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武英雄》第3章 風吹草動------------------------------------------,過得特彆快。,轉眼就過了大半年。他從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難民少年,變成了一個身板結實、眼神清亮的小夥子。雖然冇有那些練武多年的師兄們壯實,但跟半年前比,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係統的兩倍體質,加上日複一日的苦練,就像在一塊貧瘠的土地上拚命澆水施肥,終於長出了莊稼。,歐陽艾龍正在後院的藥房裡跟農勁蓀學配藥。“這個是三七,也叫田七,散瘀止血、消腫定痛。”農勁蓀從藥櫃裡抓出一把暗黃色的根莖,放在歐陽艾龍手裡,“你聞聞,有一股淡淡的藥香。”,點了點頭。“練武的人,最常用的就是三七。”農勁蓀繼續說,“挫傷、扭傷、內傷出血,都用得上。精武門自己的跌打藥酒,主料就是三七,配紅花、當歸、川芎、**、冇藥,用高度白酒浸泡至少七七四十九天。”,一邊在一個小本子上寫寫畫畫。這個本子是他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的,牛皮紙封麵上歪歪扭扭地寫著“藥理筆記”四個字。他知道自己記性再好,也架不住東西太多,寫下來最保險。,笑了笑:“你這孩子,倒是有心。我教了好幾個徒弟,就你會拿筆把東西記下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歐陽艾龍頭也不抬地說。“你這句話說得好。”農勁蓀捋了捋鬍子,“來,我接著給你講。當歸,補血活血;川芎,活血行氣;**冇藥,這兩味一般是搭配著用,活血止痛、消腫生肌。咱們精武門的跌打藥酒,方子是霍師父當年在天津的時候跟一位老中醫學來的,用了十幾年了,靈得很。”。,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大得多。一方麵,他從小就跟著父親在中藥鋪裡長大,耳濡目染,有底子。另一方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知識是可以帶回現實世界的——如果他能係統地學會中醫骨傷科和跌打損傷的治療方法,回到2024年,哪怕隻是開個小診所,也能幫到很多人。,他還有一個更大的野心。,鍼灸、正骨、方劑、推拿……這些東西在現代社會雖然還在傳承,但有很多古方和手法已經失傳或者被遺忘了。這個年代,正是中醫還保持著傳統精髓的時期,如果能學個七八成回去……
他心裡有數,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先把眼前的東西學紮實再說。
“農叔,我今天能把那個跌打藥酒的方子抄一遍嗎?”歐陽艾龍問。
“抄吧抄吧。”農勁蓀把藥櫃抽屜拉開,從裡麵拿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著藥方,“這是原方,你抄完了放回去,彆弄丟了。”
歐陽艾龍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攤在桌上,一筆一劃地抄了起來。
正抄著,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怎麼了?”農勁蓀皺了皺眉,放下手裡的藥材,快步走了出去。
歐陽艾龍也跟了上去。
前院的練功場上,圍了一堆人。幾個年輕的師弟正圍著一個穿著青色短打的中年人,七嘴八舌地問著什麼。那中年人是精武門的教習之一,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師父。
“王師父,真的假的?日本人要來踢館?”一個師弟的聲音透著興奮和緊張。
王師父臉色不太好看,沉聲道:“不是踢館,是‘交流’。虹口道場的芥川龍一給霍師父下了帖子,說要帶弟子來精武門切磋武藝。時間是下個月的十五。”
“芥川龍一?就是那個號稱‘關東之虎’的日本人?”另一個師弟倒吸一口涼氣。
“彆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王師父瞪了他一眼,“霍師父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區區一個芥川龍一,還翻不了天。”
話雖這麼說,但歐陽艾龍注意到,王師父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他知道芥川龍一這個人。在電影裡,芥川龍一是虹口道場的館主,空手道高手,性格不算特彆壞,甚至有點迂腐。他是真心想跟霍元甲切磋武藝,但後來被藤田剛利用,最後慘死。
當然,現在的歐陽艾龍不應該知道這些。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人群後麵,聽大家議論。
“小龍,你也來啦?”劉振聲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擔心,有霍師父和庭恩師兄在,日本人占不到便宜。”
歐陽艾龍點了點頭:“劉師兄說得對。”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既然芥川龍一要來了,那就說明霍元甲遇害的日子也不遠了。電影裡,霍元甲就是在跟芥川龍一比武之後,被藤田剛派人下毒毒死的。
他不能說,也不能阻止。
這種感覺就像站在河邊看著一個人慢慢走向深水區,你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歐陽艾龍深吸一口氣,把這些雜念壓了下去。
晚上,霍元甲把精武門的所有弟子都召集到了大堂裡。
大堂正中供著關公像,兩邊的柱子上掛著一副對聯:“愛國修身,正義助人。”橫批是四個大字:“精武精神”。
霍元甲坐在太師椅上,身後站著霍庭恩和劉振聲。他掃了一圈在場的弟子,緩緩開口:
“下個月十五,虹口道場的芥川龍一要來咱們精武門切磋。你們當中,有些人可能覺得這是踢館,心裡憋著一股火。我告訴你們,不必。”
他頓了頓,接著說:“武術不是用來爭強鬥狠的,更不是用來發泄民族仇恨的。芥川龍一是日本武道家,他來找我切磋,這是武道上的交流。不管輸贏,咱們要以禮相待。贏了,不驕不躁;輸了,不怨不怒。記住了冇有?”
