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要九轉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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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痛徹心扉,卻也愈發決絕。
不止要阻斷薑子牙的封神之路,更要替慘死的同道討個公道!
趙公明身隕不久,他就主動尋到蕭羽,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雖不知此人底細深淺,但多一柄利刃,總好過孤身持劍獨對千軍。
誰料蕭羽一出山,便如驚雷裂空——
斬薑子牙右臂,奪杏黃旗於萬軍之中;
單挑哪吒,生擒楊戩,以一人之威壓得闡教三代精英抬不起頭;
最後竟逼得玉鼎真人狼狽遁走,連鎮山法寶都來不及收全!
這個此前默默無聞、常年閉關不出的隱修者,
竟讓申公豹心頭那團熄了多年的火,越燒越旺。
他暗中緊盯蕭羽的一言一行,連呼吸節奏都不放過,
隻盼能窺見一絲猶疑、半分動搖。
可直到此刻,對方眉宇間依舊從容如水,不見絲毫怯意。
申公豹閱人無數,一眼便知——這不是強撐,而是真有底氣。
這一回,他恐怕真請來了一位翻雲覆雨的人物。
所以一聽蕭羽喚他,立刻疾步而出,連衣袍下襬都帶起一陣風。
再說蕭羽,見申公豹滿臉熱絡,嘴角微揚,淡然開口:
“找你確有要事。”
目光一掃,落在被縛的楊戩身上:
“此人,你給我撬開嘴——我要九轉元功的全部口訣。”
申公豹胸膛一挺,斬釘截鐵:
“師兄放心!便是銅澆鐵鑄的嘴,我也給他鑿出聲來!”
“好!”
蕭羽輕拍他肩頭,轉身離去,袍袖翻飛,毫不拖泥帶水。
整座大營早被他佈下的陣勢牢牢罩住,申公豹那點偷偷打量的小心思,怎可能逃過他的感知?
陣中之人,舉手投足皆在他眼皮底下清晰浮現。
雖察覺對方頻頻張望,卻始終未見異動。
隻要不是闡教安插的眼線,其餘皆可容。
蕭羽熟讀《封神演義》,自然清楚申公豹最終落得何等下場;
也明白此人與闡教早已勢同水火,絕無勾連之理。
知道這些,足夠了。
其餘瑣事,在他眼裡,不過浮雲。
不多時,他已步入自己的帥帳。
帳內陳設闊綽,足足五十多張案幾鋪開,卻仍讓他覺得空蕩壓抑。
他修道年頭其實不長,對吃穿住行,尚存幾分凡俗講究。
按說地仙境界,早該辟穀忘饑、餐霞飲露。
可他偏不——
揮手召來親兵,拎來整隻羔羊,架起炭爐,就在帳中支起烤架。
若修道隻為求長生,卻連煙火氣都舍了,連酣暢淋漓的滋味都冇了,
那長生還有何趣味?
轉眼間,羊肉滋滋作響,油珠迸濺,香氣裹著焦香直往鼻尖鑽。
再撒一把自配香料,濃烈辛香霎時瀰漫全帳。
一口炙肉,一口烈酒,蕭羽眯起眼,隻覺快意酣然,勝似神仙。
興致一起,他乾脆放聲高歌:
“老子生來不一般,不修神通不煉丹……”
與蕭羽的從容截然相反,此刻被死死捆在鐵柱上的楊戩,正承受著煉獄般的酷刑。
可楊戩本就不是凡胎俗骨。
他是太乙散仙,一具修成九轉元功的金剛不壞之軀。
申公豹額角青筋暴起,雙手攥緊那根烏沉沉的雷紋鐵鞭,一下接一下狠抽過去,鞭梢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哈哈哈!廢物,你這叫抽人?還是給爺撣灰呢?再加把勁兒!”
肉身早已淬鍊至極致——金鐵難傷,烈火不焚,寒冰不侵。
縱使蕭羽佈下鎖靈大陣,封儘他一身法力,那副軀殼仍如混沌初開時的磐石,堅不可摧。
楊戩連眼皮都冇眨一下,申公豹卻已喘得胸口起伏,後背濕透,虎口震裂滲血。
“啪——!”
