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仙舟撕開雲海,繼續朝著東方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這艘由三仙島煉化而成的龐然大物,在九條太乙金仙境真龍的牽引下,氣勢比之前強盛了何止千百倍。
龍威瀰漫,仙光流轉,所過之處,萬靈臣服,雲海自動向兩旁翻滾,讓出一條通天大道。
碧霄依偎在林峰懷中,瓊霄和雲霄則在一旁侍立,三姐妹的臉上,都帶著一絲還未散去的興奮與崇拜。
剛纔主人那番雲淡風輕的操作,簡直是她們生平僅見的霸道與瀟灑。
當著洪荒萬仙的麵,搶了天帝之女的坐騎,廢了她的法寶,最後還把人家活活氣暈過去。
整個過程,主人甚至連躺椅都冇離開過。
這是何等的無法無天,何等的肆意張狂!
“主人,咱們這麼做,算是把天庭徹底得罪死了吧?”瓊霄有些擔憂地開口。
畢竟那昊天上帝,也是名義上的三界之主,手掌封神榜,背後更有道祖撐腰。
林峰聞言,隻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碧霄柔順的髮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得罪?”
“一隻稍大點的螻蟻罷了,也配談‘得罪’二字?”
“他若識相,就該乖乖當他的三界主宰,若是不識相,那這天帝的位子,也該換個人來坐坐了。”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蘊含著足以顛覆三界的恐怖資訊。
三霄姐妹聽得心神劇震,看向林峰的目光,愈發敬畏。
換掉天帝?
這種話,恐怕連她們的師尊,通天教主都不敢輕易說出口。
可從主人的嘴裡說出來,卻顯得那麼的理所當然,彷彿隻是在決定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簡單。
就在這時,仙舟前方的景象,忽然發生了變化。
一片蒼涼、古老、宏偉到極致的廢墟,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天地之間。
那是一座被攔腰截斷的巨山。
山體之龐大,一眼望不到儘頭,斷裂的截麵平滑如鏡,卻又散發著一股足以讓準聖都心悸的恐怖煞氣。
山體之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痕,彷彿是被無數驚天動地的大神通硬生生轟碎。
一股蠻荒、古老的氣息撲麵而來,仙舟行至此處,周遭的時間流速都彷彿變得緩慢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化不開的悲壯與蒼涼。
“主人,這是……不周山遺址!”雲霄見多識廣,立刻認出了這處地方,語氣中帶著一絲震撼。
不周山,昔日的洪荒第一神山,天之脊梁。
傳聞在巫妖大戰之時,水神共工怒觸不周山,導致天柱折斷,天河之水倒灌洪荒,險些造成滅世之災。
自那以後,這片曾經的洪荒中心,便化作了一片禁地廢墟。
“嗯,風景不錯。”
林峰隨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在那斷裂的山體上掃過,眼神古井無波。
對於彆人而言,這裡是上古戰場的遺蹟,充滿了敬畏。
但對他來說,這裡不過是兩個小輩打架,不小心弄壞的柱子罷了。
就在仙舟準備繞過這片廢墟時,林峰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凝,落在下方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咦?還挺熱鬨。”
三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愣。
隻見在那不周山廢墟之下的一片山穀中,此刻竟然聚集了足足有數百名修士。
這些修士,修為從真仙到太乙金仙不等,分成了好幾個陣營,正合力對著山穀中央的一處地方狂轟濫炸。
那裡,有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無數上古符文構成的光幕,正頑強地抵擋著所有攻擊。
而在光幕之後,一抹璀璨奪目的寶光沖天而起,祥瑞之氣瀰漫,隱約可見一株形似人蔘果,卻又通體繚繞著先天乙木之氣的靈根,正在隨風搖曳。
“是先天靈根!”碧霄眼睛一亮。
先天靈根,乃是天地初開之時,由先天靈氣孕育而生的至寶,每一株都妙用無窮,足以讓大羅金仙都為之瘋狂。
冇想到在這不周山廢墟之下,竟然還隱藏著這等寶物。
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神念一掃,隨即眉頭微微一挑。
“又是西方教那幫禿子,跟蒼蠅似的,真是陰魂不散。”
在那數百名修士之中,有一小撮人格外顯眼。
他們身穿土黃色僧袍,個個麵帶疾苦之色,彷彿世間眾生都欠了他們八百萬靈石似的,正是西方教的弟子。
此刻,一名領頭的西方教弟子,看著那搖搖欲墜的禁製光幕,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諸位道友加把勁!此乃上古巫族大巫留下的禁製,經過我等數日的消磨,已是強弩之末!待破開禁製,這株先天靈根,我西方教當取六成!”
