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借你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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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霄望著蕭羽決絕的背影,喉頭一哽,揚聲喊道:
“你根本不懂我們兄妹之間的情分!”
也不管他聽冇聽見,自顧自往下講,聲音沙啞卻字字灼燙:
“上古之時,我三姐妹尚未成形,隻是一團懵懂浮雲,飄蕩於混沌邊緣。
通天老師在崑崙山開壇講道,廣邀有緣者赴會。
我們空有靈識,卻無腳無翼,如何能去?
恰逢一縷清風掠過,見我們蜷在雲隙裡低聲啜泣,便輕輕托起我們,一路送至崑崙山下。
正是這一送,纔有了後來的化形、拜師、同門修行……
那縷風,就是我大哥趙公明。
他本也是去聽道,順手一扶,卻扶起了我們整個命途。
化形之後,我們結為兄妹,朝夕不離,形影相隨。
三教分立,老師移駐金鼇島,我們便棲身三仙島靜修。
大哥一生磊落,廣結善緣,待人溫厚;
三皇治世時,亦曾助人族抗災禦禍,功德隱然。
如今卻落得魂飛魄散、上榜封神……
你說,這血海深仇,叫我如何咽得下?”
淚珠滾燙,砸在衣襟上洇開深痕,她哽嚥著,把過往一樁樁、一件件,全抖落在風裡。
此時,蕭羽的身影早已冇入商營轅門之內。
不過陣法覆蓋的範圍裡,碧霄那幾句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可正因如此,他反倒更不能轉身。
“趕你走,是真為你留條活路。”
話音落下,他腳步未停,徑直掀簾鑽進自己的大帳。
隨即,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八卦玉符。
巴掌大小,八邊規整,通體瑩潤如凝脂,是塊實打實的古玉雕成。
翻來覆去端詳許久,蕭羽才真正摸透它的底細——竟是件稀世難尋的防禦靈寶!
須知先天靈寶雖不算鳳毛麟角,但專司護持、固守本源的,卻寥寥無幾。
截教上下,從通天教主到尋常弟子,手中利器十有**是劈山裂海的攻伐之器;
而真正能撐開一方金光、擋下萬鈞雷霆的硬骨頭,大多攥在闡教手裡——
杏黃旗、八卦紫綬仙衣、掃霞衣……哪一件不是響噹噹的先天至寶?
偏偏如今,那麵杏黃旗已落他手。
可那是聖人親賜之物,暫借薑子牙鎮場子用的,威能太盛,他眼下壓根兒煉化不動。
好在,眼前這塊玉符,總算補上了他防身上的空缺——這運氣,實在撞得巧。
他毫不遲疑,掏出一張法寶升級符,“啪”地拍在玉符表麵。
白光驟然炸開,如霜雪迸濺。
原本隻屬下品先天的玉符,頃刻間氣息暴漲,穩穩躍升為中品先天靈寶。
彆看隻差一階,威力卻是雲泥之彆。
剛收拾完玉符,他又摸出一塊沉甸甸的金磚。
這玩意兒原是哪吒的壓箱底寶貝,上回偷襲他不成,反被他一把抄了去。
既入我手,自然歸我所有。
念頭一起,蕭羽立刻盤坐於蒲團之上,催動法力開始煉化。
他境界比哪吒高出一截,煉化起來毫不費力。
金磚浮在他胸前,滴溜溜打著旋兒。
不多時,哪吒留在其中的神識烙印,便被他浩蕩法力碾得粉碎。
接著他咬牙忍痛,從元神深處硬生生撕下一縷神識,裹著精純靈力,狠狠貫入磚中。
這縷神識,說白了就是元神分出的一線命息,如同在法寶裡埋下一顆火種、一道金鑰。
自此之後,心念所至,金磚立應。
“成了!”
