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頭頂，曬得石頭發燙。小白把胡蘿卜啃得隻剩個芯，蜷在石縫裏打盹，耳朵卻支棱著，跟雷達似的。林玄的根須在土裏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總覺得不對勁——泉眼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悶雷，憋著股勁。
你有沒有試過盯著魚缸裏的魚？看久了就會發現，水其實一直在動，隻是肉眼看不出來。現在泉眼就是這德行，表麵平得像鏡子，可林玄能感覺到，底下有什麽東西在“呼吸”，一下，又一下，帶著規律的節奏，把混沌之氣和灰色氣息一起往外推，再往裏收。
“呼……吸……”林玄下意識地跟著這節奏喘氣，草葉都跟著顫。
突然，泉眼中心的水麵往下一凹，像被誰用吸管吸了口，緊接著“啵”地彈回來，濺起的水珠裏，竟裹著點銀色的光！
那光比混沌之氣亮，比灰色氣息暖，像揉碎的星星，在空中飄了半寸就化了。
“那是什麽？”林玄趕緊用葉片去接，隻碰到點涼絲絲的水汽。
就在這時，那“呼吸”的節奏突然亂了！
原本平穩的起伏變得急促，像受驚的兔子，水麵跟著突突亂跳，混沌之氣翻湧得像開了鍋，灰色氣息被擠得貼在泉眼邊緣，淡得快要看不見。
“不好！”林玄心裏一緊，根須猛地往回縮——這動靜，比昨天混沌之影伸爪子時還嚇人！
小白被驚醒，一蹦三尺高：“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它又要出來了？”
“不知道，但肯定沒好事！”林玄用草葉把它往身後扒拉，眼睛死死盯著泉眼。
水麵上的水珠不再帶銀光，改成了黑色的小點，跟昨天那個很像，但這次不是一個，是一串！像小魚吐泡似的往上冒，在水麵上排成一排，歪歪扭扭的，像道歪脖子閃電。
“這是……什麽意思？”林玄懵了。
是警告？還是地圖？或者……是倒計時？
他正琢磨著，那串黑點突然炸開，化作一縷黑煙，直衝向天空！
不是往穀外飄，是撞向天地玄黃陣的光幕！
“滋啦——”
黑煙撞在光幕上，像火星撞在鐵板上，瞬間化了，可光幕上竟留下個指甲蓋大的黑斑，像塊洗不掉的汙漬。
“它在試探陣法！”林玄的心髒差點跳出來。昨天還在泉底憋著，今天就敢炸陣法了？這是覺得大佬沒脾氣？
鎮元子仙師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泉眼邊，手裏的拂塵輕輕一掃，那黑斑就像被風吹走的灰，沒了。可他眉頭皺得比剛才更緊，盯著泉眼的眼神，像在看塊燒紅的烙鐵。
“仙師，它……”林玄忍不住開口。
鎮元子沒回頭，突然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還有三天。”
“啊？”林玄愣住了，“什麽還有三天？”
大佬沒回答，轉身往古樹那邊走，紫袍的影子拖在地上，像條長長的問號。
林玄看著他的背影，滿腦子都是“三天”——三天後會發生什麽？混沌之影要破陣？還是“大人物”撐不住了？
你有沒有那種感覺，別人說的話像塊冰扔進你心裏，凍得你直打哆嗦？林玄現在就是這感覺，那“三天”兩個字，像刻在了他的草葉上。
他點開係統光屏，新評論刷得比泉眼的水珠還密。
【@捏泥小能手：“弟弟！那黑煙是什麽啊？(驚恐) 姐姐查了古籍，混沌之影要是開始在水麵留記號，就是要‘破封’的前兆！它在算日子呢！”】——附帶個小貓抱頭蹲防的表情包，抖得像篩糠。
【@劍道萌新：“我靠！三天？鎮元子大佬說的三天是啥意思？(急) 是援兵還能撐三天，還是混沌之影三天後要搞事？林玄你快問問啊！”】
【@太陽黑子：“嗬嗬，算日子？(冷笑) 它是在算‘他’的死期。三天後，就是灰色氣息徹底消散的時候。小家夥，你最好祈禱鎮元子不是在說客套話——他剛才掃黑斑的手法，已經動用本源靈力了。”】
【@北海鹹魚：“嘖嘖，本源靈力都用上了？這戲碼越來越上頭了。(壞笑) 我賭十包辣條，三天後不光混沌之影要出來，妖族肯定也會來湊熱鬧，說不定還能看見‘大人物’的真麵目呢。”】
【@玉清小郎君：“鎮元子仙師自有妙計！(威嚴) 諸位莫要輕信妖邪讖語！三日之後，便是混沌之影伏誅之時！”】
【@無為居士：“！！！！！！！！！！！！！！！！！！！！！！！！！”】——感歎號又多了一個，擠得像塞在罐子裏的沙丁魚，透著股說不出的窒息。
林玄盯著評論，草葉擰成了疙瘩。
