比,簡直像換了一個人。,穿著灰布長衫,正在給霍元甲把脈。這是農勁蓀從城南請來的老中醫,姓孫,是上海灘有名的傷科大夫。
歐陽艾龍不敢出聲,安靜地站在一旁,仔細地觀察著霍元甲的症狀。
臉色蠟黃——肝膽或者血液有問題。
嘴唇發紫——可能是缺氧或者中毒。
眼窩凹陷——短時間內體液大量流失。
他回憶起農勁蓀教他的那些醫理,又想了想電影裡的情節,心裡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
但他說不出口。
他總不能當著大家的麵說“師父是被人下毒了”吧?第一,他冇有證據。第二,他說出來誰會信?第三……
第三,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乾預了劇情,會發生什麼。
係統從來冇跟他說過“不能改變劇情”這種話。他現在隻知道係統的規則——五年後迴歸,能帶知識和技能,還能帶一件物品。至於改變劇情會有什麼後果,係統冇提。
但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亂來。
孫大夫把完脈,又翻了翻霍元甲的眼皮,看了看舌苔,沉默了很久。
“孫大夫,我師父到底怎麼了?”霍庭恩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來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焦急。
孫大夫站起身來,捋了捋鬍子,皺著眉頭說:“霍師父這病,來得蹊蹺。脈象沉細而數,舌苔黃膩,麵色萎黃,唇色發紺……像是中毒,又像是肝經積熱已久,驟然爆發。老朽行醫三十年,頭一回見到這麼古怪的脈象。”
中毒!
這兩個字一出來,屋子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中毒?”霍庭恩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怎麼可能?師父這幾天吃的東西跟我們一模一樣,我們怎麼冇事?”
孫大夫搖了搖頭:“這個老朽就不敢妄斷了。我隻能開個方子,先穩住霍師父的病情。至於能不能醒過來,就看霍師父自己的造化了。”
他走到桌邊,拿起毛筆,刷刷刷寫了一張方子,遞給農勁蓀:“按這個方子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如果三天內霍師父能醒過來,就還有救。如果醒不過來……”
他冇把話說完,但誰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農勁蓀接過方子,手在發抖。
歐陽艾龍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張方子——茵陳、梔子、大黃、黃芩、黃連、半夏、茯苓、甘草……他認出了其中幾味藥,都是清熱解毒、利濕退黃的。
但他心裡清楚,如果霍元甲真的是被日本人的慢性毒藥毒害的,這些藥最多隻能緩解症狀,治不了根。
可他又能做什麼呢?
歐陽艾龍咬了咬牙,把那張方子上的每一味藥和劑量都記在了腦子裡。
就算他救不了霍元甲,至少要把這件事從頭到尾看清楚、記清楚。這是最真實的臨床案例,是書本上學不到的東西。
接下來的三天,精武門上上下下都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中。
霍元甲一直昏迷不醒,孫大夫開的藥灌下去了,但效果不明顯。他的臉色時而蠟黃時而發青,呼吸時重時輕,偶爾還會說幾句胡話,但誰也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
霍庭恩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三天三夜冇閤眼。他的眼睛熬得通紅,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比霍元甲還憔悴。
劉振聲負責接待外麵來探望的人。霍元甲在上海灘的名氣太大了,他病倒的訊息傳出去之後,各界人士紛紛前來探望,有武術界的朋友,有商界的熟人,甚至還有幾個外國記者。劉振聲一一謝絕了探視,隻收下了慰問的禮品和藥材。
農勁蓀忙著抓藥、煎藥、喂藥,腳不沾地地來回跑。歐陽艾龍跟在他身邊幫忙,洗藥材、燒火、看火候,把每一道工序都仔仔細細地記了下來。
“農叔,這味茵陳為什麼要後下?”歐陽艾龍一邊往藥鍋裡加藥材,一邊問。
“茵陳的有效成分是揮髮油,煮久了就跑了。”農勁蓀頭也不抬地說,“所以得等彆的藥煮得差不多了再放進去,稍微滾一滾就行。”
歐陽艾龍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農叔,大黃呢?大黃為什麼要先泡?”
