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二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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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靈寶與後天靈寶，差著雲泥之彆。
自開天辟地以來，所有先天靈寶皆由天地孕化而生，從未有過人工鍛造之說。
冰螭本是後天生靈，化劍之後自然歸於後天序列。
蕭羽略一思量，乾脆將第二張晉級符也按在了雙劍之上。
旁人或許覺得金鞭更值當——升一階，便是中品先天靈寶。
但他偏選雙劍：一來久戰相熟，心念所至，劍隨人走；二來揮灑自如，順手得如同自己手臂延伸。
符光炸開刹那，雙劍齊鳴，清越激越，直貫九霄。
一股蒼茫浩蕩的先天氣息轟然散開，凍徹虛空。
蕭羽咧嘴一笑，笑意直達眼底。
成了！自己終於有了真正的先天攻伐至寶。
往後撞上十二金仙，也不怕兵刃被對方一擊崩碎、狼狽收場。
這時他才猛然記起，還有五千載法力尚未動用。
整整萬年修為啊，能堆到什麼境界？
念頭一起，他仰頭長嘯，聲震林樾——
“陣法，給爺往上頂！”
話音未落，磅礴法力奔湧入體，如江河決堤。
金仙初期、中期、後期……一路狂飆，直抵巔峰！
“轟！”
太乙散仙！
此境，正是楊戩當年踏上的門檻。
可這才吞了五千年法力。
腰包裡，還揣著另一半呢。
“接著來——給爺衝！”
陣法……
第二聲“加”落下，陣法彷彿被強行拽著衣領，不情不願地又往蕭羽身上堆砌起修為來。
太乙散仙中期——境界一躍而至；
太乙散仙後期——氣息再度拔高，如潮水漫過堤岸。
……
“這就完了？”
蕭羽盯著體內翻湧卻戛然而止的法力洪流，一時愣住。
五千年苦修凝成的法力，竟隻撬動了兩級台階？
往後每進一步，怕不是得填進去一座靈山、半條龍脈纔夠分量。
可他哪知道——
洪荒修士跨入金仙之後，閉關一次，動輒幾千載起步，萬年打底更是尋常事。
若登臨太乙金仙之境，閉門參悟十萬春秋，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蕭羽收好隨身物件，抬眼掃過陣勢覆蓋範圍：兩百裡。
這距離，早已穩穩兜住了整座西岐城。
但真要鋪滿全城？大可不必。
萬一哪個闡教弟子豁出命來，在陣心自爆金丹，逼他硬接一記搏命殺招，他接還是不接？
接，兩人旗鼓相當，拚個兩敗俱傷；
不接，當場授首，身份當場崩塌。
屆時露了破綻，十二金仙輪番上陣，一人一道神通砸過來，不用打，光是耗也能把他活活拖垮。
所以，陣法隻需牢牢罩住殷商大營足矣。
相較之下，西岐城內卻像壓了塊鉛雲。
此戰三代弟子儘數出馬，唯獨楊戩未至；其餘人等圍攻良久，連蕭羽衣角都未曾撕下一片。
玉鼎真人親自動手，結果也不過平分秋色。
先前還道此人頂多與十絕陣主同級，如今看來，完全是誤判。
相府內，薑子牙長歎一聲，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打神鞭：“留著他一日，我等便一日寢食難安。”
哪吒立在一旁，聲音低沉：“玉鼎師叔，眼下該如何是好？”
上首的玉鼎真人垂眸靜坐，半晌未語。
剛纔那場交鋒，他分明感知到——蕭羽戰力與自己旗鼓相當，可法力卻似深潭無底，越戰越厚，越耗越盈。
莫非對方修有某種蓄氣秘術？法力儲量竟是常人兩倍？
他把截教所有成名弟子挨個過了一遍，卻冇一個對得上號。
三教同源，彼此知根知底，真有這等奇功，早該傳遍崑崙山了。
思來想去，終是搖頭：“此事不必急於一時。十二金仙各有所長，總有人能破他玄機。”
話雖如此，實則已是暗中認輸——隻換了個更體麵的說法。
忽地，他心頭一動：
那陣法究竟作何用？至今毫無頭緒。
既不助戰，也不藏兵，更不布殺局……
莫非隻是障眼法？
真正的依仗，是他自身道行——專為攪亂薑尚封神大計而來？
念頭剛落，玉鼎真人霍然起身：“我去尋一位師兄，共參破陣之策。”
話音未落，人已踏出門檻。
堂中眾人麵麵相覷，隻能默默盼他快去快回。
蕭羽騎獬豸，緩步踏入殷商大營。
此刻營中，聞仲笑得眉梢飛揚，連鎧甲都掩不住一身喜氣。
連番大捷，令伐周將士士氣如沸，人人握拳擦掌。
此前十絕陣主隕落、趙公明遭襲，軍中一度死氣沉沉——仙家都敗了，凡人還能指望什麼？
若非聞仲治軍如鐵，怕是早有人卷甲潛逃。
“師叔！”聞仲抱拳上前，眼中灼灼，“將士們熱血難抑，不如趁勢攻城？”
蕭羽輕拍獬豸頸項，語氣淡然：“你自己定奪。凡俗之爭，我不插手。”
讓他出手屠戮凡人？絕無可能。
他尚未淪落到靠踩踏螻蟻彰顯威風的地步。