捏泥小能手的“破封前兆”說得他後頸發涼，難怪那黑點排得像倒計時；劍道萌新的急脾氣跟他現在一模一樣，可大佬明顯不想說；太陽黑子的“死期”論像把冰錐，戳得他心口疼——“大人物”真的撐不過三天了？北海鹹魚的“湊熱鬧”猜測讓他眼皮直跳，這要是真來個三方混戰，他這株草怕是連渣都剩不下；玉清小郎君的“伏誅之時”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可誰信啊？
“本源靈力……”林玄喃喃自語，想起鎮元子剛才掃拂塵的動作，確實比之前對付妖族時用力多了。大佬都開始動真格了，這說明情況比想象中還糟。
就在這時，泉眼的“呼吸”又變了。
不再急促，改成了緩慢而沉重的起伏，像個病重的老頭。每一次“呼氣”，都有一縷極淡的灰色氣息飄出來，落在水麵上，凝成個模糊的符號，快得像錯覺。
林玄趕緊集中精神去看——那符號不像“等”，不像“退”，更不像“守”，倒像個“走”字！
“走？”林玄懵了，“讓我們走？”
可往哪走？外麵是妖族的地盤，天地玄黃陣雖然厲害，可三天後要是破了，他們跑得過混沌之影？跑得過可能來湊熱鬧的妖族？
那“走”字隻存在了眨眼的工夫就化了，像是“大人物”用盡最後力氣發出的警告。
林玄看著空蕩蕩的水麵，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家夥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提醒他們跑路？
“林玄，你看鎮元子仙師在幹嘛？”小白突然拽了拽他的草葉。
林玄抬頭一看，差點把根須拔出來——大佬正蹲在泉眼邊，用手指蘸著泉水在地上畫圈！
不是普通的圈，是帶著符文的圈，跟天地玄黃陣的紋路有點像，但更複雜，更古老，畫完一個又一個，把泉眼圍在了中間，像給它戴了個金色的項圈。
可他畫的時候，嘴角卻在微微抽搐，像是在忍受什麽痛苦，額頭上甚至滲出了點汗珠——大佬也會流汗？
“他在……加固陣法？”林玄喃喃自語，可怎麽看都覺得不對勁。那符文圈看著不像加固，像……封印？
鎮元子畫完最後一個圈，突然往圈裏滴了滴自己的血！
金色的血珠落在地上，符文圈瞬間亮了起來，像活了似的，往泉眼裏鑽！
泉眼“咕嘟”冒了個泡，混沌之氣翻湧得更厲害了，像是在反抗。灰色氣息也跟著波動，像是在……感謝？
林玄徹底懵了。
大佬這是在幫“大人物”？還是在給混沌之影加枷鎖？
你有沒有見過解數學題，眼看就要算出答案，突然發現公式用錯了？林玄現在就是這感覺，滿腦子都是問號。
他開啟日記編輯框，草葉抖得連靈力都快控製不住了。
【標題：炸了！泉眼出現“走”字！鎮元子仙師滴血畫符，三天後到底要發生什麽？】
【正文：
家人們！我現在手都是抖的！(驚恐)
泉眼剛纔出現個“走”字！【圖片】：[附上一張他用靈力模擬的“走”字照片，歪歪扭扭的，看著就急人]
是“大人物”在讓我們跑嗎？可往哪跑啊？(哭)
還有鎮元子仙師！他剛才蹲在泉眼邊滴血畫符！【圖片】：[附上一張符文圈的照片，金色的紋路在地上閃，看著就很厲害]
那符文圈往泉眼裏鑽的時候，混沌之氣在反抗，灰色氣息像在感謝……這到底是啥操作？(懵)
大佬還說“還有三天”！三天後到底要發生什麽？(疑問)
@太陽黑子 你說“大人物”撐不過三天，是真的嗎？那“走”字是不是他最後的警告？
@北海鹹魚 別賭辣條了！快幫我分析分析，大佬這是在幫誰？(抓狂)
現在我看著泉眼就發毛，那“呼吸”的節奏聽得我心慌。還有三天，我們能撐過去嗎？(擔憂)
小白都嚇得把胡蘿卜芯都啃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流淚)】
發布完日記，林玄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鎮元子仙師已經回古樹那邊了，背對著泉眼，不知道在想什麽。符文圈的金光還在隱隱發亮，泉眼的“呼吸”又變回了平穩的節奏，可誰都知道，那隻是表麵。
水麵下的暗流，比剛才更洶湧了。
小白縮在他身邊，紅眼睛裏滿是恐懼：“林玄，我們真的要走嗎？”
“我不知道。”林玄誠實地說，“但我們得做好準備。”
他運轉靈力，讓周圍的藤蔓長得更粗更密，像織了張網。不管三天後要發生什麽，他總得有點自保的本事。
陽光漸漸往西斜，把清泉穀的影子拉得老長。泉眼的水麵上，金色的符文圈倒影在晃動，像個不斷旋轉的問號。
林玄看著那倒影，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三天。
隻有三天了。
可他還是不知道，這三天，到底是用來逃跑的時間，還是……倒計時。
那層薄冰，好像已經能聽見裂開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