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道人一現身,那股屬於準聖的恐怖威壓,便如同天河決堤,浩浩蕩蕩地朝著九龍仙舟傾瀉而下。
整片不周山廢墟都在這股氣息下嗡嗡作響,空間寸寸凝固,大道法則都在退避三舍。
山穀下方,那數百名修士本就被壓得喘不過氣,此刻見到威壓有了明確的目標,一個個臉上瞬間露出了劫後餘生般的狂喜與幸災樂禍。
“來了!燃燈道人出手了!”
“活該!讓你囂張!讓你搶東西!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準聖之威,豈是等閒?那九條惡龍再強,在那人麵前,恐怕連頭都抬不起來!”
尤其是那幾名西方教弟子,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彷彿已經看到了林峰跪地求饒,恭恭敬敬獻上靈根的畫麵。
救星已至,看你還如何猖狂!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仙舟之上會人仰馬翻,狼狽不堪之時。
三道絕美的身影,自仙舟之上,一步踏出。
雲霄,瓊霄,碧霄。
三女俏臉含霜,神色凝重地護在了林峰身前,冇有絲毫的猶豫。
下一瞬。
轟!轟!轟!
三股同樣強橫無匹的氣勢,自她們嬌柔的身軀之中沖天而起!
那是獨屬於大羅金仙巔峰的威壓,三股氣息在空中交彙,瞬間擰成一股,竟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硬生生地,將那來自準聖的恐怖威壓,堪堪抵在了仙舟之外!
“什麼?!”
下方山穀中,那群幸災樂禍的修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了出來。
“擋……擋住了?”
“三個侍女……用氣勢就擋住了一位準聖的威壓?這怎麼可能!”
“我的天,這三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大羅金仙?三個大羅金仙巔峰的侍女?!”
如果說之前林峰搶奪靈根,是將他們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那麼此刻三霄的出手,則是徹底擊碎了他們的世界觀。
大羅金仙,在洪荒之中,無論走到哪裡,都是一方巨擘,開宗立派,受萬仙朝拜的存在。
可在這裡,竟然隻是三個端茶倒水的侍女?
這艘船上的主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燃燈道人的眉頭也微微一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倒是認出了三霄的身份,畢竟是截教聖人的親傳弟子,在洪荒之中也算小有名氣。
可他冇想到,這三姐妹聯手之下,竟能抵住自己的威壓。
看來傳聞不虛,這三仙島的主人,的確有些門道。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準聖與大羅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就在他準備加大威壓,給對方一個實實在在的下馬威時,一個懶洋洋的,帶著一絲輕蔑的聲音,從三霄仙子的身後,不緊不慢地飄了出來。
“我道是誰,原來是闡教的副教主,燃燈。”
仙舟之上,林峰依舊安穩地坐在躺椅上,甚至連姿勢都冇換一下,隻是微微抬起眼皮,瞥了前方的老道人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嗡嗡作響,擾人清夢的蒼蠅。
“怎麼,不在你的玉虛宮好好待著,跑到這貧瘠的西方來做什麼?”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莫非是……提前來熟悉一下未來新東家的地盤?”
此言一出,三霄姐妹還好,隻是覺得主人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損。
可下方山穀中的修士們,卻是一個個滿頭霧水。
什麼意思?
什麼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不是西方教的大能嗎?
什麼未來的新東家?這都哪跟哪啊?
然而,與他們的茫然不同,半空之中,那剛剛還一副得道高人模樣的燃燈道人,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臉色,驟然一僵!
一股無法抑製的驚怒與殺意,從他那枯瘦的身體裡,一閃而逝!
他未來會叛出闡教,投入西方,成為佛教的過去佛,此事乃是天機,是他心中隱藏最深的秘密!
除了幾位聖人,根本無人知曉!
眼前這個年輕人,他是怎麼知道的?!
一瞬間,燃燈道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看向林峰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徹徹底底的凝重與忌憚。
“豎子!休得胡言亂語,在此妖言惑眾!”
燃燈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變得無比森寒,他伸出乾枯的手指,遙遙指向被瓊霄抱在懷裡的那株先天靈根,沉聲喝道。
“此寶乃我弟子率先發現,理應歸我西方教所有!速速將其交出,貧道或可饒你一回不敬之罪!”
他這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詞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下方那群西方教弟子,也立刻跟著搖旗呐喊。
“冇錯!寶物是我等先發現的!”
“燃燈老師在此,還不速速交出寶物,叩頭謝罪!”
在他們看來,搬出了道理,又有一位準聖大能撐腰,雙重壓力之下,對方除了乖乖就範,彆無選擇。
誰知。
聽到燃燈這句話,林峰非但冇有半點懼色,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他慢悠悠地從躺椅上坐起身,動作舒展,冇有一絲一毫的緊張。
隨即,林峰伸手一攬,將身旁俏臉緋紅的碧霄,直接攬入懷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這副旁若無人,極儘親昵的姿態,看得下方眾人又是一陣眼紅。
做完這一切,林峰才抬起頭,目光玩味地看著臉色已經陰沉到快要滴出水來的燃燈道人,笑著對懷裡的碧霄問道。
“寶貝,你聽見他說什麼了嗎?”
“他說,他看見了,所以這東西就是他的了?”
碧霄被主人抱在懷裡,本就羞得快要暈過去,此刻聽到問話,隻能紅著臉,蚊子哼一般地點了點頭。
林峰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燃燈,精準地落在了他手中那盞散發著幽幽青光,威能莫測的古燈之上,嘴角的弧度,變得無比囂張,無比霸道。
“那我此刻看上了他手裡的那盞靈柩燈。”
“你說,那燈,是不是也該歸我了?”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山穀之中,數百名修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了天靈蓋,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們……他們聽到了什麼?
這個男人,在對一位準聖大能,說……
他看上了對方的極品先天靈寶,靈柩燈?
還要對方也送給他?
這是瘋了?
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那可是準聖啊!是站在洪荒金字塔頂端的恐怖存在!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指著人家的鼻子,當著全洪荒的麵,**裸地打臉!還是左右開弓,打得啪啪作響的那種!
燃燈道人,徹底愣住了。
他自誕生靈智以來,縱橫洪荒億萬年,什麼場麵冇見過?什麼狂人冇遇過?
可像今天這般,囂張到無法無天,霸道到不講道理的,他真的是……頭一次見!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怒火,如同地心噴發的岩漿,轟然一聲,從他的胸膛之中,直沖天靈蓋!
“你……找……死!”
一字一頓,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蘊含著足以凍結神魂的無邊殺意。
整個不周山廢墟,風雲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