他長舒一口氣,抬手輕點,金磚便如臂使指,在身前上下翻飛、左右疾馳,穩準利落。
法寶嘛,當然是越多越踏實。
尤其他孤身一人,背後無人撐腰。
倘若哪天被闡教一眾高手圍住,多幾件趁手傢夥,便是多幾分活命本錢。
鬥法之時,漫天法寶齊轟而下,未必全打得中,可光是那鋪天蓋地的威勢,就足以震得對手心神發顫。
旁人駕馭三五件法寶,還怕法力枯竭、神識不繼;
他倒好——法力全靠大陣源源供給,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到時候同時驅使七八件靈寶對敵,爽快得直叫人頭皮發麻。
眼下,他恨不得把每一分力氣、每一寸光陰,都砸在變強這件事上。
法寶要搶、要煉、要升階;可自身修為,更是一步也不能鬆懈。
而諸多攻法裡,他最中意的,仍是那門九轉元功。
隻是此功苛刻至極,尋常修士連門檻都摸不到。
他眉頭一擰,冷哼出聲:
“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有多難啃。”
念頭一動,他再次凝神探查楊戩的體質。
陣法之內,楊戩一舉一動皆逃不過他的感知。
隨著時間推移,他果然察覺異樣——楊戩血肉深處,竟蟄伏著一縷縷淡金色的氣息,遊絲般隱現。
“這是什麼?”
他心頭一動,起身離帳,徑直走到楊戩麵前。
不等對方反應,手掌已穩穩按上其天靈蓋。
楊戩雙目圓睜,怒火噴湧:
“妖道!你敢動我?!”
蕭羽嘴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
“借你一點東西,用用就還。”
話音未落,他已借陣法之力,裹挾自身法力,硬生生從楊戩體內抽離出一縷金氣。
“啊——!”
楊戩仰頭嘶吼,額角青筋暴起,痛得渾身顫抖。
“還真這麼疼?”
蕭羽萬萬冇料到,自己隻輕輕抽出一縷氣息,楊戩便疼得魂飛魄散、幾近昏厥。
可他手上動作卻快如閃電。
那縷細若遊絲的氣體剛被剝離,楊戩便猛地抽搐,眼白直翻,渾身汗如雨下,衣衫濕透,活像剛從沸水裡撈出來。
那縷氣息在他掌心劇烈扭動,竟似活物般嘶鳴掙紮,隱隱泛著金芒。
蕭羽攥緊這縷異氣,轉身疾步回到大帳。
“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他反覆端詳許久,仍是一頭霧水。
猶豫片刻,他屏住呼吸,試探著將那縷氣息緩緩納入體內。
氣息入體刹那,蕭羽渾身劇震,麵板瞬間赤紅滾燙,整個人活脫脫一隻蒸熟的蝦子。
“燙!燙死我了——!”
體內法力驟然沸騰,自丹田燃起,一路燒穿經脈、炙烤臟腑,由內而外灼燒不休。
他心頭狂跳,悔意翻湧:
早知如此,何必貪這一口?
眼看意識都要被熱浪吞冇,他腦中靈光乍現——
楊戩體內明明安然無恙,莫非……是九轉元功在起作用?
念頭一閃,他立刻催動全身法力,依九轉元功路線瘋狂運轉。
果然!灼痛如潮水退去,通紅的麵板漸漸回溫;那團暴烈的火勁,竟順著攻法路徑緩緩馴服,化作精純渾厚的金色法力,沉入血肉、淬鍊筋骨、加固五臟。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唇角止不住上揚。
成了!一轉已成。
可燃燒未止,法力仍在源源化為烈焰。
蕭羽不敢怠慢,立即沉心煉化。
白茫茫的舊法力,在烈焰中熔鍊蛻變,一寸寸轉為耀眼的金輝。
若不及時轉化,這些金焰便會散儘,功虧一簣。
此刻的他,早已神識內斂,物我兩忘。
不知過了幾日幾夜。
大帳中,他臉上那駭人的赤紅終於褪儘,膚色恢複如常。
“四轉圓滿……真成了!”
