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的債,我來討】
------------------------------------------
話出口,她自己先樂了。
修為差著一個大境界,哪是件靈寶就能抹平的?
除非是先天神兵,才能強行撬動戰局。
可蕭羽這根鞭子——再亮,也壓不住她手中這柄同級仙劍。
在她眼裡,這哪是比鬥,分明是來秀家底的。
眨眼間,雙器相撞——
金鞭橫掃,劍光斜斬,轟然爆開一團刺目氣浪。
碧霄臉色驟變,脫口而出:
“咦?你這身手……倒真不賴!”
她那一成力,可是太乙金仙的真火實勁。
尋常修士捱上半分,不死也得筋脈寸斷,躺上半年。
可蕭羽不僅穩穩接下,腳下紋絲不動,連衣角都冇掀飛一片。
碧霄眼神倏然亮起,指尖微壓,真力陡增一成。
劍勢陡變,數十丈青白劍罡劈空而落,如天河倒懸。
蕭羽隻得搖頭,揮鞭迎上——
那金鞭長三尺六寸,十八節環扣如龍脊,每一節都刻滿龍鳳麒麟百獸圖騰,符文灼灼生輝。
又是一記硬撼,金光與劍氣絞作一團。
這一次,碧霄臉上的笑意徹底凝住,隻剩滿臉愕然。
自己的兩成法力,若無金仙修為,根本扛不住一瞬。
蕭羽竟已踏入金仙之境!
碧霄心頭猛震,又驚又喜。
驚的是——他拜入截教纔不過數載光景。
至於此前是否已有根基,她毫無頭緒。
喜的卻是:金仙一成,隻要不遭橫禍、不被斬殺,便可與天地同壽,萬劫不朽。
修道之人,若止步於此關之前,縱有千般神通、萬卷經文,終究化作一捧飛灰。
可這道門檻,比天塹還險,不知攔下了多少驚才絕豔之輩。
截教門下固然英才濟濟,但真正能站穩腳跟的,十中無一;更多人如流星劃空,熾烈一時,旋即湮滅於歲月洪流。
倘若蕭羽未至金仙,哪怕情誼再深,終難逃生死相隔的命運。
此刻,碧霄目光灼灼,愈發想看清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指尖微動,法力悄然再添一成。
蕭羽仍是信手一擋,語氣裡透出幾分倦意:
“碧霄師姐,彆留手了,亮真本事吧。”
“好!這可是你自找的。”
話音未落,碧霄陡然催動五成法力。二人早已遠離殷商大營百裡開外。
縱是百裡之外,仍被蕭羽佈下的陣勢牢牢罩住。
此時陣勢全開,方圓兩百裡儘在其掌控之中。
地麵浮現出一座巨大六芒星,銀輝流轉,宛若活物,源源不斷地向他灌注靈機。
可碧霄渾然不覺自己身陷陣中。
隻盯著地上那發光圖紋,狐疑問道:
“蕭羽,這地上的紋路,是你新煉的神通?”
直到此刻,她仍以為那是他施展的某種奇術。
畢竟洪荒廣袤,道法萬千,有人出手詭譎、形製怪異,實屬尋常。
蕭羽莞爾一笑:
“不錯,正是我的手段。”
“倒是亮眼,就是太紮眼了些。”
碧霄順口點評一句,語氣輕鬆。
話剛出口,她忽然一怔——自己不知不覺已傾儘八成法力,而對方竟連衣角都冇亂半分。
“這……”
莫非是在夢裡?她暗掐掌心,劇痛真實刺骨。
二人此時已戰至九霄之上。
蕭羽朗聲一笑,聲震雲海:
“若僅此而已,師姐還是速回三仙島去吧,莫把命折在這兒。”
這話如針紮心,激得碧霄眉峰驟豎。
她怒而爆發全部修為,一道數千丈長的劍光撕裂長空,連天上飄來的一團厚雲都被齊整劈開,斷口平滑如鏡。
“今日便叫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截教真傳!”
“哈哈哈——痛快!”
蕭羽長笑一聲,手中金鞭頓生風雷之勢,挾著隕星之威,轟然撞上劍光!
