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踏平西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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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坐玉麒麟,雙臂一振,亮出一對八棱銀錘,寒光凜凜。
忽見哪吒倒伏不動、氣息全無,韓毒龍天靈崩裂,腦漿迸濺。
他喉頭一滾,怒嘯如雷,探手入懷,掣出一物——
此寶喚作攢心釘,乃中品先天靈寶,長七寸五分,通體鎏金,焰芒灼灼,流光刺目。
黃天化攥緊釘柄,反手一擲,直取蕭羽後心!
此寶陰狠絕倫:但凡命中,穿心透腑,元神俱碎,當場斃命。
九龍島四聖中的兩位、魔家四將,皆是被它一擊洞穿,魂飛魄散。
此時,蕭羽劍氣正掠過雷震子左翼——“嗤啦”一聲,血羽紛飛,整隻翅膀齊根削斷!
“啊——!”
雷震子慘嚎撕空,單翅難支,身子一歪,直墜而下。
電光石火間,一道金虹破空襲來!
“嗖——!”
銳響未落,金釘已撞上蕭羽胸前的八卦玉符!
那可是中品先天防禦至寶,平日堅不可摧,此刻卻如紙糊般被洞穿!
蕭羽瞳孔驟縮,脊背發涼——
離了陣法庇護,再無外力可倚,若在此處橫死,便是真靈湮滅,永世不存!
連八卦玉符都攔它不住,這釘子定是頂尖殺伐靈寶!
金虹已至麵門!
千鈞一髮,他猛地抬手,五指如鉗,迎向那道流光——
“唰!”
掌心劇痛炸開,溫熱血珠噴濺!
低頭一看:一枚金釘貫穿右手,釘尖透出指背,兀自嗡鳴震顫。
心頭寒意翻湧——方纔隻差毫厘,便要命喪當場!
再說高空之上,黃天化擲出攢心釘後,指尖發緊,額角沁汗。
這一擊,是他搏前程、換富貴的唯一指望!
雖拜在清虛道德天尊門下,卻心繫朱門繡戶、錦衣玉食,對清修問道向來淡漠。
可師父仍傾力相授:賜玉麒麟為座駕,授攢心釘作壓箱底手段。
方纔瞅準蕭羽斬翼分神之機,果斷出手。
眼見金釘洞穿八卦玉符,他心頭狂喜——
太乙金仙又如何?攢心釘專破元神,中者非死即殘!
可下一瞬,他渾身僵住:
隻見蕭羽竟徒手接釘,金釘紮透掌心,餘勢頓消!
他失聲低吼:“不可能!血肉之軀,怎擋得住攢心釘?”
臉色煞白,如遭雷殛。
城牆之上,懼留孫撫須長歎:
“蕭羽此人,道行深不可測,肉身竟也硬如神鐵!”
玉鼎麵色凝重,急聲道:“快救人!再遲片刻,弟子們怕是要折儘於此!”
懼留孫不敢耽擱——若任由門人當著他們麵被屠戮殆儘,日後如何麵對十二金仙同門?
再看蕭羽,早已殺得四方膽寒!
手中金鞭騰空舞動,如蛟龍翻浪,抽得闡教三代弟子東倒西歪、抱頭鼠竄;
冰螭雙劍遊走如電,在半空織成寒光羅網,專磕飛來的法寶,叮噹亂響。
忽見黃天化調轉麒麟,欲遁雲而逃——
蕭羽冷哼一聲,掌中金光一閃,一塊沉甸甸的金磚已脫手而出!
此物原是自哪吒手中奪來,前些日子才煉化認主,今日首度祭出!
金磚呼嘯升空,不偏不倚,“砰”地砸在黃天化麵門中央!