隻要擊潰闡教，攪黃封神榜，讓元始天尊在玉虛宮裡乾瞪眼——大局已定。
至於凡人百姓？有飯吃、有屋住，效忠誰家君王，又有何分彆？
聞仲這話，本就是試探口風。
若蕭羽點頭應允，西岐城破，不過朝夕之間。
要是不去，他乾脆揮師西進，兵臨城下施加重壓，逼得西岐低頭稱臣，照樣能達成所願。
蕭羽話音一落，轉身便朝營中一處快步走去。
今日可是被玉鼎真人打得劍身崩紋、靈光黯淡，險些徹底損毀。
若非最後搶到那張法寶晉級符，這虧可就吃大發了。
既然咽不下這口氣，不找楊戩討點說法，心裡頭都堵得慌。
冇過多久，蕭羽已立在楊戩麵前。
隻見那人被死死捆在一根玄鐵柱上，繩索層層纏繞，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我來了，就彆閉著眼裝昏。”
整座大營都在他的陣法覆蓋之下，楊戩每一下扭動、每一次喘息，他都瞭如指掌。
這小子壓根就冇暈過去，一直在鉚足力氣掙脫束縛。
被當場揭穿，楊戩索性睜眼，目光如刀直刺蕭羽：
“妖道！士可殺不可辱——你要如何處置，劃下道來！”
“如何處置？”蕭羽輕笑一聲，“你師父今兒個衝進來跟我動手，我剛提氣運勁準備酣戰，他倒好，腳底抹油溜了。
師父跑了，徒弟總不能也拍拍屁股走人吧？”
楊戩雙目怒睜，額角青筋暴起，聲如驚雷：“要殺要剮，隨你便！”
蕭羽卻搖搖頭，語氣一轉：“剮？不急。我聽說你修的是九轉元功——這洪荒最強煉體之術，能否說與我聽？”
他對這門鍛骨煉髓、碎體重塑的無上法門，早已垂涎已久。
可惜那是闡教不傳之秘，外人連名字都不敢多問一句。
通天教主知不知曉？他不敢斷言；更彆說從未麵見過教主，哪敢貿然開口索要？
再者洪荒規矩森嚴：師授何法，方修何法；師不賜，徒不可求。
所以他也絕不會傻到跑去碧遊宮，問通天教主討九轉元功。
楊戩一聽這話，牙關一咬，腮幫繃緊：“想得攻法？做夢！寧死不吐一個字！”
“脾氣倒是硬得很。”
蕭羽嗤笑一聲，朗聲喝道：
“申公豹，出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疾風掠至身側。
“師兄有何吩咐，儘管示下。”
若說蕭羽生擒楊戩，隻讓申公豹心頭一震；
那他正麵擊退玉鼎真人，便真真叫申公豹渾身發麻、脊背發涼。
畢竟他曾拜在元始天尊門下，與薑子牙同修於玉虛宮，深知十二金仙在闡教的地位——那是高不可攀的擎天巨柱，尋常修士仰望一生都難及腳踝。
後來入了截教，又聽聞蕭羽與趙公明、金鼇島十仙交情深厚。
所以趙公明等人隕落之後，他才主動前去報信。
當年在玉虛宮，他處處壓薑子牙一頭：
論仙根，他通透澄澈；論悟性，他一點即通；論道法精熟，更是遠超常人。
薑子牙苦修四十年，不過煉神返虛，連地仙門檻都冇跨過；
而他申公豹，早已是騰雲駕霧、禦風而行的天仙。
後來暗中聽聞元始天尊要辦一件驚天大事——擇一應劫之人，輔佐姬昌推翻殷商。
這還不算最要緊的，真正令人心馳神往的，是此人最終將執掌封神榜，敕封周天三百六十五路正神，號令群仙如臂使指！
申公豹篤定，此人非他莫屬。
十二金仙清修避世，不染紅塵；餘下弟子中，唯他與薑子牙才智卓絕。
可薑子牙資質平平、機變不足，豈是他對手？
這天命之人，舍他其誰？
偏偏事與願違——
元始天尊竟點了薑子牙的名字。
選就選了，師命如山，他縱有千般不甘，也隻能吞下苦果。
直到後來聽說一事，他才徹底炸了肺：
文王姬昌夜夢飛熊撲懷，散宜生解為“飛熊入夢，當遇大賢”。
隨後姬昌親赴渭水，尋得垂釣老叟薑子牙，此事遂成定局。
可申公豹聽了，隻覺五雷轟頂——
他本名申公豹，道號正是“飛熊”！
那夢中飛熊，分明是他自己；所謂大賢，自然該是他申公豹！
薑子牙這是橫刀奪愛，硬生生把本該屬於自己的天命福運搶了去，還頂著他的名頭去坐享榮華、受萬民敬仰。
這口氣，誰能咽得下去？
他當即就展開了連環反製——
派龍鬚虎撲殺薑子牙，用飛顱秘術詐取封神榜，設局誘其入彀……
結果險些把自己搭進去。
元始天尊震怒，當場就要清剿此叛徒；若非通天教主及時出手相護，怕是魂魄都散在玉虛宮山門前了。
可即便撿回一條命，也被逐出山門，永世不得再踏進玉虛宮半步。
這份羞辱，刻進了骨子裡。
想到這兒，申公豹指節繃緊，咯咯作響，青筋在額角跳動。
既然元始天尊執意扶薑子牙代天行道、助周伐紂——
那他偏要逆天而行，扶商滅周！
他就是要讓那位端坐崑崙、俯瞰眾生的聖人親眼看看：
當年被踩進泥裡、斥為不堪造就的棄徒，如今竟能攪動乾坤、撼動玉虛根基！
他要讓元始天尊悔不當初！
為此，他不惜撕破臉皮、燃儘心力——
四處奔走，邀金鼇島十天君共赴危局；請趙公明攜縛龍索下山截擊……
可這些肝膽相照的道友，一個接一個倒在了西岐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