碧霄隻覺一股浩蕩巨力狂湧而來,逼得她脊背繃緊,神念繃成一線。
“你……你……”
她又氣又懵,簡直不敢信——自己竟被當猴耍了這麼久!
這一擊分明已超脫普通金仙,至少是太乙金仙之巔!
她原以為他不過地仙初階,隻想敲打一番,勸他回金鼇島踏實修行。
誰料反被他瞞得滴水不漏,藏得嚴嚴實實。
想到這兒,碧霄攻勢驟然暴漲,如潮似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要讓蕭羽明白:哪怕同為太乙金仙,也分高下,也論深淺。
她自上古便入截教門牆,見過的聖者、鬥過的強敵,數都數不清。
壓箱底的手段,從來不是擺設。
今日,她全都要亮出來,討回這個場子!
“蕭羽,你的確讓我刮目相看——但我絕不會輸!我大哥的血債,必須清算!”
話音未落,她已從袖中取出一物,金芒刺目,嗡鳴震耳。
蕭羽瞳孔微縮,脫口而出:
“你怎麼連金蛟剪都帶出來了?”
他對這寶物再熟悉不過——
此剪乃兩條上古蛟龍所化,吸儘天地靈氣,吞納日月精華。
如果對敵時,隻需淩空一擲。
這柄剪刃便能首尾相銜——頭撞頭似利喙開合,尾纏尾如絞索收緊。
縱是上古金仙,也難逃一剪兩斷之厄。
即便在洪荒天地間,它也是響噹噹的殺伐至寶。
碧霄指尖扣住金蛟剪,冷聲喝道:
“現在認輸,還來得及讓我去報那血仇!”
蕭羽苦笑搖頭:
“不至於吧?真要用金蛟剪劈我?”
話雖如此,腳下卻紋絲未動,半分退意也無。
他心裡清楚得很——
陣法再玄妙,終究護不住近身破綻;
自己缺的,正是一樁壓得住場子的硬貨。
若碰上玉虛宮裡手握重器的高手,遲早吃大虧。
所以這一手,他早防著呢。
此刻金蛟剪出鞘,他非但不怵,反而躍躍欲試。
碧霄眉峰微蹙:“你真不降?”
蕭羽嗤笑一聲,揚了揚下巴:
“我憑啥認輸?你又冇拿下我。”
嘴上硬氣,暗地裡冰螭劍已悄然蓄勢,隻待出手。
事已至此,藏不住了。
對付先天靈寶,最靠譜的,還是先天靈寶。
哪怕品階略低,也遠勝後天所煉。
至於被她撞見?撒個無傷大雅的小謊罷了。
見蕭羽毫無怯色,碧霄手腕一抖,金蛟剪騰空而起。
兩道刺目金芒倏然鎖死蕭羽周身,分明是虛張聲勢——想逼他知難而退。
她其實不敢真催動殺招。
此剪一出,便是大羅金仙也難全身而退。
可就在金光將落未落之際,兩道雪亮劍氣沖霄而起,悍然撞向金蛟剪!
“什麼?!”
碧霄瞳孔驟縮——
先天靈寶!絕無錯認!
驚魂未定,一條金鞭已挾風劈麵而來。
她隻得咬牙迎戰,再不敢分神。
天上,金蛟剪與冰螭劍撕咬不休;
地下,碧霄和蕭羽拳腳翻飛、招招搶攻。
忽見一枚五彩流光的珠子自斜刺裡疾射而至,在她眼中急速放大——
她正全神格擋,根本來不及閃避,肩頭已被狠狠砸中!
劇痛炸開,手中長劍脫手墜地。
待看清那顆珠子滴溜一轉,穩穩落回蕭羽掌心,
碧霄氣得跺腳:“你竟還藏著法寶?還偷襲!”
此時空中金蛟剪失了操控,嗡鳴一聲化作兩道金線,倏然縮回她懷中。
蕭羽朗聲一笑:
“真正鬥法,從來不是切磋,是你死我活。今日我已收力,
換作十二金仙在此,哪會跟你講半句道理?”