他連哼都未及哼出,仰麵栽落,頭骨儘碎,當場氣絕。
一道真靈倏然離體,直奔封神台而去。
而此刻,玉鼎真人與懼留孫已如流光掠影般殺入戰場。
正欲挺身迎戰的蕭羽見狀,當即收勢頓足,硬生生刹住前衝之勢。
他眼下既無陣法遮掩,也無外力借勢,全憑一身真元硬撼強敵。
若真與這兩位金仙正麵相撞——
不出三招,底細必露無疑。
玉鼎與懼留孫卻毫不遲疑,趁他這一瞬遲疑,俯身抄起地上橫七豎八、氣息奄奄的闡教弟子。
蕭羽隻能眼睜睜看著,指尖微蜷,終究未動分毫。
二人原還繃緊心絃,防著他暴起阻攔;
可直到將最後一名弟子拖回城樓,蕭羽仍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懸著的心這才緩緩落回實處。
這時,薑子牙垂首緩步踱來,甲冑染塵,眉間儘是灰敗之色:
“此役過後,我教三代弟子,輕傷者遍體鱗傷,重傷者生死不知,隕落者……已登封神榜。叫我如何向諸位師兄交代?”
玉鼎真人側目掃了遠處蕭羽一眼,隨即轉回頭,麵色凝重如鉛:“他們傷勢如何?”
方纔救人倉促,他連脈息都未來得及探。
薑子牙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沙啞:“哪吒五臟移位,昏死不醒;雷震子左翼齊根斷裂,靈竅潰散,怕是再難禦風而行。
更痛心的是——道行天尊門下韓毒龍,清虛道德真君座前黃天化,雙雙魂歸封神台。”
話音未落,商營深處忽聞牛角號聲悠長而起,蒼涼如裂雲。
緊接著,戰鼓轟然擂響,震得大地微顫,旌旗獵獵作響。
薑子牙眉峰一擰:“他們要總攻了。”
玉鼎真人沉聲道:“凡俗廝殺,我等十二金仙不宜插手。否則,蕭羽與碧霄豈非也有了堂而皇之入場的理由?”
言罷,他與懼留孫袍袖一捲,飄然掠下城牆。
殷商陣中,聞仲手執玄鐵令旗,臂膀一揚,聲如驚雷:
“眾將士聽令——踏平西岐,寸草不留!”
他並非莽夫。
親眼目睹蕭羽獨戰懼留孫,逼退玉鼎真人;
又見闡教三代弟子橫屍遍野、殘肢斷臂……
西岐如今,早已外強中乾。
數十萬鐵甲傾巢而出,隻為一雪前恥。
此前屢遭薑子牙壓製,憋屈已久;
如今戰機乍現,豈肯坐失良機?
令旗揮落,千軍萬馬如黑潮奔湧,直撲西岐城門!
“殺——!”
怒吼掀天,竟似將低垂的雲絮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咚!咚!咚!咚!咚!”
鼓聲如心跳,密集如暴雨砸地。
吉立、餘慶二將見聞仲旗動,立刻分率左右兩翼,指揮若定——
前排持巨盾如銅牆,中列長矛林立如森森獠牙,後排弓弩手挽滿弓,箭鏃寒光凜凜。
“放箭!”
聞仲令旗劈空一斬!
霎時間,萬矢騰空,密如蝗群,劃出無數銀亮弧線,朝西岐軍陣兜頭罩下。
“嗖——嗖——嗖——”
破空之聲連成一片,刺耳驚心。
西岐城頭,薑子牙端坐四不像背上,目光如電。
見箭雨蔽日,立即厲喝:“鳴金——收兵!”
“鐺!鐺!鐺!鐺!鐺!”
清越金鳴響徹城垣,西岐將士聞聲疾退,舉盾結陣,層層疊疊護住頭頂。
可箭矢如瀑,縱有盾牌,亦難儘數格擋。
慘叫聲此起彼伏,血點濺上女牆,迅速洇開暗紅。
待厚重城門轟然合攏,內外皆是一片哀鳴與喘息。
聞仲見城門緊閉,先鋒未能突入,當即斷喝:
“搭雲梯!攀城——一個不留!”
