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穩占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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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子牙傾儘畢生所學,袖袍翻卷間屢屢打出掌心雷,雷光炸裂,聲勢駭人。
可這些淩厲攻勢撞上蕭羽,卻像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
更叫人惱火的是,蕭羽一邊拆招,一邊冷言譏諷:
“薑子牙,玉虛宮苦修四十年,就練出這點花架子?真教三界笑掉下巴!”
“元始聖人何等手段?隨手賜顆丹丸,便能叫你壽與天齊,為何偏偏把你打發下山?”
“縱享人間富貴百年,終歸化作一抔黃土——哪比得上逍遙長生,自在無拘?”
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這些話,全是他薑子牙藏在心底最深的痛處,從不敢宣之於口。
若不求長生,何苦枯坐蒲團四十載?
可元始天尊卻隻許他紅塵顯赫,斷了他永駐仙班的念想。
這纔是他骨子裡的潰爛之處。
想到此處,薑子牙出手愈發狂亂,招式幾近癲狂,眼神也漸漸失了清明。
可任他如何暴烈,蕭羽始終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戰至中途,薑子牙已氣息粗重,胸膛起伏如風箱,法力如沙漏般飛速流逝。
他死死盯住蕭羽,分明看見對方眼神裡冇有半分焦灼,隻有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根本冇出全力。
直到這時,薑子牙才猛然醒悟:自己,徹頭徹尾不是對手。
殘存法力連杏黃旗都撐不起來了。
彆說反擊,連抬手格擋都變得滯澀艱難。
遠處,哪吒等人一直緊盯戰局。
眼看薑子牙身形踉蹌、氣息紊亂,哪吒臉色驟變,脫口驚呼:
“糟了!薑師叔法力將竭,性命危在旦夕!”
話音未落,腳下風火輪已噴焰升空,直衝陣心而去。
此時蕭羽已穩占上風。
這座陣法,並非尋常攻防之術——它能令闖入者實力與蕭羽持平,但僅限於“對等”二字。
一旦對方法力枯竭,陣中蕭羽卻依舊法源不絕,源源不息。
就在這一瞬,蕭羽手腕一抖,劍光如電射出!
凜冽鋒芒撲麵而至,薑子牙咬牙聚起最後一點氣力,險險格開。
緊接著,一道身影已欺至近前——快得連殘影都未留下!
“不好!”
薑子牙魂飛魄散,脊背發涼。
念頭剛起,左臂已是一片森寒。
整條手臂被齊根斬斷,正打著旋兒朝地麵墜落。
斷腕五指仍死死攥著那麵杏黃旗,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啊——疼殺我也!!!”
話音未落,那道淩厲劍光已再度破空襲來,寒芒刺得人眼生疼。
薑子牙心頭一沉,血氣翻湧,哪還看不出今日已是十死無生?
“薑師叔!”
哪吒一聲斷喝,反手扯下頸間乾坤圈,奮力擲出。
金光一閃,乾坤圈堪堪撞上劍鋒,嗡鳴震耳,火星四濺。
見險險攔下這必殺一擊,哪吒胸中緊繃的弦才略鬆半分。
話音未落,他已掠至薑子牙身側,袍角獵獵。
“師叔快走!此人交予弟子應付!”
他朝四不像低喝一聲,神獸長嘶騰空,馱起薑子牙如離弦之箭射出陣外。
遠處雷震子、黃天化等玉虛宮三代弟子也猛然驚醒,紛紛撲上前去。
七手八腳扶住踉蹌欲倒的薑子牙,連拖帶拽護進了城門。
蕭羽遠遠望見哪吒衝入陣中,唇角微揚,輕歎一聲。
一擊未能誅殺薑子牙,終究是失了先機。
可他也清楚,闡教門徒如雲,高手環伺,想當著這群人的麵取薑子牙性命,無異於虎口拔牙。
念頭一轉,他袖袍輕拂,那麵落在陣中的杏黃旗便自行飛入掌心。
至於薑子牙那隻斷臂,早被他一道法力震成齏粉,隨風散儘。
哪吒見狀,怒火直衝頂門,卻隻能咬牙強忍——眼下硬搶,絕非良策。
隻在心裡暗忖:待擒住此人,定要將這件先天至寶奪回!
收妥杏黃旗後,蕭羽這才抬眼打量哪吒。
赤甲如焰,風火輪懸於足下,眉宇間稚氣未脫,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
他心頭微動,卻不動聲色,故作淡漠道:
“哪家的小娃娃,也敢擅闖我的大陣?速速退下,喚你師父來答話。”
哪吒聞言,腮幫子氣得鼓起,厲聲喝道:
“我乃薑丞相師侄,李哪吒是也!家師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報上名來,休得藏頭露尾!”
蕭羽這才恍然——原來鬥了半天,對方竟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
他眸光一閃,笑意浮上眼角,慢悠悠道:
“且聽真言:貧道蕭羽,鴻蒙初判前便已證道,生於玄黃之外,遊於五行之表。便是元始天尊見了,也得拱手稱一聲‘道友’。”
……
哪吒當場怔住,愣了一瞬。
可瞧著蕭羽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立時明白這是在拿他取樂。
一股灼熱怒意直衝腦門——這野道竟敢戲弄闡教聖人,簡直是膽大包天!
洪荒之中,聖人代天執道,威嚴不可侵。
能得聖人以“道友”相稱者,哪個不是開天辟地的老祖級人物?
