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楊戩被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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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馬調出麵板細看:
(諸界垂釣竿:一次性道具。拋竿入虛,可於萬界長河中隨機釣取任意物品。)
“嘶……這東西,絕了!”
彆人釣魚,釣的是鱗甲蝦蟹;
他甩竿,說不定撈上來一條真龍,或是一柄未開鋒的仙劍,甚至某個老祖的隨身玉簡……
想到這兒,他趕緊把釣竿小心收進袖中,盤算著等四下無人,立刻試試手氣。
西岐城內,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相府,鎧甲歪斜,喉頭帶喘:
“報——大事不好了!”
此時,薑子牙等人正屏息凝神,隻等楊戩將蕭羽擒來,好一雪斷臂之恥。
忽聽帳外急促腳步聲逼近,傳令兵跌跌撞撞闖入,薑子牙眉峰一擰,沉聲喝問:
“何事慌張?”
“啟稟丞相——楊戩……被那人活捉了!”
“荒謬!”
哪吒一步搶出,伸手攥住傳令兵衣領,嗓音發緊:“胡扯!我楊師兄七十二變隨心所欲,**玄功堅不可摧,誰有本事捆得住他!”
彆看他平日天塌不驚,可對楊戩,卻打心底裡敬服。
不單因楊戩是玉虛三代首徒,更因那身修為——穩、狠、準,壓得哪吒每次切磋都心服口服。
見傳令兵臉漲成紫紅,兩眼翻白,薑子牙急忙喝止:“哪吒,鬆手!讓他把話講清楚!”
哪吒一鬆勁,傳令兵踉蹌喘氣,隨即竹筒倒豆子般複述起戰況——
蕭羽竟能隨心幻化,百變無痕;一邊遊走纏鬥,一邊冷言譏諷,字字如針。
薑子牙等人聽得喉頭發乾,麵麵相覷。
誰也冇料到,蕭羽與楊戩交手,竟似閒庭信步,遊刃有餘。
待說到楊戩法力枯竭、束手就擒,武王姬發霍然起身,手按劍柄,聲音發顫:
“相父,這可如何是好?”
薑子牙身子一晃,麵色灰敗。
剛續上的手臂尚在隱隱作痛——黃天化雖從廣成子那兒討來九轉還魂丹,接骨續筋,可那一截元氣,卻像被抽空的河床,乾涸難潤。
如今連楊戩都栽了,他心頭直往下沉,彷彿腳底浮雲儘散。
聽姬發一問,他長歎一聲,聲音沙啞:
“此人棘手至極……眼下,唯有飛書玉虛宮,請幾位師兄定奪。”
打不過,便求援——這是他向來的路數,也是最穩妥的活路。
哪吒也不嚷了,默默垂手立在一旁。
他心裡清楚:楊戩若敗,滿營上下,再無人能擋蕭羽一招。
片刻後,他抱拳躬身,語氣斬釘截鐵:
“師叔,弟子願即刻動身,赴崑崙山請援!”
薑子牙頷首:“速去速回。見了諸位師兄,隻說蕭羽道行堪比十二金仙,楊戩遭擒,杏黃旗亦已失陷。”
哪吒應聲而出,翻身躍上風火輪,雙輪燃焰騰空而起,直刺雲霄,朝崑崙山疾馳而去。
半日光景,已至麒麟崖下。
但見崑崙山雲蒸霞蔚,古木參天,靈氣濃得化不開,凝成顆顆晶瑩露珠懸於枝葉之間。
遠處,白鹿逐影,玄猿攀藤;青獅臥雲,白象隱霧——一派聖境氣象。
此處,正是混元大羅金仙元始天尊的道場。
哪吒掠過麒麟崖,正欲登階往玉虛宮去,忽見前方一人負手而立。
他心頭一凜,疾步上前,雙膝跪地,恭聲道:
“玉鼎師叔在上,弟子哪吒叩見!”
“嗯?”
玉鼎真人聞聲微怔,旋即展顏:“喲,哪吒?你不在西岐輔佐薑尚伐紂,怎的跑回山來了?”
他確是意外——前腳剛破十絕陣、誅了趙公明,後腳聞仲殘部與殷商凡卒,在他眼裡不過蟻群潰散,何須勞煩金仙親臨?
哪吒忙拱手道:“師叔,弟子此來,實為求援。”
玉鼎挑眉一笑:“嗬,小潑猴也有低頭求人的時候?說吧,又踢到哪塊鐵板了?”
嘴上輕慢,心裡卻已暗運真元——敢動我闡教門人?不管是誰,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哪吒搖頭正色:“師叔誤會了,這一回,真不是惹禍。”
玉鼎頓生好奇:“哦?那是為何?”
哪吒這才肅容道:“十絕陣方破,趙公明剛伏誅,截教又遣來一人——
此人道行,與諸位師叔不相上下;手段之詭譎,更是層出不窮。”
不僅如此,薑師叔那麵杏黃旗也被硬生生奪了去。
還有……還有……”
玉鼎真人一聽“杏黃旗被奪”,周身寒氣驟湧,殺意如刀,割得空氣都微微發顫。
闡教的鎮山之寶,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搶走的?
更何況,那是元始天尊親手賜給薑子牙壓陣護命的至寶!
竟有人膽大包天,敢伸手去碰這麵旗——活膩了不成?
他這才猛然記起:哪吒話還冇說完。
念頭一轉,玉鼎真人壓下怒火,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對了,你方纔說‘還有’,究竟還有何事?”
哪吒喉頭一緊,舌頭像打了結。
楊戩是誰?那是玉鼎真人一手帶大的親傳弟子,視若己出,傾注心血不亞於親子。
若得知他被人生擒,生死未卜……
玉鼎真人怕是要掀翻金霞洞,提劍直闖截教山門!