殷商士卒扛梯如蟻附壁,悍勇無畏,踏著同伴屍體向上猛衝。
西岐城內,薑子牙立馬調兵遣將,滾木礌石如冰雹砸落,砸得雲梯碎裂、人影翻飛。
蕭羽靜立山崗遠眺,默然注視這場屬於古人的搏命之戰。
比起現代硝煙瀰漫的鋼鐵絞殺,
這冷兵器時代的拚殺,反而更顯**猙獰——
刀鋒劈開皮肉,劍尖挑斷筋絡,戈刃捅穿肋骨……
拔出時,鮮血噴湧如泉,溫熱腥氣直沖鼻腔。
隻看了片刻,他便彆過臉去,喉頭微哽。
他絕不會助聞仲屠戮凡人。
那不是戰爭,是屠戮。
一道冰魄咒落下,千裡凍土,生靈儘絕——
凡人,連掙紮的資格都冇有。
四十九
他像薑子牙那樣,苦修仙途四十多載。
大道杳然,隻摸到幾縷道韻邊緣。
卻偏偏能在岐山佈下真法,引動天機。
六月酷暑驟變,漫天雪片翻飛如撕絮,寒氣刺骨。
殷商數萬將士頃刻僵斃於陣前,屍橫遍野。
連統帥魯雄也凍斃在帥旗之下,鬚髮凝霜,雙目圓睜。
此役一出,薑子牙之名震徹八荒,響徹雲霄。
蕭羽可不敢效仿這等行徑。
薑子牙敢掀天翻地,是因命格如淵、氣運如海,雷劫繞著他走都嫌燙腳。
換作蕭羽來上這麼一出?怕是法訣剛掐一半,九霄神雷已劈得他魂飛魄散,連灰都不剩一星。
【叮!宿主斬落闡教十二金仙懼留孫,獎勵到賬:法力五千載,陣域擴至四百公裡,神釣竿×1,法寶晉升符×1。】
【叮!宿主二度擊潰闡教三代弟子,獎勵遞減:法力一千載,陣域延展至四百二十公裡,三百年蟠桃一枚。】
聽見懼留孫那一戰的賞賜,蕭羽心頭一熱,眼底泛光——實力又要往上拔一截了。
可聽到哪吒等人那場的結果,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
這係統壓根不許人鑽空子,獎賞像退潮似的,一浪比一浪淺。
第二次已打對摺,第三次怕隻剩零頭;第四次?估計連聲“叮”都懶得響。
他原先還盤算著,若真有捷徑,就拉碧霄天天切磋——你攻我守,我破你招,刷經驗刷到洪荒稱尊再出山。
如今看來,這念頭早被係統按死在搖籃裡。
鏖戰半日,險些被攢心釘釘穿泥丸宮,才換來區區千年法力、一顆三百年蟠桃。
在他眼裡,這跟打發路邊討飯的差不多。
雖滿腹憋屈,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咬牙收下便是。
這場攻城惡戰,從暮色四合直打到翌日正午。
雙方皆是凡胎血肉,久戰之下,筋疲力儘,腹中空鳴如鼓。
聞仲這才鳴金收兵,率軍回營。
西岐城內焦煙蔽日,火舌尚未舔儘殘垣。
街巷間哭聲撕心裂肺,奔喪者踉蹌跌撞,白幡飄蕩如鬼影。
這一仗的慘烈,不用細說,隻看滿城縞素便知。
城牆浸透暗紅,薑子牙扶牆喘息,直到望見聞仲鐵騎遠去,緊繃的脊背才微微鬆了一寸。
“哈哈哈!”
殷商大帳之中,聞仲仰天大笑,眉梢飛揚。
自領兵征伐西岐以來,處處被薑子牙壓著打,憋屈已久。
他一生南征北討,未嘗敗績,偏在這西岐屢栽跟頭。
“痛快!此戰斬敵三萬,我軍折損不足五千!”
他撫須大笑,端起酒碗,朝蕭羽遙遙一敬:
“此勝之功,全賴蕭師叔法力通天,一舉挫敗闡教那些三代門人,我軍方能摧枯拉朽,勢如破竹!”
話音未落,帳中諸將齊齊舉盞,紛紛向蕭羽致意。
蕭羽隻得含笑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