哪吒怒極反笑,手腕一抖,火尖槍吞吐烈焰,槍尖寒光迸射:
“狂徒欺我太甚!今日不取你性命,我李哪吒誓不歸山!”
話音未落,槍影如電,挾著灼浪直刺蕭羽咽喉。
蕭羽不慌不忙,長劍斜挑,叮噹一聲脆響,火花炸開三尺。
刹那間,兩人已戰作一團,劍影槍芒攪得風雲變色。
數十合過去,哪吒越打越驚——無論快攻猛打、虛實變幻,對方總能從容拆解,穩如磐石。
他猛地踏步怒吼:“變!”
身形驟然拔高,三首昂立,六臂齊張!
手中各持斬妖劍、砍妖刀、縛妖索、降妖杵、繡球、火輪,六般神兵寒光凜凜,殺氣滔天。
“納命來——!”
蕭羽仰天大笑:“雕蟲小技,何足道哉!”
話音未落,他周身金光暴漲,亦化出三頭六臂!
六隻手掌各自握著鞭、刀、棍、劍、錘、如意,件件泛著古樸靈光。
其中兩柄劍為本體所煉,餘者皆由法力凝就,但形神俱足,真假難辨。
既對手能顯神通,他自不落人後。
哪吒見狀,瞳孔驟縮,驚得幾乎失語。
可這反倒激得他戰意沸騰,雙目赤紅,祭出混天綾、九龍神火罩、陰陽劍等法寶輪番猛攻!
蕭羽一邊揮劍格擋漫天寶光,一邊朗聲笑道:
“我聽聞當年你二話不說,一槍挑了東海三太子,又張弓搭箭,射殺了石磯娘孃的親傳弟子。
人家上門討個說法,你倒好,拉著太乙真人聯手圍攻,當場將石磯娘娘誅於白骨崖下。
莫非聖人門徒,就能橫行無忌、殺人如割草?”
哪吒額角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淌下,咬牙吼道:
“他們活該!再重來一回,我照樣取他們性命!”
蕭羽眸色驟沉,火氣直衝頭頂。
東海三太子死就死了——龍族自己護不住崽,怪得了誰?
可石磯不同。
她是截教裡出了名的守禮之人,從不惹是生非,連說話都壓著三分火氣。
偏偏禍事砸上門來:徒弟莫名中箭斃命,她隻身赴約講理,卻落得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想到這兒,蕭羽指尖劍意暴漲,劍勢如潮,一浪狠過一浪。
今日哪怕殺不死哪吒,也非要他斷幾根骨頭、掉一層皮!
哪吒越打越虛,丹田法力如沙漏般飛速見底。
他哪比得上蕭羽——氣息綿長如江河奔湧,攻勢連環似暴雨傾盆。
情急之下,他把壓箱底的家當全掏了出來!
霎時間天光炸裂,流彩紛飛——
乾坤圈嗡鳴震空,混天綾翻卷如赤浪,金磚破風呼嘯而至!
“哈!就這幾件玩意兒,也敢亮出來丟人?”
嘴上譏諷,心裡卻暗自咂舌:
不愧是玉虛宮出來的貴胄,寶貝多得能堆滿三間庫房。
自己雖有與他硬碰的本事,可論起法寶底蘊,終究差了一截。
好在這些年苦練劍術,早已參透“分光化影”“萬絲成雨”的訣竅。
劍氣倏然迸射,化作千縷銀線縱橫交織,精準纏住每一件來襲法寶,叮噹亂響,寸寸攔截。
哪吒渾身靈力已枯竭大半,四肢發軟,經脈灼痛。
抬眼再看蕭羽——呼吸平穩,衣袂不亂,眼神裡分明寫著兩個字:戲耍。
他心頭一凜,立刻萌生退意。
蕭羽豈會看不出?
劍光陡然暴漲,如銀網罩落,瞬間封死所有去路;
另一道劍氣卻如靈蛇出洞,疾掠而出,捲住哪吒正欲收回的金磚,“嗖”地拽入自己袖中!
“還我法寶!啊啊啊——”
哪吒目眥欲裂,怒吼撕心裂肺,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剩下。
此刻他連站穩都難,更遑論奪寶?
蕭羽剛要再施手段,逼他卸下點真東西,忽聞天際雷聲滾滾!
抬頭望去——雷震子淩空而立,黃金棍掄出漫天紫電,劈頭蓋臉朝他砸來!
蕭羽輕歎一聲,隻得撤回劍網,揮劍格擋。
就這麼一瞬喘息,哪吒拚儘殘力撞開陣眼,狼狽遁出大陣,跌跌撞撞落在陣外,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後背冷汗浸透戰甲。
雷震子見人脫險,不敢戀戰,拎棍轉身便走,眨眼冇入己方雲陣。
蕭羽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搖頭苦笑,也隻得作罷。
畢竟他這一身本事,全繫於陣法之中——離了陣眼百步,威能折損大半,追出去?怕是反被人家圍了。
【叮!宿主擊潰薑子牙,獎勵發放:法力五百年,陣域擴至五百步,賜上品後天靈寶——五行珠。】
“嗯?!”
這聲提示炸得蕭羽一怔。
自打穿越以來,他身邊就盤踞著一座神秘陣法,百年間日夜參悟、反覆推演,隻為榨乾它的每一絲潛能。
可從冇想過,這陣法竟能主動反饋、賜下機緣!
也難怪他懵——此前從未真正鬥過法,穿來封神世界不過百年光景,又恰巧墜在金鼇島,順理成章拜入通天教主門下,成了截教弟子。
“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