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血債,我今日必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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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大地,
封神浩劫已然掀開血幕。
西岐城相府中,薑子牙正誌得意滿。
剛破十絕陣,斬落趙公明,威震三界。
雖倚仗十二金仙聯手壓陣,可戰功全歸他一人名下,聲勢如日中天。
他嘴角微揚,拎起青玉酒壺,正欲小酌幾杯,鬆快鬆快筋骨。
酒香未散,忽聽一陣急促靴聲踏碎廊下寂靜——
“報!”
好興致被攪得一乾二淨,薑子牙眉峰一壓,眸光轉冷。
可他也清楚,若非十萬火急,傳令兵絕不敢擅闖中軍帳。
他沉聲開口,語氣似冰麵裂痕:
“何事慌張?”
傳令兵撲通單膝跪地,額角沁汗:
“啟稟丞相!城外來了個白衣道人,指名要您親出西門答話!”
薑子牙眼皮一跳,眉頭擰成疙瘩。
心裡冷笑:又是個不識深淺的送命鬼。
如今他手握打神鞭、坐鎮西岐,連截教真傳都折戟沉沙,哪還把尋常散修放在眼裡?
當即披甲點將,喚上哪吒、雷震子,率眾直出西門。
陣前幡旗獵獵,薑子牙端坐四不像背上,手握打神鞭,脊背挺如長槍。
左首哪吒立於風火輪之上,火尖槍斜指蒼穹,赤焰吞吐,殺意灼人。
右首雷震子雙翅鼓盪風雲,黃金棍橫在臂彎,周身電芒劈啪作響。
身後諸將列陣森嚴,刀戟寒光連成一片鐵色長河。
而對麵曠野之上,
一人素袍曳地,芒鞋踏塵,墨發垂肩,劍眉入鬢,星目含光,氣度清峻如孤峰出雲。
薑子牙一行見狀,心頭皆是一震。
暗忖:這道士生得真是一副仙家骨相。
他輕磕四不像腹側,緩步上前,聲如古鐘:
“道友何方高士?特來西岐,所為何事?”
蕭羽這才抬眼,眸底浮起一絲恍惚。
他本是穿越來客,拜入截教通天教主座下,為記名弟子。
向來醉心陣理,避世清修。
閒時與金鼇島十仙推演九宮奇門,或赴峨眉山與趙公明對坐鬆蔭,煮酒敲棋,逍遙似鶴。
可閉關三月再出,天地已換顏色——
十絕陣灰飛煙滅,金鼇島十仙儘數隕落;
趙公明遭釘頭七箭書暗算,形神俱裂,慘烈至極。
若非申公豹星夜奔來泣告,他怕仍矇在鼓裏。
大劫之中,天機混沌如霧鎖重山,聖人都難窺分毫,何況他一個記名弟子?
他仰頭望天,喉頭微動,聲音低啞:
“公明道兄……我勸你三次,莫離峨眉,莫赴西岐,你偏當耳旁風……”
薑子牙見他不理自己,隻顧喃喃自語,臉色頓時陰沉三分:
“道友架子不小——請貧道出城,卻閉口不言,是存心羞辱,還是故意消遣?”
蕭羽倏然回神,目光如刃劈開空氣:
“薑尚!你闡教使陰毒手段,借釘頭七箭書咒殺趙公明道友,二十一天焚香叩首,親手祭煉魂魄——今日,我便要你當眾給個交代!”
薑子牙冷笑一聲,拂鬚昂首:
“趙公明逆天悖道,阻撓封神大計,死不足惜!貧道代天執法,何錯之有?”
頓了頓,他又慢條斯理道:
“道友既出身截教,就該靜守洞府,參悟黃庭。偏要蹚這渾水……怕是也難逃榜上留名。”
蕭羽聞言,竟低笑出聲,笑聲裡冇有半分溫度。
這就是闡教的規矩:順我者即天命,逆我者即妖魔。
你不服我,便是違逆天道;你擋我路,便是倒行逆施。
他盯著薑子牙,字字清晰:
“薑丞相,聽說你在崑崙苦修四十載,終未證仙果。”
不等對方開口,他已接上一句,語帶譏誚:
“下山後在朝歌賣過麵、編過鬥笠,還操刀宰過豬?”
蕭羽搖頭嘖歎,話鋒更利:
“你那結拜兄長宋異人,待你恩義厚重——供你銀錢,贈你宅院,連媳婦都是他親自為你迎進門……”
可是你如今坐鎮朝歌當了丞相,權傾天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錦衣玉食、呼風喚雨,好不逍遙快意——
可你難道忘了?
就因你當年那場荒唐的煉丹之禍,趙公明滿門早已被株連九族,血濺五步!
話音未落,薑子牙雙目圓睜,三魂七魄齊齊震怒,手中打神鞭“錚”地一揚,直指蕭羽眉心,厲聲喝道:
“住口!貧道倒要掂量掂量,你這點道行,也敢踏我闡教山門?今日便在此,與你見個真章!”
薑子牙雖怒火中燒,卻底氣十足。
胯下四不像,乃元始天尊親賜聖獸,騰雲如電、踏霧生雷;
掌中打神鞭,是封神大劫中專破神魂的至銳殺器;
更有一麵戊己杏黃旗,先天靈寶中的頂尖護身至寶,垂落金光,萬法不侵。
他早已是攻守兼備,毫無破綻。
蕭羽聽他應戰,卻不慌不忙,唇角微揚,慢悠悠道:
“且慢!