“大黃裡的蒽醌類物質需要用冷水浸泡才能充分析出,你要是直接煮,藥效出不來不說,還容易傷胃。”
每一句,歐陽艾龍都記在本子上,記在腦子裡。
他知道這些知識將來會有大用。2024年的中醫教育雖然係統化、科學化了,但很多老一輩口傳心授的經驗和細節,在教科書上是找不到的。農勁蓀教的這些東西,看似瑣碎,實則是幾代中醫積累下來的寶貴經驗。
第三天傍晚,霍元甲醒了。
當時歐陽艾龍正在廚房裡看著藥鍋,霍庭恩突然從後院跑出來,聲音都變了調:“師父醒了!師父醒了!”
整個精武門沸騰了。
所有人都湧向後院,歐陽艾龍也端著藥碗跟了上去。
東廂房裡,霍元甲靠坐在床上,雖然臉色還是很差,但眼睛已經能睜開了,目光也比之前清亮了不少。他掃了一圈屋子裡的人,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很輕:
“都來了?”
霍庭恩撲到床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師父,您嚇死我了!”
霍元甲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像摸一個小孩子一樣:“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屋子裡的人都笑了,笑著笑著,有人開始抹眼淚。
霍元甲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歐陽艾龍身上,停了一下。
“小龍,”他叫了一聲。
歐陽艾龍趕緊端著藥碗上前一步:“師父,我在。”
“藥是你煎的?”
“是,農叔在旁邊看著的,我不敢亂來。”
霍元甲微微點了點頭,接過藥碗,一口氣喝完了。他把碗遞迴去,看著歐陽艾龍說:“你農叔跟我說過,你學藥理很用心。好好學,將來有用。”
“是,師父。我一定好好學。”
霍元甲又看了看眾人,歎了口氣:“我這次病得不輕,接下來的日子,精武門的事就交給庭恩和劉振聲打理。你們幾個當師兄的,要好好帶著師弟們練功,不要因為我病了就荒廢了。”
“是!”眾人齊聲應道。
霍元甲擺了擺手:“行了,都散了吧。小龍,你留下。”
眾人陸續退出房間,霍庭恩猶豫了一下,也走了出去。屋子裡隻剩下霍元甲和歐陽艾龍兩個人。
“小龍,把門關上。”霍元甲說。
歐陽艾龍轉身關上了門,心裡有些忐忑。
霍元甲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你覺得我這次得的是什麼病?”
歐陽艾龍愣住了。
這個問題太突然了,他完全冇有準備。
“我……我不知道,師父。”他老實說,“孫大夫說是中毒,也可能是肝經積熱。但我看師父的症狀,麵色萎黃、唇色發紺、脈象沉數……更像是……”
“像是什麼?”
歐陽艾龍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像是慢性中毒。”
霍元甲冇有驚訝,也冇有生氣。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個自己已經有了答案的問題。
“我也覺得是中毒。”霍元甲的聲音很平靜,“我霍元甲練了一輩子武,身體底子自己清楚。這不是普通的病,是有人在害我。”
歐陽艾龍的心跳得很快。
“你覺得是誰?”霍元甲問他。
這個問題更難回答了。歐陽艾龍總不能說“師父,我看了電影,是日本人乾的”吧?
“我……我不敢亂猜。”他低著頭說,“但師父是精武門的主心骨,有人要害您,肯定跟精武門有關。”
霍元甲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淡,帶著一絲苦澀,也帶著一絲欣慰。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霍元甲說,“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說,包括庭恩。我自己會處理。”
“可是師父,您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心裡有數。”霍元甲打斷了他,“這場病來得凶,但我霍元甲冇那麼容易死。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歐陽艾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不能乾預。
他不知道乾預了會怎樣,但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
“是,師父。”他低著頭說,“那我先出去了,您好好休息。”
霍元甲點了點頭。
歐陽艾龍走到門口,正要拉開門,霍元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小龍,記住一句話——武術不是為了打打殺殺,是為了保護該保護的人。”
歐陽艾龍的手停在門把上,鼻子突然有些發酸。
“我記住了,師父。”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霍元甲醒過來之後,身體恢複得很快。第四天就能下床走動了,第五天能自己在院子裡慢慢走兩圈,第六天已經能坐在太師椅上處理精武門的事務了。
但歐陽艾龍注意到,霍元甲的力氣遠不如從前了。以前他隨手一抬就能把一百多斤的石鎖舉過頭頂,現在連五十斤的都要費好大的勁。
毒已經傷到了他的根本。
十月初十,芥川龍一來的日子。
一大早,虹口道場的人就到了。芥川龍一穿著一身黑色的空手道服,腰間繫著黑帶,身後跟著十幾個弟子,一個個昂首挺胸,氣勢洶洶。
霍元甲坐在大堂的太師椅上,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衫,看起來氣色還不錯。霍庭恩站在他身後,劉振聲和其他幾個大弟子分列兩側。歐陽艾龍站在人群的最後麵,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芥川龍一進門後,規規矩矩地鞠了一個躬,用帶著口音的漢語說:“霍師父,久仰大名。今天冒昧來訪,是想跟霍師父切磋武藝,還望不吝賜教。”
霍元甲微微一笑:“芥川師父客氣了。切磋可以,但我最近身體不適,不宜動手。不如讓我的弟子們跟芥川師父的弟子們切磋切磋,如何?”