碧霄一時語塞。
倒不是無話可駁,而是金蛟剪突遭攔截,實在讓她心口發悶。
她分明感知到——那攔下剪鋒的,頂多是件下品先天靈寶。
隻要給她喘息之機,剪勢必能反製,再調頭斬向蕭羽。
勝負本該毫無懸念。
偏生蕭羽不給機會——金鞭緊逼,珠子偷襲,步步緊逼,寸步不讓。
“冇想到你藏得這麼深,連先天靈寶都備著……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蕭羽心中輕哂:
笑話,你何曾看透過我?
拜入截教那天,陣圖就揣在袖中。
那時不動手,不過是懶得張揚。
若早年祭出大陣單挑四大真傳,怕是通天教主當場就要親自點名召見了。
“彆以為有金蛟剪就能壓過十二金仙——連我都贏不了,不如回三仙島涼快去。”
碧霄揉著痠麻的肩頭,憋屈嘟囔:
“輸給你,我服。可大哥的仇……”
蕭羽斷然介麵:
“他的債,我來討。你莫插手。”
話音未落,天空中遊弋的冰螭劍已斂光歸鞘。
先天靈寶,皆有靈性。
剛纔與金蛟剪交手,全程被壓著打,連喘息的餘地都冇有。
那傢夥忽地化作一道金光遁走,連影子都冇留下,氣得它在雲層裡橫衝直撞,怒火翻騰。
此刻正滿天巡梭,鐵了心要把那對靈寶揪出來。
“咦?這兩柄劍……怎麼瞧著格外麵熟?”
碧霄目光一掃,瞳孔驟然縮緊,眼底倏地亮起一道銳光。
旋即眉頭擰起,神色忽明忽暗,似驚似疑。
蕭羽手疾眼快,一把將雙劍攏進懷裡。
這懷中日月,可是修道人煉就的袖珍乾坤——於胸臆間開辟一方寸小界,專為收容器物。
也有人另辟蹊徑,在袖中凝練袖裡乾坤。
無論哪一種,說到底,都是修士隨身攜帶的活絡儲物之法。
“我怎麼越看越像……極北寒淵底下掘出的那一對?”
碧霄聲音微顫,指尖不自覺掐進掌心。
蕭羽裝作茫然一愣,脫口便道:
“你認岔了吧?”
“不過是路上撿來的兩件先天靈寶,湊巧罷了。”
話撂下便不再多言,懶得多費唇舌。
其實就算被戳穿,也無甚要緊——他真正的底牌是陣法,隻要冇人勘破其中玄機,其餘皆是浮雲。
露點風聲?無非添點麻煩罷了。
真要追問下去:“劍怎會從凡鐵蛻變成靈寶?”
難不成還得編個“法寶晉級符”的由來?
謊話套謊話,最後繞進死衚衕。
不如乾脆閉嘴。
【叮!宿主擊敗截教碧霄仙子,獎勵發放:法力 五千年,陣域擴至三百裡,獲下品先天靈寶——八卦玉符,附贈法寶晉級符×1】
“哈?”
蕭羽嘴角一抽,臉上浮起一絲古怪笑意。
不過切磋幾招,連汗都冇出幾滴,陣法倒好,直接判了勝局。
更離譜的是,竟賞下一件下品先天靈寶!
他指尖發癢,恨不得立刻掏出來細瞧。
可碧霄就在身後,他隻得按捺住,沉聲開口:
“你既已落敗,便須依約行事——三仙島纔是你的歸處,西岐之地,你不該踏足。”
話音未落,轉身便走,步子又穩又急,直奔商營而去。
有陣法在手,對付闡教那些人尚能周旋;
可碧霄性烈如火,留她在旁,反倒平添亂子。
《封神演義》裡寫得清楚:雲霄、瓊霄早勸她莫下山,她偏不聽,非要孤身赴西岐替趙公明報仇。
甚至撇下兩位姐姐,搶先一步衝下三仙島。
雲霄無奈,隻得一路追來。
最終三姐妹儘隕榜上,魂歸封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