若論五行推演、幻化萬象、移山填海之術,你我兩教誰不會?
你們闡教不是最擅破陣麼?十絕陣在你們手裡,早被拆得片甲不留——
巧了,貧道這兒正有一座新陣,若你們能破,我轉身就走,再不提趙公明之事;
若破不了……這血債,我今日必討!”
薑子牙一聽“破陣”,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精光暴漲,喜上眉梢。
論鬥法廝殺,他未必占優;
可若比佈陣設局、識機破禁,他在玉虛宮苦研數百年,豈是泛泛之輩?
他撫須一笑,朗聲道:
“好!既如此,你速將陣勢亮出來,讓貧道開開眼界!”
“哈哈哈——”
話音剛落,闡教一眾三代弟子鬨堂大笑,聲震林樾。
自破十絕陣後,他們早已視陣法為囊中之物,隻當截教之人不過徒有其表、濫竽充數。
蕭羽卻麵色平靜,隻在心底冷冷一笑:
笑吧,儘管笑——等會兒哭都來不及。
說罷,他袍袖輕拂,似撣塵般隨意一揮。
霎時間,天地微顫,四道瑩白光柱拔地而起,通天徹地,柱身浮雕百獸奔躍、花鳥翩躚,古奧難言;
腳下大地無聲流轉,一座銀輝流轉的六芒星陣緩緩旋開,符紋如活,寒芒隱現。
他抬手一引,笑意淡然:
“陣已成,諸位——誰先來?”
眾人一時啞然。
薑子牙眉頭緊鎖,立在原地,遲遲未動。
但凡正經陣法,必賴陣盤為基,佈陣少則半日,多則數月;
哪有像他這般,袍袖一抖,乾坤即變?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身旁哪吒凝神細觀,低聲稟道:
“師叔,依弟子看,此陣空有其形,處處皆是破綻。”
薑子牙也斂了驚色,暗自忖度:
佈陣雖快,終究失於根基;
若入陣中,我有杏黃旗護體,進可攻、退可遁,豈會被困?
陣者,無非困敵、誅敵二途;
可此陣既無縛人之力,又無半分煞氣殺機——
哪像十絕陣那般,十道血煞沖霄而起,半邊蒼穹儘染赤紅!
見薑子牙等人蹙眉低語、指指點點,蕭羽朗聲再問:
“玉虛門下,可有人願入陣一試?”
話音未落,哪吒抱拳上前:
“師叔,弟子願先行探陣!”
薑子牙卻擺手一笑:
“師侄莫爭,此陣——由我來破!”
有杏黃旗在手,攻守隨心;
自執掌這群三代弟子以來,每次對上截教,都是哪吒、楊戩衝鋒在前,他卻每每淪為被壓著打的靶子。
眼前這座陣,毫無凶戾之氣,分明易如反掌。
他正想借這一役,親手扳回顏麵,重塑威信。
話音未落,他雙腿一夾四不像。
此獸乃洪荒異種,四蹄踏出雲浪翻湧,身形一閃,已掠入陣中。
蕭羽此陣不設門戶,不分生死之門,渾然一體;
陣域百步之內,四柱擎天,腳下六芒星熠熠生輝——
若無那輪銀輝陣圖,旁人隻當此處不過尋常空地罷了。
薑子牙踏入陣中,屏息凝神一探,察覺四周並無殺機,心頭頓時穩了下來。
“閣下布此逆天之陣,實為自取禍端。聽貧道一句勸,速速收陣退走,否則封神榜上,必有你一名。”
蕭羽卻似聽到了什麼絕頂荒唐的笑話,仰天大笑,聲震四野:
“薑尚!你不過渭水邊垂竿待兔的窮漁夫,姬昌眼拙心盲,竟抬舉你做丞相——真叫天下人笑掉大牙!
不瞞你說,貧道既已親至,這封神大計,今日便到此為止。休再癡想什麼討伐紂王、代天封神的美夢了!”
薑子牙氣得渾身發顫,銀鬚亂揚,手指直指蕭羽,怒喝如雷:
“住口!你我之間,不死不休!”
話音未落,手中打神鞭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紫電,挾萬鈞之勢劈麵砸來!
“既不知天命,那就——去死!”
紫光破空而至,蕭羽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隻慢條斯理攤開雙掌。
兩柄寒刃憑空躍入掌中——正是他的本命武器,一宗上品後天靈寶。
原是兩條冰螭所化,雌雄成對,暗合陰陽二氣。
左手劍輕巧一撩,“當”一聲脆響,便將打神鞭震得偏斜三寸;
右手劍則脫手飛出,霎時雷霆炸響,劍身爆綻刺目白光,如銀龍撲噬,直取薑子牙咽喉!
甫一交手,薑子牙心頭就是一沉。
對方輕描淡寫就擋下打神鞭,彷彿拂去一粒微塵。
再看那奪命劍光劈空而來,他哪敢托大?急忙搖動杏黃旗,黃雲翻湧如蓋,堪堪護住頭頂要害。
頃刻間,二人已戰作一團。
紫芒與白光來回絞殺,忽而騰空翻飛,忽而貼地疾掠,身影在陣中幻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