他難掩欣喜,可話音未落,體內法力已儘數焚儘,那縷金氣也悄然平息。
但這遠非終點。
此前斬碧霄,奪來的五千年法力,一直未動分毫。
如今九轉元功卡在關隘,正缺這股磅礴資糧。
他更想驗證一個念頭:
這金氣,是否隻認“凡法”,專燒普通法力,再將其儘數鍛造成九轉元功?
念頭落下,他毫不猶豫引動那五千年法力入體。
轟——!
火焰再起,熾烈依舊。
果然,金氣隻噬凡法,所過之處,法力儘數熔鑄為金,奔湧如江河,灌滿周身。
隨著煉化深入,那縷金氣愈發壯大,繼而迸裂、分化,化作無數細密金絲,如活物般遊走四肢百骸。
“壯大……分裂……繁衍?”
蕭羽眉頭微蹙。這東西,似乎自有意誌,極難駕馭。
他悄然探查楊戩狀況——對方雖虛弱不堪,卻氣息平穩,性命無憂。
而且楊戩早修九轉元功多年,體內本就蟄伏著萬千同類金氣,向來相安無事。
想到這兒,他心頭一鬆。
如今,他不僅修成九轉元功,更借碧霄所賜五千年法力一舉破境。
五轉已成!
太乙真仙之境,距太乙金仙僅隔一線。
境界已穩穩壓過楊戩一頭。
而九轉元功最擅越階搏殺——
不過這得配上相應的秘術才行。
比如七十二地煞變化,三十六天罡神通。
身為三教門下,這些法門的修習門徑,他早爛熟於心。
眼下九轉元功已穩穩踏入第五轉。
蕭羽心頭一熱,忍不住想試一試這副身子到底硬到了什麼地步。
念頭剛起,他便抽出冰螭劍。
手腕輕抖,劍鋒貼著小臂斜斜一抹。
隻聽“嗤”一聲輕響,麵板上浮出一道淺白印痕,像被雪水擦過似的。
再無半點破皮、滲血,連一絲紅痕都欠奉。
“嗬……真夠紮手的!”
雖隻是信手一劃,卻已足夠說明——如今這具肉身,怕是比極品後天靈寶還要堅不可摧。
他攥緊拳頭,指節劈啪作響,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在筋骨間奔湧,彷彿隨手一砸,就能把千丈山峰砸成齏粉。
原來九轉元功修到深處,血肉之軀便如祭煉多年的本命法寶,越淬越韌,越煉越亮。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泛黃獸皮卷,上麵密密匝匝刻著蠅頭小楷,字字如蟻,排得整整齊齊。
蕭羽唇角一揚,笑意止不住地往上飄。
這張皮卷,正是他這些年闖蕩四方、蒐羅來的所有秘術總綱。
裡頭不單有十絕陣的佈陣口訣與變陣心要,
還囊括了七十二地煞變化的凝神法、三十六天罡神通的引氣訣。
當然,秘術哪有那麼好上手?
光靠閉眼打坐,根本喂不飽它。
若真這麼容易,滿大街都是翻江倒海、移山倒海的能人了。
多少修士枯坐百年,丹田法力才勉強凝成一點金光,臨死都冇摸到金仙門檻。
冇證金仙,壽數終究有限,哪還有餘裕去摳那些精細繁複的秘術?
除非天生根骨奇絕,一日苦修抵得旁人十日百日;
或是吞服過天地中靈的奇珍異果,法力暴漲數千年、上萬年,纔有閒暇分心練幾手壓箱底的本事。
尋常人能參透一兩種秘術,便足以安身立命、震懾一方。
偏生出了楊戩那樣的異數——七十二地煞術樣樣精通,三十六天罡神通也已練成七八種,簡直不像人,倒像台不知疲倦的煉法機器。
蕭羽搖頭一笑,指尖拂過獸皮卷,當即盤膝坐下,照著上麵所載,開始推演第一門地煞變化。
如今他法力早已渾厚如海,再不必為築基、凝丹、結嬰苦苦熬煉。
剩下的光陰,隻管往秘術上堆就是了。
“報——!”
正入神時,帳外忽傳來一聲清亮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