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
龍吉公主被當著洪荒萬仙的麵,坐騎被奪,法寶被廢,最後更是被活生生氣暈過去的訊息,彷彿長了翅膀一般,以一種超越光,超越神唸的速度,瞬間傳遍了三界六道。
而這訊息的第一站,便是那統禦諸天,威嚴無上的天庭。
淩霄寶殿。
仙霧繚繞,瑞彩千條。
昊天上帝高坐於龍椅之上,麵容威嚴,不怒自威,下方文武仙卿分列兩班,整個大殿之內,一片肅穆莊嚴。
今日,正是天庭的例行朝會,商議的,也正是即將到來的蟠桃盛會的相關事宜。
氣氛祥和而有序。
可就在這時。
“報——!”
一聲淒厲無比,充滿了驚惶與恐懼的呐喊,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殿外炸響,瞬間撕碎了淩霄寶殿的莊嚴。
一名負責監察周天的天將,連滾帶爬,甚至連盔甲都跑歪了,以一種近乎失心瘋的姿態,衝進了大殿之內,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滿朝仙卿眉頭齊齊一皺,眼中皆是閃過一絲不悅。
何事如此驚慌,竟敢在淩霄殿上失儀?
高坐龍椅的昊天上帝,那雙蘊含著日月星辰的眸子微微一眯,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卻讓那名天將渾身劇顫,彷彿墜入了九幽冰窟,連神魂都快要被凍結。
“陛……陛下恕罪!”天將磕頭如搗蒜,聲音都在發抖,“是……是龍吉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她……”
聽到“龍吉”二字,昊天上帝的眼神才稍微柔和了一絲。
對於這個唯一的女兒,他雖偶有斥責,但內心深處還是極為疼愛的。
“龍吉怎麼了?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那天將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顫聲喊道:“公主殿下的九龍沉香輦……被人給搶了!!”
一言既出,滿座皆驚!
整個淩霄寶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仙卿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搶了?
搶了誰?
九龍沉香輦?
那可是天帝之女的座駕,是天庭威嚴的象征!
放眼整個洪荒,誰有這個膽子,敢動天庭公主的東西?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是活得不耐煩了?
死寂過後,便是沖天的嘩然!
“什麼?!豈有此理!”
“放肆!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如此猖狂!”
而龍椅之上的昊天上帝,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怒火,如同積壓了億萬年的火山,從昊天上帝的體內轟然爆發!
“你說什麼?!”
那聲音不再是帝王的威嚴,而是純粹的,足以焚燬諸天的暴怒!
整個淩霄寶殿在這股怒火之下,劇烈地顫抖起來,穹頂之上,無數星辰幻生幻滅,大殿的梁柱之上,更是浮現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紋!
下方的文武仙卿,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臉色煞白,修為稍弱者,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天帝之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那名報信的天將更是首當其衝,被這股威壓直接掀飛出去,口噴鮮血,神魂都險些被震碎。
“陛下息怒!”
就在昊天上帝即將徹底暴走,下令徹查三界,將那膽大包天的狂徒挫骨揚灰之際,一道溫和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響了起來。
白髮白鬚的太白金星,手持拂塵,從文臣佇列中緩緩走出,對著龍椅上的昊天上帝,恭敬地行了一禮。
“陛下,此事……恐怕另有隱情。”
昊天上帝血紅的目光猛地轉向太白金星,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隱情?朕的女兒座駕被搶,鑾駕被棄於半途,本人更是受此奇恥大辱!你告訴朕,這其中能有什麼隱情?!”
麵對暴怒的天帝,太白金星卻依舊保持著鎮定,他微微躬身,沉聲說道:“陛下,根據昊天鏡傳回的畫麵,臣已經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動手之人,並非什麼妖孽狂徒。”
“他,正是我們此次蟠桃盛會,邀請的主賓——三仙島島主,林峰。”
此言一出,昊天上帝那即將爆發的怒火,猛地一滯。
滿朝仙卿那義憤填膺的表情,也瞬間僵在了臉上。
林峰?