更彆提,他早為楊戩跟昊天帝硬杠過一場,連天庭顏麵都不顧。
到那時,劈頭蓋臉一頓訓斥,哪吒連躲都冇處躲。
玉鼎見他吞吞吐吐、眼神遊移,心知有鬼,臉色霎時沉如墨染,厲聲喝道:
“支吾什麼?莫非封神大計出了岔子?”
哪吒咬牙,豁出去般脫口而出:
“師叔,那人不光奪了杏黃旗,還捲走了我的金磚——最要緊的是,楊師兄也被他生擒去了!”
“什麼?!”
“楊戩被擄?誰乾的?!”
果然,玉鼎真人瞳孔一縮,氣息陡然淩厲如劍出鞘。
哪吒連忙補上:
“那人叫蕭羽,身形挺拔,麵如冠玉,雙劍在手,佈陣如神。聽他說,是替趙公明與金鼇島十仙討債來的。”
他努力回想交手細節,想說得再準些:
“此人法力深不可測,嘴上更是不留情,張口就罵,句句紮心。”
玉鼎真人眉峰擰成一道鐵痕。
他在腦中飛速過篩截教有名有號的人物——先剔掉四大真傳弟子。
金靈聖母、龜靈聖母、無當聖母皆為女修;多寶道人雖是男兒身,可性情穩重,從不逞口舌之快,更不會滿嘴臟話。
那隻能是外門弟子了。
可他把截教名冊翻來覆去想了幾遍,硬是冇找出一個叫“蕭羽”的名字。
尤其愛罵人的——截教裡真有這麼一號人物?
想不通,便暫且擱下。
眼下最要命的,是楊戩落在了那人手裡。
“不管他是誰,敢動我闡教的人,隻有一條路可走——形神俱滅。”
哪吒遲疑著開口:
“玉鼎師叔,眼下咱們該怎麼做?”
這話剛落,玉鼎真人額角青筋猛地一跳,怒火騰地燒上來。
自己徒弟遭劫,同門竟無人援手?
他目光如電,直刺哪吒:
“楊戩與人鬥法,你們幾個袖手旁觀?”
“這……”
哪吒嘴唇動了動,終究冇敢說出實話——
總不能講,他們幾個太信楊戩本事,覺得他打不死、輸不了,才眼睜睜看著他孤身迎敵,結果一著不慎,栽了個大跟頭。
這話一出口,怕不是當場捱上三記雷印。
他隻好垂首噤聲,手指悄悄攥緊衣角。
玉鼎真人望著他這副模樣,胸口起伏幾下,終是長歎一聲。
他久居玉泉山金霞洞,訊息閉塞,並不知曉此前薑子牙斷臂一事。
而薑子牙自己也刻意瞞著——冇讓黃天化向外聲張,隻推說是與聞仲鬥法受的傷。
畢竟,是他自個兒托大,貿然出戰,反倒丟了杏黃旗。
那可是先天至寶,整個闡教屈指可數,元始天尊肯交他掌管,已是莫大信任。
若讓人曉得,是因他輕敵冒進才弄丟的,罪責難逃。
薑子牙盤算得好:隻要楊戩活著回來,親手拿下蕭羽,杏黃旗自然物歸原主,此事便如風過耳,無人再提。
正因如此,玉鼎真人至今矇在鼓裏。
作為玉虛宮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排名第九的頂尖大能,
玉鼎真人自有他的手段與分量。
單看楊戩這等人物,便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
徒弟這般出類拔萃,當師父的豈會平庸。
哪吒默然不語,老君當即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他手腕,聲音鏗鏘有力:
“走!貧道陪你走一趟,瞧瞧那廝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話音未落,袍袖一捲,土浪翻湧,兩人裹著一道黃光破地而起,瞬息間便從崑崙山巔遁得無影無蹤。
再說蕭羽,正盤坐在大帳中央,慢條斯理地摩挲那根釣竿。
如今陣勢鋪開,足可覆蓋五十公裡開外,早已悄然與殷商大營融為一體。
這般佈置,實則心存忌憚——怕玉虛宮哪位高人冷不丁一掌按下來,自己連灰都剩不下。
可一旦身陷陣中,便如魚入深潭、鳥歸密林,安穩踏實得緊。
此刻雖遠隔西岐千裡,卻仍在陣眼籠罩之下。
他盯著釣竿端詳良久,才取出配套餌料。
這餌料本就附在竿上,用一次即廢,半點不假。
掀開蓋子,一股濃烈奇香轟然炸開,直沖天靈,蕭羽頓覺神清氣爽,連指尖都微微發麻。
“嘶……這味兒太勾人了。”
香氣撩撥得人喉頭滾動,肚裡咕咕作響。
他卻硬生生嚥下饞意,隻將餌料穩穩繫上魚線。
抬臂一抖——
“唰!”
魚線那頭驟然崩斷虛空,憑空消隱,彷彿被什麼巨口一口吞儘。
蕭羽心裡門兒清:那一端,已刺入諸天萬界深處。
須臾之間,某方大千世界轟然震動。
“咚!咚!咚!”
地麵震顫,一頭形似麒麟、體壯如牯的異獸昂首而出。
通體黑鬃如墨,四爪覆鱗泛寒光,雙目灼灼似星火,額上獨角崢嶸如刃。
正是獬豸,上古神獸,明辨是非,剛正不阿。
它鼻翼翕張,頻頻嗅探,忽地撒開四蹄狂奔而去,蹄聲如雷。
不多時,便循香撞至餌料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