“記住了!”眾弟子齊聲應道。
霍元甲點了點頭,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在歐陽艾龍身上停了一瞬。
這個小夥子,他記得。農勁蓀跟他說過好幾次,說這孩子勤快、踏實、學東西快。今天仔細一看,確實比剛來的時候壯實了不少,眼神也更清亮了。
“好了,都散了吧。”霍元甲擺了擺手。
弟子們陸續散去,歐陽艾龍正要走,農勁蓀叫住了他:“小龍,你留一下。”
歐陽艾龍站住了。
等人都走了,農勁蓀才低聲說:“霍師父說,從明天開始,你除了跟著庭恩學拳,再跟著王師父練練器械。刀槍劍棍,至少得會一樣。”
歐陽艾龍愣了一下:“農叔,我才練了大半年,學器械會不會太早了?”
“不早。”霍元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歐陽艾龍轉身,見霍元甲已經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正揹著手看著他。
“功夫這個東西,什麼時候學器械都不早。”霍元甲慢慢走過來,“拳腳是基礎,器械是延伸。你拳腳底子打得不錯,可以碰碰器械了。先練刀,刀是百兵之帥,大開大合,適合初學者。”
歐陽艾龍心裡一熱,彎腰抱拳:“謝謝霍師父!”
霍元甲擺了擺手,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轉身回了後堂。
農勁蓀拍了拍歐陽艾龍的肩膀:“師父看重你,好好練,彆辜負了他的期望。”
“我會的,農叔。”
歐陽艾龍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硬板床上,盯著頭頂的房梁發呆。
半年了。
他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半年多。從最初的不知所措,到現在的漸漸融入,他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了精武門的小師弟,變成了這個時代的一個普通人。
有時候,他甚至會恍惚——到底是2024年的歐陽艾龍做了一個民國的夢,還是民國的歐陽艾龍做了一個未來的夢?
但他心裡清楚,這不是夢。
每一次紮馬步時雙腿的痠痛,每一次打沙袋時拳頭的刺痛,每一次農勁蓀教他認藥材時鼻尖的藥香,都是真實的。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他在這裡的成長也是真實的。
五年的倒計時,纔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歐陽艾龍照例四點半起床,燒水、做飯、打掃院子。等一切都忙完了,他來到練功場,發現王師父已經在等著他了。
王師父四十出頭,個子不高,但膀大腰圓,一雙胳膊粗得像小孩子的腰。他是精武門裡器械最好的教習,尤其擅長刀法。
“來了?”王師父看了他一眼,“去兵器架上挑一把刀。”
歐陽艾龍走到兵器架前,看著上麵掛著的一排刀。有單刀、雙刀、大刀、樸刀,長短輕重各不相同。他猶豫了一下,拿了一把最普通的單刀,長度大概到他的小臂,重量適中。
“會握刀嗎?”王師父問。
歐陽艾龍老實搖頭:“冇學過。”
王師父走過來,糾正了他握刀的姿勢:“刀柄要握實,但手腕要活。刀是手臂的延伸,不是單獨的一個傢夥。你練了半年拳腳,應該明白什麼叫‘力從地起,拳由心發’。用刀也是一樣的道理。”
王師父讓歐陽艾龍先練最基本的劈、砍、刺、撩四個動作,每個動作重複一百遍。
“刀法冇有捷徑,就是一個字——練。你把這四個動作各練一萬遍,刀就算入門了。”
歐陽艾龍二話不說,揮刀就練。
劈,收,再劈,再收。
砍,收,再砍,再收。
刺,收,再刺,再收。
撩,收,再撩,再收。
一百遍下來,他的右臂酸得幾乎抬不起來。但王師父不說話,他就不敢停。
兩百遍。
三百遍。
五百遍。
到了第五百遍的時候,歐陽艾龍的刀法已經有了那麼一點意思。雖然還很生澀,但至少不像剛開始那樣僵硬了。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王師父終於開口了,“明天繼續。”
歐陽艾龍把刀放回兵器架上,活動了一下痠痛的右臂,發現自己的手心裡磨出了兩個血泡。
他回到廚房,用針把血泡挑破,擠出裡麵的積液,然後從藥房拿了一點三七粉撒上,用布條纏了兩圈。
這種小傷,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大半年練功下來,他手上、腿上、腳上的傷疤就冇斷過。剛開始的時候還會疼得齜牙咧嘴,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
日子繼續往前走。
歐陽艾龍每天的時間被安排得滿滿噹噹——早上練基本功,上午跟霍庭恩學拳,中午加練刀法,下午跟農勁蓀學藥理,傍晚自己加練體能。晚上還要抽出一個時辰,跟著農勁蓀認字、讀書。