又是一記重擊,鞭子砸在肩頭,竟迸出一串赤金色火星!
這可不是尋常皮鞭,而是摻了隕星鐵、浸過陰雷液、貼滿鎮煞符的刑具,專破護體罡氣、蝕骨**。
蕭羽交給他這第一樁差事,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可楊戩嘴比玄鐵還硬,半個字不吐關於九轉元功的秘要;
皮肉比山嶽還厚,鞭影翻飛,卻連道白痕都留不下。
一夜過去,天光微明。
申公豹嗓子嘶啞,手臂發顫,竹籃打水一場空。
怒火在胸中翻騰,他咬牙又甩三鞭,鞭風呼嘯如狼嚎:
“說不說?!”
“哈——哈——哈——呸!!!”
楊戩仰天狂笑,一口濃痰裹著血絲,直啐到申公豹眉心。
申公豹抹掉臉上的穢物,指尖發涼,心頭泛起一陣荒謬的無力感。
這鐵鞭抽了上百下,
冇撬開一句真話,倒抽空了自己半條命。
他垂下手,默默收起鞭子——再打下去,隻是徒耗力氣。
他隻能轉身,朝中軍大帳走去。
帳內,蕭羽正用一方素帛,緩緩拭著手中那柄冰螭劍。
劍身幽藍流轉,寒氣凝而不散,似有萬載玄冰在刃上呼吸。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不抬,隻道:
“進來。”
片刻後,申公豹掀簾入內,目光剛落在那柄劍上,呼吸驟然一滯。
先天靈寶!貨真價實的先天靈寶!
截教號稱“萬仙來朝”,可真正手握此等至寶者,掰著指頭都數得清。
先前鬥法時他隔得太遠,隻覺劍光凜冽,卻不識其本相;
如今近在咫尺,那股壓得人神魂欲墜的混沌氣息,撲麵而來,再無半分懷疑。
能持此劍者,非聖人親賜,即氣運滔天之輩。
申公豹喉結滾動,脊背繃緊,心底那點小算盤,此刻全化作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原是為私利才拉蕭羽入局……
抹了把額上冷汗,他遲疑著開口,聲音乾澀:
“蕭師兄……楊戩肉身不懼水火,刀斧難傷,我審了一整夜,他半個字都不肯漏。”
蕭羽指尖一頓,眸光微亮。
他早知九轉元功霸道,卻冇想到竟能硬扛禁法而不潰。
陣法再強,終需本體支撐;若肉身堪比先天神魔,何懼法寶不如人?
“這點小事都辦不利索?罷了,我親自走一趟。”
他收劍入鞘,起身便走。
申公豹連忙跟上。
暗自鬆了口氣——蕭羽並未斥責,更未動怒。
兩人穿過營帳,不多時便立於鐵柱之下。
楊戩斜睨一眼,嗤笑出聲:
“就你們這點把戲,趁早歇了念頭吧,九轉元功,休想從我嘴裡摳出一個字。”
蕭羽朗聲一笑,聲如裂帛:
“你那攻法?在我眼裡不過半部殘卷罷了。元始天尊的斬三屍法,我都懶得細看——我要的,是補全它!傳說此功止步於太乙巔峰,無法登臨聖境。我倒要看看,這堵牆,是我來推倒,還是它自己塌。”
哪怕誌在必得,也絕不能讓對方看出半分渴求。
果然,楊戩瞳孔微縮,神色一凝。
九轉元功修煉苛刻至極,闡教上下,唯他一人堪承此道。
他比誰都清楚——此功確有桎梏,洪荒萬古,從未有人以肉身證聖。
可這不代表他會交出去。
他昂首冷笑,頸項如鐵,聲音鏗鏘:
“攻法?不給。你們——奈我何?”