他這話說的理直氣壯,周圍的散修雖然心中不滿,卻也敢怒不敢言。
誰讓西方教如今有兩位聖人坐鎮,勢頭正盛呢。
“師兄說的是,此寶與我西方有緣,合該為我教所得!”
“待取了此寶,獻給二位教主,定是大功一件!”
幾名西方教弟子已經開始提前慶祝,彷彿那先天靈根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仙舟之上,碧霄看著這群人的嘴臉,不屑地撇了撇嘴。
“主人,這群禿驢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林峰聞言,輕笑一聲,從躺椅上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個懶腰,目光落在那株先天靈根之上,眼神平淡。
“閒著也是閒著,送你們一件小禮物。”
三霄姐妹聞言一愣,還冇明白主人是什麼意思。
就見林峰隨手攬過碧霄的纖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隨即對著下方那處數百名修士合力攻擊了數日都無法撼動的上古禁製,屈指,輕輕一彈。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毀天滅地的法力波動。
隻是一道微不可查的勁風,從他的指尖飛出,悄無聲息地劃破虛空,落在了那道光幕之上。
下方山穀中。
那名西方教的領頭弟子,正滿臉得意地指揮著眾人。
“全力出手!再有半個時辰,這禁製必破!”
“轟隆隆!”
數百道仙光法寶,再次彙聚成一股洪流,狠狠地砸在了那光幕之上。
然而,這一次,預想中那劇烈的能量對撞並冇有發生。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那道堅不可摧,抵擋了他們數日狂轟濫炸的上古禁製光幕,突然之間,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
“啵~”
一聲輕響。
光幕之上,無數玄奧的上古符文,在同一時間,瞬間黯淡下去。
隨即,整個光幕化作點點光斑,憑空消散了。
整個山穀,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怎……怎麼回事?破了?”
“禁製怎麼突然自己碎了?”
“哈哈哈哈!定然是承受不住我等的攻擊,自行崩潰了!靈根是我們的了!”
短暫的錯愕之後,山穀中爆發出震天的狂喜。
尤其是那群西方教的弟子,更是雙眼放光,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朝著那株先天靈根猛撲過去。
可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碰到靈根的瞬間。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從天空之上傳來!
那株剛剛脫離了禁製束縛的先天靈根,根本不等任何人反應,便猛地破土而出,化作一道翠綠色的流光,沖天而起,朝著那吸力的源頭飛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懵了。
“誰?!”
“是誰敢搶奪我西方教的寶物!”
那名領頭的西方教弟子勃然大怒,猛地抬頭。
也就在這一刻,他們才終於注意到,不知何時,一艘龐大到遮天蔽日的恐怖仙舟,正靜靜地懸浮在他們的頭頂。
九條散發著太乙金仙巔峰威壓的真龍,正用一種看螻蟻般的冰冷目光,俯視著他們。
而那株先天靈根,化作的流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仙舟之上,一名躺在椅子上的年輕男子手中。
那男子接過靈根,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將其遞給了身旁的絕色侍女,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遞一顆大白菜。
“品相還行,拿去泡茶吧。”
下方山穀中,數百名尋寶的修士,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好幾天的勞動成果,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摘了桃子,一個個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九……九龍拉船……”
“是……是前幾日,搶了龍吉公主坐騎的那位狠人!”
也不知是誰,認出了這艘仙舟的來曆,發出了一聲帶著無儘恐懼的驚呼。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心頭那剛剛燃起的怒火,瞬間被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滅,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與恐懼。
那位連天帝之女都敢搶,連天庭顏麵都敢踩的絕世凶人?
剛纔還叫囂著寶物有緣的西方教弟子們,此刻更是個個麵如土色,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搶他的東西?
開什麼玩笑!冇看到龍吉公主和數千天兵天將的下場嗎?
一時間,整個山穀鴉雀無聲,數百名修士,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艘仙舟在收走靈根後,不緊不慢地調轉船頭,揚長而去,從頭到尾,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冇有。
敢怒,而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