他現在的文化水平,說實話,在2024年也就是個高中畢業生。但在這個年代,能認字、會寫字、懂算術,已經算是“文化人”了。農勁蓀教他讀的是《三字經》《百家姓》這類啟蒙讀物,偶爾也教他一些簡單的古文。
歐陽艾龍學得很認真。他知道,這些知識雖然看起來“冇用”,但每一樣都是那個時代的烙印。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隻上過私塾的中藥鋪學徒,不應該表現得太過“有文化”。
低調,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十月初五,距離芥川龍一來的日子還有十天。
這天傍晚,歐陽艾龍正在練功場上加練刀法,霍庭恩突然走了過來。
“小龍,先彆練了。”霍庭恩的臉色不太好看,“師父讓你去大堂。”
歐陽艾龍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放下刀,跟著霍庭恩去了大堂。
大堂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霍元甲坐在太師椅上,農勁蓀站在一旁,劉振聲和另外幾個大弟子也在。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師父,小龍來了。”霍庭恩說。
霍元甲抬起頭,看了歐陽艾龍一眼,緩緩開口:“小龍,你在精武門也有大半年了吧?”
“是,師父。七個月零十二天。”歐陽艾龍脫口而出。
霍元甲微微一愣,然後笑了笑:“記得倒挺清楚。”
歐陽艾龍撓了撓頭,冇說話。
“叫你過來,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說。”霍元甲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你農叔跟我說,你的藥理已經學得很好了,常用的跌打損傷方子都能背下來,藥材也能認得七七八八。拳腳功夫也練得不錯,庭恩說你學的精武拳已經有他三成功力了。”
歐陽艾龍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師父要說啥。
“所以我決定,”霍元甲頓了頓,“下個月,讓你正式拜師入門。”
歐陽艾龍愣住了。
正式拜師入門,意味著他從一個打雜的小雜役,變成了精武門的正式弟子。雖然還是最小的師弟,但這是一種身份的認可,是一種“名分”。
在精武門,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叫霍元甲一聲“師父”的。
“怎麼?不願意?”霍元甲看他發呆,打趣道。
“願意!我願意!”歐陽艾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大堂裡的人都笑了。
農勁蓀笑得最開心,捋著鬍子說:“這孩子,我早說了是個好苗子。”
霍庭恩雖然冇有笑出聲,但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霍元甲伸手把他扶起來:“行了行了,起來吧。拜師儀式等過了下個月那件事再辦,芥川龍一走了之後,挑個好日子,正式入門。”
“是,師父。”
歐陽艾龍站起來,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在這個世界裡,他原本是一個無父無母、舉目無親的流浪少年。精武門給了他一個家,霍元甲給了他一個師父,農勁蓀、霍庭恩、劉振聲這些人給了他師兄弟。
他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係統安排的身份,但情感這種東西,一旦生出來了,就冇辦法假裝不存在。
這大半年來,他是真的把這裡當成了家。
回到小屋後,歐陽艾龍坐在床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小本子,翻到最後一頁,在上麵寫了一行字:
“民國十九年十月初五,師父說下個月讓我正式拜師。”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又在下麵加了一句:
“快了。”
這個“快了”,隻有他自己知道是什麼意思。
芥川龍一來了,霍元甲就不遠了。
他要珍惜剩下的每一天。
十月初十,天還冇亮,歐陽艾龍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
“小龍!小龍!快起來!”是農勁蓀的聲音,帶著從來冇有過的慌亂。
歐陽艾龍翻身下床,拉開門。
農勁蓀站在門外,臉色發白,嘴唇在發抖。
“農叔,怎麼了?”
“師父……師父他……”
歐陽艾龍的心猛地一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