說完,他仰頭大笑,笑聲震得帳頂塵灰簌簌直落。
申公豹在旁聽得火冒三丈,鬍子氣得根根倒豎,眼珠子幾乎要迸出眶來。
他唰地抽出鐵鞭,手腕一抖就要朝楊戩抽去,卻被蕭羽抬手穩穩截住。
蕭羽嘴角噙著笑,慢悠悠道:
“早聽聞你銅皮鐵骨,刀劈不裂,火燒不焦,水淹不蝕。”
楊戩聞言,下巴一揚,眉宇間滿是傲然——這副身子骨,他向來引以為豪。
蕭羽不惱不怒,隻眯起眼,聲音拖得又輕又緩:
“嘖,骨頭硬成這樣,不知……哪兒還軟得下來?”
話音未落,他目光如鉤,倏然釘在楊戩腰腹以下某處。
同時,他五指一摳,竟從申公豹那烏沉沉的鐵鞭上硬生生掰下一塊精鐵!
丹田之火轟然騰起,烈焰翻卷,眨眼間,那團滾燙赤紅便在他掌心拉成一根細若髮絲、鋒利如針的銀亮鐵線,尖端寒光刺目,似能剜肉斷筋。
楊戩目光一觸那鐵線,再回想起方纔那道眼神,臉色霎時慘白如紙,瞳孔驟然縮緊——
“你……你敢?!”
蕭羽把鐵線繞在指尖輕輕一彈,聲調冷得像冰碴子:
“不敢?我隻是好奇——它紮不紮得進你這九轉元功煉出來的金鋼身。”
“不過嘛……總得尋個入口才行。”
楊戩渾身一僵,額角青筋暴跳,嘶聲吼道:
“停!我說!”
蕭羽手指一鬆,鐵線落地無聲,臉上立馬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
“早這麼痛快,何苦白挨嚇?”
申公豹喉結上下一滾,悄悄抹了把冷汗——剛纔連他後脊都涼透了。
太瘮人了。
他暗自發誓:這輩子寧可撞南牆,也不跟蕭羽掰手腕。
這哪是審人,分明是往人心口插刀子!
他確信,十個裡九個扛不住。
這時,楊戩咬著牙,聲音發顫:
“師尊在上,弟子遭脅迫,不得不將護教絕學《九轉元功》全盤托出……”
蕭羽皺眉揮手:
“少扯虛的,有屁快放。”
楊戩當即逐字逐句背誦起來,蕭羽則凝神靜聽,指尖在膝頭無聲敲打,記下每一句真言。
修道以來,他記性愈發驚人——過目成誦隻是尋常,連三年前山澗溪流濺起的水花數目,都記得分毫不差。
整部攻法三千言。
為防楊戩藏私,蕭羽命他連講兩遍,字字比對,紋絲不差。
再結合自己參悟所得,他斷定——這小子冇摻半句水分。
話音剛落,蕭羽便甩袖轉身,徑直鑽進自己的營帳,盤膝閉目,依訣開練。
練了半日,四肢酸脹如灌鉛,眼皮發沉,腦袋嗡嗡作響。
可體內卻空空如也,毫無氣機流轉、筋骨淬鍊之感。
“莫非這攻法真要一副異於常人的軀殼?”
楊戩生來便是人神混血,血脈駁雜,才壓得住這門霸道攻法。
而蕭羽呢?純純粹粹的人胎凡體,五臟六腑皆無異象。
他忽地想起那隻與楊戩廝殺半日不分勝負的白麪猿猴——袁洪。
封神榜上赫赫有名的白猿精,天生筋骨奇詭,方能吞吐此訣。
“我偏不信這個邪!”
他立刻佈下窺脈陣,屏息凝神,細細探查楊戩體內氣血走向、經絡走向、骨髓色澤……想揪出那點凡人冇有的“不同”。
正入神時,陣中靈紋微震——有人闖進來了。
整個大陣如同他延伸的皮肉,一草一木、一步一息,儘數映入心湖。
來者氣息渾厚,絕非泛泛之輩。
“罷了,隻要不掀營拔寨,隨他去吧。”
感應中,那人已步入中軍帥帳,被聞仲親自迎入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