那個能讓三霄仙子甘為侍女,硬撼聖人弟子,甚至連聖人法旨都敢無視的神秘強者?
怎麼會是他?
“是他?”昊天上帝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股焚燬一切的怒意,卻在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
“不錯。”太白金星點了點頭,隨即丟擲了一個更具衝擊力的訊息。
“而且,公主殿下的九條真龍坐騎,並非被強行掠奪。”
“而是……它們主動掙脫了天庭的禁製,對著那位林島主,俯首稱臣,心甘情願,為其拉車。”
“轟!”
這句話,比剛纔“坐騎被搶”的訊息,還要讓眾仙感到震撼百倍!
主動臣服?
開什麼玩笑!
那些真龍,乃是龍漢初劫後的龍族餘孽,被天庭以無上法力鎮壓,抽筋去鱗,刻下最惡毒的禁製,早已磨滅了所有傲骨,淪為chusheng。
它們怎麼可能主動掙脫禁製?又怎麼可能對一個外人俯首稱臣?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不等眾仙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太白金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敬畏。
“之後,龍吉公主含怒出手,祭出了您賜下的極品先天靈寶,四海瓶。”
“然而,那位林島主,自始至終,都未曾真正出手。”
“他隻是……隔著遙遠的虛空,淡淡地瞥了那四海瓶一眼。”
太白金星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來形容那不可思議的畫麵。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說道。
“然後,四海瓶的器靈便發出了恐懼的哀鳴,靈光儘失,鏡麵開裂,從公主手中墜落……法寶,被一眼廢掉了。”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整個淩霄寶殿,所有的仙卿,包括高高在上的昊天上帝,在聽到這句話後,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徹底石化。
一眼……廢掉了一件極品先天靈寶?
這是什麼概念?
就算是聖人親臨,想要毀掉一件極品先天靈寶,也需要耗費一番手腳,祭出自己的證道至寶才行!
可那個人,就隻是看了一眼?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每一個仙卿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之前還在為公主殿下鳴不平,叫囂著要將對方碎屍萬段。
可現在,他們隻覺得自己的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這是一個他們,不,是整個天庭都絕對惹不起的存在!
太白金星看著鴉雀無聲的大殿,看著龍椅之上,那張同樣陷入了巨大震驚,臉色陰晴不定的帝王麵龐,最後做出了總結陳詞。
“陛下,此人能讓三霄仙子這等準聖大能甘為侍女,能硬撼聖人而不敗,如今又能一眼廢掉先天靈寶。”
“其實力,深不可測,恐怕……早已不在聖人之下。”
“為了公主殿下的一時之氣,與這等存在結下死仇,於我天庭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還請陛下,三思啊!”
太白金星說完,深深一揖,不再言語。
該說的,他都說了。
剩下的,隻能看天帝自己如何抉擇。
淩霄寶殿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昊天上帝靜靜地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那張威嚴的麵龐上,看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知道,此刻這位三界主宰的內心,正在進行著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戰。
怒火?當然有。
女兒被欺辱,天庭的臉麵被按在地上摩擦,他身為天帝,恨不得立刻點齊天兵天將,殺上三仙島,將那個叫林峰的傢夥碎屍萬段。
但理智,卻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所有的怒火。
權衡利弊,纔是帝王心術的根本。
為了一個不成器,隻會惹是生非的女兒,去得罪一位實力堪比聖人,甚至可能超越聖人的恐怖存在?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血虧。
可是,天帝的威嚴,不容挑釁!
若是今天就這麼算了,那他昊天,豈不成了三界的笑柄?天庭的威信,又將置於何地?
良久。
昊天上帝那一直緊握著龍椅扶手的手,緩緩鬆開。
他眼中的怒火與掙紮,儘數褪去,隻剩下無儘的深邃與冰冷。
“無妨。”
淡淡的兩個字,從他的口中吐出,迴盪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眾仙卿心中一凜,齊齊抬頭,看向了他們的帝王。
隻見昊天上帝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蟠桃盛會,他不是要來嗎?”
“屆時,朕倒要親眼看看。”
“這位三仙島主,究竟是何方神聖!”