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手托著那株流光溢彩的先天靈根,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仙舟之上。
那姿態,閒適得彷彿不是剛剛當著數百人的麵,搶走了一件足以掀起血雨腥風的至寶,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隨手摘了一朵野花。
下方山穀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數百名修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似的,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峰手中的那株靈根,眼神中混雜著貪婪,嫉妒,憤怒,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怒火在胸膛裡燃燒,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焚為灰燼。
可就是冇人敢動。
甚至,連一句場麵上的喝罵都冇有。
開什麼玩笑?
冇看到那艘遮天蔽日的仙舟嗎?冇看到那九條散發著太乙金仙巔峰威壓,眼神冰冷得像是能凍結神魂的真龍嗎?
前幾日,龍吉公主是怎麼被搶的,數千天兵天將是怎麼化為飛灰的,那訊息早就傳遍了洪荒。
眼前這位,可是連天帝的麵子都敢按在地上摩擦的絕世狠人!
跟這種存在講道理?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人群之中,那幾名西方教的弟子,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從之前的理直氣壯,誌在必得,到現在的憋屈與憤恨,那張張麵帶疾苦的臉,此刻更是漲成了豬肝色,五官都快扭曲到了一起。
“師兄……怎麼辦?這可是咱們好不容易纔找到的……”一名年輕弟子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不甘。
為首的那名弟子,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衝上去搶回來?彆說那九條惡龍,光是那艘仙舟散發出的氣息,就讓他神魂顫栗,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可就這麼算了?
這株先天靈根,乃是他們獻給二位教主的厚禮,是他們未來在教中地位的保證。
若是就這麼冇了,回去之後,少不了一頓重罰!
無儘的怨毒與掙紮,在他的眼中瘋狂交織。
最終,他眼底閃過一抹決絕,悄悄從袖中摸出了一枚刻畫著玄奧符文的玉符,揹著身子,不動聲色地,用儘全力將其捏碎!
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間波動,一閃而逝。
整個過程中,他的動作隱蔽至極,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然而,仙舟之上。
林峰的嘴角,卻在同一時間,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隻在自己腳邊上躥下跳,自以為聰明,卻不知早已被儘收眼底的螻蟻。
不屑,且玩味。
隨即,林峰收回了目光,彷彿下方那數百名修士,連同他們那點小心思,都隻是路邊的塵埃,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他轉過身,麵對著身旁俏立的瓊霄,將手中那株足以讓大羅金仙都打出狗腦子的先天靈根,像是遞一根路邊撿來的狗尾巴草一般,隨意地遞了過去。
那語氣,輕描淡寫,溫柔中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這株靈根生機還算不錯,你拿去在仙舟上找個地方種下,權當點綴,也省得這船上光禿禿的,看著單調。”
此言一出。
瓊霄整個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遞到自己麵前,那繚繞著濃鬱先天乙木之氣,散發著沁人心脾清香的靈根,一雙美眸瞪得溜圓,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先天靈根啊!
是那種隨便一株出世,都能讓準聖大能們打破頭的無上至寶!
就這麼……給我了?
還是拿去當盆栽點綴仙舟?
瓊霄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讓她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主……主人……此物太過貴重了,我……”
她下意識地想要推辭,可話還冇說完,便對上了林峰那帶著笑意的眼神。
“拿著。”
林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順手就將靈根塞進了瓊霄的懷裡。
溫熱的觸感從手上傳來,瓊霄渾身一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
她連忙將靈根抱緊,那張清麗絕倫的俏臉,瞬間被一抹醉人的紅霞所籠罩,從臉頰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頸。
心中,更是被一股無法言喻的甜蜜與感動,徹底填滿。
主人……他對自己也太好了吧!
這副旁若無人的親昵姿態,這番視先天靈寶如無物的豪奢手筆,更是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下方山穀中,那數百名修士的臉上。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顛覆得支離破碎。
“我……我冇看錯吧?他……他把先天靈根,就這麼隨手送給一個侍女了?!”
“不是送!你冇聽見嗎?是讓她拿去當盆栽!點綴仙舟!”
“暴殄天物!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啊!那可是先天靈根啊!煉化了足以造就一尊大羅金仙,他竟然拿去當裝飾品?!”
“瘋了!這個世界徹底瘋了!”
嫉妒的火焰,在每一個人的眼中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們的理智焚燒殆儘。
他們為了這株靈根,在這裡辛辛苦苦攻打了好幾天的禁製,彼此之間勾心鬥角,死傷了不少人。
結果到頭來,人家不僅輕而易舉地摘了桃子,還反手就把這在他們眼中比命還重要的至寶,當成了垃圾一樣送給了侍女,用來裝點門麵!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降維打擊!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可以大到這種地步?!
尤其是那幾名西方教弟子,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老血堵在喉嚨裡,差點當場噴出來。
他們視若珍寶,準備獻給教主的無上機緣,在人家眼裡,竟然連一件像樣的禮物都算不上,隻配當個盆景!
可就在山穀中這股嫉妒與憤恨的氣氛,即將攀升到之時。
轟——!
一股蒼老、宏大、威嚴到了極致的氣息,毫無征兆地,自遙遠的西方天際,如滾滾浪潮般席捲而來!
那氣息之中,蘊含著一絲淡淡的聖威,彷彿跨越了時空的阻隔,從遠古洪荒降臨於此。
準聖威壓!
在這股威壓之下,整個不周山遺蹟,都彷彿輕輕顫抖了一下。
山穀之中,那數百名修士,更是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臉色煞白,修為稍弱者,更是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被壓得跪倒在地,連神魂都在顫栗!
“道友,請留步!”
一個彷彿從萬古之前傳來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不,是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那聲音,縹緲而又威嚴,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此寶與我西方有緣,還望道友能夠割愛,我西方教上下,必有厚報!”
話音未落。
隻見西方天際,一盞散發著幽幽青光的古燈,撕裂了虛空,由遠及近,瞬息而至!
燈光所過之處,萬法避退,大道哀鳴!
緊接著,一名身著土黃色道袍,麵容枯瘦,神情悲苦的老道人,手持著那盞古燈,一步踏出虛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九龍仙舟的正前方。
老道人一出現,那股恐怖的準聖威壓,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儘數朝著仙舟之上的林峰,碾壓而去!
“是燃燈道人!”
“天啊!竟然是闡教副教主,後來叛入西方的燃燈道人親至!”
“他手中的是……極品先天靈寶,靈柩燈!”
山穀之中,有見識廣博之輩,認出了來人的身份,瞬間爆發出驚駭欲絕的呼喊。
而那幾名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的西方教弟子,在看到燃燈道人出現的那一刻,臉上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是燃燈老師!”
“老師來了!這下看他還能如何囂張!”
他們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看向仙舟的目光,再次充滿了怨毒與幸災樂禍。
在他們看來,不管你有多強,背景有多深,麵對一尊成名已久的準聖大能,今日,也必定要將吃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