芥川龍一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正常:“既然霍師父身體不適,那就不勉強了。那就讓弟子們切磋吧。”
霍庭恩站了出來:“我來。”
芥川龍一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對一個身材高大的弟子說了幾句日語。那個弟子走出來,朝霍庭恩鞠了一躬。
兩人在大堂前的練功場上站定,互相抱拳行禮。
歐陽艾龍緊張地看著這一切。他知道電影裡這場比武的結果——霍庭恩贏了,但贏得不輕鬆。而且,這場比武之後,芥川龍一會在藤田剛的逼迫下,再次向霍元甲下戰書。
比武開始了。
霍庭恩用的是精武拳,那個日本弟子用的是空手道。兩人的風格完全不同——霍庭恩的拳法靈活多變,講究以巧破力;日本弟子的空手道剛猛直接,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風聲。
打了十幾個回合,霍庭恩漸漸占了上風。他一個虛招騙過對方,緊接著一記崩拳打在對方的胸口,那個日本弟子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芥川龍一的臉色很難看。
霍庭恩抱拳行禮:“承讓。”
芥川龍一站起來,朝霍元甲又鞠了一躬:“霍師父的精武門,果然名不虛傳。今天領教了。不過……”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直視霍元甲:“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跟霍師父本人切磋。弟子的比武,終究代表不了師父。等霍師父身體恢複了,我再來拜訪。”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弟子們轉身走了。
霍庭恩看著他們的背影,冷哼了一聲:“輸了還嘴硬。”
霍元甲冇有說話,隻是看著芥川龍一離去的方向,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歐陽艾龍知道他在想什麼。
芥川龍一不是壞人,但他身後那個叫藤田剛的人,纔是真正的惡狼。
比武結束後的第三天,霍元甲又把歐陽艾龍叫到了後堂。
“小龍,你過來。”霍元甲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線裝書,遞給他,“這個給你。”
歐陽艾龍接過來一看,封麵上寫著三個字——《迷蹤拳譜》。
“師父,這是……”
“迷蹤拳的拳譜。”霍元甲說,“這是我們霍家祖傳的拳法,從不外傳。我教庭恩的,也隻是其中一部分。這本是全本,你拿著,好好學。”
歐陽艾龍捧著那本書,手都在發抖:“師父,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拿著。”霍元甲的聲音不容置疑,“我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這東西放在我手裡,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就失傳了。你是個好孩子,交給你,我放心。”
歐陽艾龍的眼淚終於冇忍住,掉了下來。
“師父,您不會有事的……”
“傻孩子,人哪有不死的?”霍元甲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我霍元甲這輩子,值了。教出了這麼多好徒弟,看到了精武門一天天壯大。就算明天就走了,也冇什麼遺憾。”
“師父……”
“行了,彆哭了。”霍元甲收回手,正色道,“記住,這本拳譜是咱們霍家的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給外人看。等庭恩成熟了,你再交給他。”
歐陽艾龍擦了擦眼淚,把拳譜貼身放好:“師父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
霍元甲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歐陽艾龍退出房間,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
他摸了一下胸口那本拳譜的位置,心跳得很快。
這是霍元甲托付給他的東西。
他一定要好好學,好好保管,不能辜負師父的信任。
至於未來的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